距離我和簡逢箐結婚還有兩天，養(yǎng)弟說想請教我一個問題。

他的問題讓我對弟弟小綿羊的印象徹底破裂。

他神情掙扎，說女友意外懷孕，想結婚，但他想繼續(xù)進修。

我從沒見過他的女友，心自然是偏向弟弟。

我拍著他肩膀，以過來人口吻勸他。

“先看重自己，沒經(jīng)濟基礎的婚姻是牢籠。”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

我以為只是兄弟間的尋常談話。

他已做好決斷要與女友分手。

當天晚上，我在懷孕女友的手機上看到了弟弟預約的打胎信息。

......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簡逢箐去洗澡了，她的手機就放在床頭充電。

一條新信息彈出，屏幕亮起。

發(fā)件人：顧瀟圳。

箐箐，預約好了，下周三。別怕，我陪你去。哥哥那邊......

后面的字被折疊了，看不全。

但預約和打胎這兩個詞，像兩把鐵鉗，狠狠夾住了我的心臟。

下周三？那不是我們原定去產(chǎn)檢的日子？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她的手機，用我的生日解了鎖。

聊天記錄像一柄重錘，砸得我頭暈眼花。

顧瀟圳：寶寶，你要和哥結婚了，我不希望你有負罪感。

顧瀟圳：這個孩子不能要，不能讓哥哥養(yǎng)我的孩子，哥哥也是無辜的，真的很對不起，讓你承受這些。

顧瀟圳：我只要想到寶寶跟著哥哥，你能過上想要的生活，我就覺得我的退讓是值得的。

顧瀟圳：過一段時間就去進修了，我想為寶寶掃平所有障礙。

所以，那個需要被勸告打掉的孩子......

那個讓顧瀟圳深夜糾結、痛苦不堪的女友......

就是此刻，在浴室里哼著歌，懷著孕，即將和我去領證的女人。

偏偏是顧瀟圳，我們家養(yǎng)了他二十幾年，是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弟弟啊。

水聲停了。

簡逢箐裹著浴巾出來，臉上還帶著水汽。

她自然地躺到床上，把一瓶橄欖油遞給我。

“生生，幫我抹一下肚子，有點干?！?br>
我看著她的手，看著她的肚子，胃里一陣翻攪。

那里孕育的，是我視如親弟的顧瀟圳的孩子。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他們蒙在鼓里，還滿心歡喜地準備當爸爸。

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抱歉，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我想休息了?！?br>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

“你怎么了？要不要去看看醫(yī)生，我?guī)湍惆窗搭^。”

她起身想幫我，我搖搖頭，對于她現(xiàn)在的觸碰我沒有辦法接受。

只要想到她在我弟弟的床上做著同樣的事，就呼吸困難。

睡在這張床上都讓我喘息不勻，嘔吐欲讓我不住地干嘔。

我翻過身，背對著她。

“累了。”

聽到我的干嘔聲，她很擔心，起身幫我倒水，卻又在倒了一半的時候急急忙忙地出門。

“生生，你先起床喝杯水再睡，醫(yī)生囑咐我每天要走一公里呢，我在小區(qū)里面走走。”

她看到消息了，急急忙忙就去會情郎。

我腦子里全是顧瀟圳白天那副虛心求教的嘴臉，和簡逢箐此刻無辜的表情。

他們怎么敢？

浴室的水汽似乎彌漫到了我的眼眶。

我眨眨眼，任由淚珠滾落。

我掀開被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夜風像耳光刮在臉上。

小區(qū)花園的陰影里，兩個身影緊緊相擁。

簡逢箐的聲音帶著哭腔。

“為什么一定要打掉這個孩子，當作生生的不行嗎？”

顧瀟圳輕拍她的背，動作熟練得像演練過無數(shù)遍。

“變數(shù)太大了，逢箐，而且我也不想對不起哥?！?br>
簡逢箐嗚咽的聲音更是止不住。

“那你就讓我打掉孩子然后心安理得嫁給你哥？”

她猛地推開他。

“顧瀟圳，你明明說過......”

他打斷她，聲音冷硬。

“我說過什么？”

“讓你留下孩子，然后我們三個一起過日子？”

簡逢箐僵在原地，他別開臉。

“我下周就要走了，進修名額不能丟?！?br>
她聲音發(fā)抖。

“所以孩子必須打掉？就為了不耽誤你的前途？”

顧瀟圳突然伸手**她的肚子，動作輕柔，說出的話卻像刀。

“箐箐，就當是為了我?！?br>
“等我***站穩(wěn)腳跟，一定回來接你?！?br>
她慘笑一聲，眼淚掉下來。

“接我？以什么身份？你嫂子的身份？”

顧瀟圳一把將她摟進懷里。

“別說這種話......你知道我愛你?！?br>
簡逢箐在他懷里顫抖。

“我也愛你啊......”

“那為什么我們不能在一起？”

她的質問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顧瀟圳沉默片刻，聲音沙啞。

“我哥怎么辦？他那么信任我們......”

簡逢箐猛地抬起頭。

“所以就要犧牲我們的愛情？”

“楊生是對我好，可我愛的是你啊！”

這句話像冰錐扎進我心里。

原來所有的溫柔都是表演。

我靠在樹干上，渾身發(fā)冷，原來我只是他們愛情里多余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