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會發(fā)麻的小指
未來快遞：寄件人是明天的我
陳野盯著那條新取件碼，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分鐘。
窗外的天徹底亮了，雨停后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出租屋，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灰撲撲的光帶。
他摸了摸枕頭底下的鐵盒，冰涼感還殘留在掌心，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去看看。”
他咬了咬牙，套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工裝外套。
右手小指又開始發(fā)麻，不是抽筋的那種麻，是像有細小的冰碴在皮膚下游走，從指根一首竄到手腕。
下樓時遇到住在對門的王大爺，老頭背著晨練的劍，看見他就瞇起眼：“小陳，昨晚沒睡好？
眼白都泛青了，跟那年冬天凍僵在河邊的流浪漢似的。”
陳野心里咯噔一下，敷衍地笑了笑：“大爺，可能是下雨淋著了?！?br>
“可別大意?！?br>
王大爺拍了拍他的胳膊，“人啊，精氣神要是泄了，比淋雨還傷身?！?br>
走到小區(qū)門口，快遞柜旁己經(jīng)圍了幾個人。
張嬸的兒子正站在那里打電話，嗓門大得整個小區(qū)都能聽見：“媽被帶去所里了？
那老李能拿出八萬？
他收廢品的能有這錢？
我跟你說，這事肯定得賴那姓陳的外賣員，要不是他跑太快……”陳野低著頭繞開人群，假裝沒聽見。
他輸入取件碼，倒數(shù)第二個格**開，里面是個比昨天的鐵盒稍大些的紙盒，外面包著層氣泡膜，摸起來軟軟的。
拆包裝時，他注意到快遞單上的寄件人姓名還是“陳野”，地址一欄寫著“錦繡華庭倉庫*區(qū)”——和昨晚錄音筆雜音里的地址對上了。
紙盒里墊著層棉紙，裹著個透明小瓶，里面裝著顆奶白色的硬糖，糖紙印著只**奶牛，邊緣有點泛黃。
瓶底壓著張折疊的便簽，還是那種半透明的薄片，他沒敢首接碰，用指尖捏著邊緣展開。
全息投影在地面上亮起，這次的字跡比昨天更潦草，像是寫得很急：”環(huán)球大廈28樓，10點送周明的咖啡。
他會故意把咖啡潑你身上，別發(fā)火。
吃了這顆糖，忍五分鐘，他會給你個活。
“陳野捏著糖瓶晃了晃，硬糖撞在瓶壁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周明？
他想了想，是那個開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老板，上周送過一次他的單，脾氣臭得很，當(dāng)時因為電梯故障遲到兩分鐘，被指著鼻子罵了十分鐘。
“還真是什么都知道?！?br>
他嘀咕著把糖塞進褲兜，剛要把紙盒扔進垃圾桶，手指突然摸到盒底有凸起。
翻過來一看，盒底用圓珠筆寫著行小字，字跡輕得幾乎看不見：”這糖吃多了，會忘事。
“陳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矛盾的提示？
就像昨天防刺背心上的“別穿”。
他抬頭看向環(huán)球大廈的方向，那棟玻璃幕墻的寫字樓杵在老城區(qū)邊緣，像塊突兀的積木。
現(xiàn)在是九點半，騎車過去剛好趕上十點的單。
送不送？
手機震了震，是平臺的派單提醒，正是環(huán)球大廈28樓，周明，美式咖啡加雙份濃縮。
備注里寫著：“必須準(zhǔn)時，遲到一秒差評。”
“還真是躲不過?！?br>
陳野苦笑了下，跨上電動車。
右手小指的麻意越來越明顯，他用力甩了甩手，好像能把那股奇怪的感覺甩掉似的。
到環(huán)球大廈樓下時，他特意看了眼時間，九點五十分。
停好車去買咖啡，老板娘遞杯子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小伙兒，你這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沒休息好？”
“沒事，可能有點累?！?br>
陳野接過咖啡，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至少這杯熱咖啡是真實的。
電梯升到28樓，門一開就聽見吵架聲。
周明正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吼：“方案改了八遍還這樣？
你是豬腦子嗎？
這單要是黃了，你就給我滾蛋！”
年輕人低著頭不敢說話，肩膀微微發(fā)抖。
陳野走過去，把咖啡遞過去：“周先生，您的咖啡?！?br>
周明沒接，反手一揮，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深褐色的液體濺了陳野一褲腿，滾燙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來。
“你眼瞎??？
沒看見我正忙？”
周明瞪著他，眼神里的火氣像是找到了新的發(fā)泄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難怪只能送外賣！”
周圍的員工都低下頭，沒人敢出聲。
陳野的第一反應(yīng)是攥緊拳頭，打工這么久，他最恨別人拿職業(yè)戳脊梁骨。
褲腿上的咖啡還在發(fā)燙，像塊烙鐵貼在皮膚上。
就在這時，右手小指突然麻得厲害，像是有根冰針猛地扎了一下。
他想起兜里的糖，還有那句“忍五分鐘”。
“對不起周先生，是我沒注意?！?br>
他彎腰去撿地上的杯子碎片，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周明愣了一下，好像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yīng)。
剛才被罵的年輕人偷偷抬眼看了陳野一眼，眼神里有點驚訝。
“算你識相。”
周明的火氣消了點，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百元大鈔扔在地上，“滾吧，咖啡錢不用找了，再賠你條褲子?！?br>
陳野沒撿錢，撿完碎片扔進垃圾桶，轉(zhuǎn)身要走。
“等一下。”
周明突然開口，“你剛才……為什么不生氣？”
“生氣解決不了問題?！?br>
陳野回頭看了他一眼，小指的麻意減輕了些，“您現(xiàn)在需要的是冷靜，不是再惹一肚子火?！?br>
周明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有點意思。
我今晚有個酒局，客戶難纏得很，需要個能擋酒又沉得住氣的人。
一小時兩百，干不干？”
陳野愣了。
真有活？
“干?！?br>
他點頭的時候，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
周明遞給她一張名片：“晚上七點，在這樓下等我?！?br>
走出寫字樓，陳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摸出兜里的糖，糖紙被汗浸濕了一角。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剝開糖紙塞進嘴里。
奶糖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很濃，帶著點焦香，像小時候在村口小賣部買的那種廉價奶糖。
奇怪的是，隨著甜味蔓延，褲腿上的灼痛感好像真的減輕了，連帶著心里那股憋屈勁也淡了不少。
他騎車回出租屋，路過菜市場時，進去買了點草莓。
母親透析后總想吃點甜的，昨天賺的代駕費剛好夠買一小盒。
付完錢轉(zhuǎn)身，迎面撞上個人，草莓撒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
陳野趕緊去撿，抬頭一看，愣住了——是早上被張嬸纏住的老李，收廢品的三輪車就停在旁邊，車斗里的紙殼子堆得老高。
老李也認出了他，臉一下子漲紅了，撿起顆草莓塞給他：“小伙子，是你啊……剛才在小區(qū)，我聽張嬸兒子說……沒事李叔，都過去了。”
陳野擺擺手，把草莓塞回他手里，“您趕緊去處理事情吧?！?br>
老李嘆了口氣，蹲下來幫他撿草莓：“那青花瓷是假的，我后來才知道……張嬸也是沒辦法，她孫子被人扣著，那幫人說不訛到錢，就給孩子斷水?dāng)嗉Z……扣著？
被誰？”
陳野心里一動。
老李突然捂住嘴，眼神慌張地看了看西周：“我……我不能說。
他們說了，誰敢往外說，家里人就遭殃?！?br>
他撿起最后幾顆草莓塞給陳野，推著三輪車匆匆跑了，好像后面有什么東西在追他。
陳野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顆被壓爛的草莓，汁水沾在指尖，黏糊糊的。
張嬸的孫子，老李的話，黑西裝，鳥徽章……這些碎片在他腦子里打轉(zhuǎn)，像拼不出圖案的拼圖。
回到出租屋，他把草莓洗干凈放進盤子，突然發(fā)現(xiàn)盤子邊緣沾著點白色的東西，像冰碴。
他伸手碰了下，冰碴很快化了，在盤子上留下一小圈水痕。
這不是冰箱里拿出來的草莓。
陳野猛地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可他卻覺得后背有點發(fā)涼。
他走到鏡子前，仔細看自己的眼睛——眼白果然泛著淡淡的青色，像蒙了層薄霜。
右手小指又開始發(fā)麻，這次他沒甩，而是盯著指尖看。
指尖的皮膚好像比平時白了點，仔細看，能看到些極細的、淡青色的紋路，像冰面裂開的縫隙。
他想起那個夢，冰柜里的自己，用指甲劃冰墻的聲音。
手機響了，是房東：“小陳，房租湊夠了嗎？
我中午可就過來了。”
陳野深吸一口氣，摸出周明給的名片。
晚上的酒局能賺一千二，加上昨天的代駕費，剛好夠交房租。
“湊夠了，中午給您送過去。”
他掛了電話，走到桌前，拿起那個裝糖的小瓶。
瓶底的“忘事”兩個字還在，像句詛咒。
他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垃圾桶旁，撿起早上那個紙盒。
盒子里的棉紙被他揉成一團，展開來，除了點糖渣，沒別的東西。
但棉紙的角落里，好像沾著點什么。
他湊近了看，是幾根極細的白色纖維，有點像……冰碴凍住的絨毛？
就在這時，手機又彈出一條短信，還是未知號碼，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個冰柜，銀色的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但冰柜的把手旁邊，貼著張標(biāo)簽，上面寫著：”*-7“
窗外的天徹底亮了，雨停后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出租屋，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灰撲撲的光帶。
他摸了摸枕頭底下的鐵盒，冰涼感還殘留在掌心，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去看看。”
他咬了咬牙，套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工裝外套。
右手小指又開始發(fā)麻，不是抽筋的那種麻，是像有細小的冰碴在皮膚下游走，從指根一首竄到手腕。
下樓時遇到住在對門的王大爺，老頭背著晨練的劍，看見他就瞇起眼：“小陳，昨晚沒睡好？
眼白都泛青了，跟那年冬天凍僵在河邊的流浪漢似的。”
陳野心里咯噔一下，敷衍地笑了笑：“大爺，可能是下雨淋著了?！?br>
“可別大意?！?br>
王大爺拍了拍他的胳膊，“人啊，精氣神要是泄了，比淋雨還傷身?！?br>
走到小區(qū)門口，快遞柜旁己經(jīng)圍了幾個人。
張嬸的兒子正站在那里打電話，嗓門大得整個小區(qū)都能聽見：“媽被帶去所里了？
那老李能拿出八萬？
他收廢品的能有這錢？
我跟你說，這事肯定得賴那姓陳的外賣員，要不是他跑太快……”陳野低著頭繞開人群，假裝沒聽見。
他輸入取件碼，倒數(shù)第二個格**開，里面是個比昨天的鐵盒稍大些的紙盒，外面包著層氣泡膜，摸起來軟軟的。
拆包裝時，他注意到快遞單上的寄件人姓名還是“陳野”，地址一欄寫著“錦繡華庭倉庫*區(qū)”——和昨晚錄音筆雜音里的地址對上了。
紙盒里墊著層棉紙，裹著個透明小瓶，里面裝著顆奶白色的硬糖，糖紙印著只**奶牛，邊緣有點泛黃。
瓶底壓著張折疊的便簽，還是那種半透明的薄片，他沒敢首接碰，用指尖捏著邊緣展開。
全息投影在地面上亮起，這次的字跡比昨天更潦草，像是寫得很急：”環(huán)球大廈28樓，10點送周明的咖啡。
他會故意把咖啡潑你身上，別發(fā)火。
吃了這顆糖，忍五分鐘，他會給你個活。
“陳野捏著糖瓶晃了晃，硬糖撞在瓶壁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周明？
他想了想，是那個開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老板，上周送過一次他的單，脾氣臭得很，當(dāng)時因為電梯故障遲到兩分鐘，被指著鼻子罵了十分鐘。
“還真是什么都知道?！?br>
他嘀咕著把糖塞進褲兜，剛要把紙盒扔進垃圾桶，手指突然摸到盒底有凸起。
翻過來一看，盒底用圓珠筆寫著行小字，字跡輕得幾乎看不見：”這糖吃多了，會忘事。
“陳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矛盾的提示？
就像昨天防刺背心上的“別穿”。
他抬頭看向環(huán)球大廈的方向，那棟玻璃幕墻的寫字樓杵在老城區(qū)邊緣，像塊突兀的積木。
現(xiàn)在是九點半，騎車過去剛好趕上十點的單。
送不送？
手機震了震，是平臺的派單提醒，正是環(huán)球大廈28樓，周明，美式咖啡加雙份濃縮。
備注里寫著：“必須準(zhǔn)時，遲到一秒差評。”
“還真是躲不過?！?br>
陳野苦笑了下，跨上電動車。
右手小指的麻意越來越明顯，他用力甩了甩手，好像能把那股奇怪的感覺甩掉似的。
到環(huán)球大廈樓下時，他特意看了眼時間，九點五十分。
停好車去買咖啡，老板娘遞杯子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小伙兒，你這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沒休息好？”
“沒事，可能有點累?！?br>
陳野接過咖啡，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至少這杯熱咖啡是真實的。
電梯升到28樓，門一開就聽見吵架聲。
周明正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吼：“方案改了八遍還這樣？
你是豬腦子嗎？
這單要是黃了，你就給我滾蛋！”
年輕人低著頭不敢說話，肩膀微微發(fā)抖。
陳野走過去，把咖啡遞過去：“周先生，您的咖啡?！?br>
周明沒接，反手一揮，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深褐色的液體濺了陳野一褲腿，滾燙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來。
“你眼瞎??？
沒看見我正忙？”
周明瞪著他，眼神里的火氣像是找到了新的發(fā)泄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難怪只能送外賣！”
周圍的員工都低下頭，沒人敢出聲。
陳野的第一反應(yīng)是攥緊拳頭，打工這么久，他最恨別人拿職業(yè)戳脊梁骨。
褲腿上的咖啡還在發(fā)燙，像塊烙鐵貼在皮膚上。
就在這時，右手小指突然麻得厲害，像是有根冰針猛地扎了一下。
他想起兜里的糖，還有那句“忍五分鐘”。
“對不起周先生，是我沒注意?！?br>
他彎腰去撿地上的杯子碎片，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周明愣了一下，好像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yīng)。
剛才被罵的年輕人偷偷抬眼看了陳野一眼，眼神里有點驚訝。
“算你識相。”
周明的火氣消了點，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百元大鈔扔在地上，“滾吧，咖啡錢不用找了，再賠你條褲子?！?br>
陳野沒撿錢，撿完碎片扔進垃圾桶，轉(zhuǎn)身要走。
“等一下。”
周明突然開口，“你剛才……為什么不生氣？”
“生氣解決不了問題?！?br>
陳野回頭看了他一眼，小指的麻意減輕了些，“您現(xiàn)在需要的是冷靜，不是再惹一肚子火?！?br>
周明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有點意思。
我今晚有個酒局，客戶難纏得很，需要個能擋酒又沉得住氣的人。
一小時兩百，干不干？”
陳野愣了。
真有活？
“干?！?br>
他點頭的時候，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
周明遞給她一張名片：“晚上七點，在這樓下等我?！?br>
走出寫字樓，陳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摸出兜里的糖，糖紙被汗浸濕了一角。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剝開糖紙塞進嘴里。
奶糖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很濃，帶著點焦香，像小時候在村口小賣部買的那種廉價奶糖。
奇怪的是，隨著甜味蔓延，褲腿上的灼痛感好像真的減輕了，連帶著心里那股憋屈勁也淡了不少。
他騎車回出租屋，路過菜市場時，進去買了點草莓。
母親透析后總想吃點甜的，昨天賺的代駕費剛好夠買一小盒。
付完錢轉(zhuǎn)身，迎面撞上個人，草莓撒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
陳野趕緊去撿，抬頭一看，愣住了——是早上被張嬸纏住的老李，收廢品的三輪車就停在旁邊，車斗里的紙殼子堆得老高。
老李也認出了他，臉一下子漲紅了，撿起顆草莓塞給他：“小伙子，是你啊……剛才在小區(qū)，我聽張嬸兒子說……沒事李叔，都過去了。”
陳野擺擺手，把草莓塞回他手里，“您趕緊去處理事情吧?！?br>
老李嘆了口氣，蹲下來幫他撿草莓：“那青花瓷是假的，我后來才知道……張嬸也是沒辦法，她孫子被人扣著，那幫人說不訛到錢，就給孩子斷水?dāng)嗉Z……扣著？
被誰？”
陳野心里一動。
老李突然捂住嘴，眼神慌張地看了看西周：“我……我不能說。
他們說了，誰敢往外說，家里人就遭殃?！?br>
他撿起最后幾顆草莓塞給陳野，推著三輪車匆匆跑了，好像后面有什么東西在追他。
陳野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顆被壓爛的草莓，汁水沾在指尖，黏糊糊的。
張嬸的孫子，老李的話，黑西裝，鳥徽章……這些碎片在他腦子里打轉(zhuǎn)，像拼不出圖案的拼圖。
回到出租屋，他把草莓洗干凈放進盤子，突然發(fā)現(xiàn)盤子邊緣沾著點白色的東西，像冰碴。
他伸手碰了下，冰碴很快化了，在盤子上留下一小圈水痕。
這不是冰箱里拿出來的草莓。
陳野猛地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可他卻覺得后背有點發(fā)涼。
他走到鏡子前，仔細看自己的眼睛——眼白果然泛著淡淡的青色，像蒙了層薄霜。
右手小指又開始發(fā)麻，這次他沒甩，而是盯著指尖看。
指尖的皮膚好像比平時白了點，仔細看，能看到些極細的、淡青色的紋路，像冰面裂開的縫隙。
他想起那個夢，冰柜里的自己，用指甲劃冰墻的聲音。
手機響了，是房東：“小陳，房租湊夠了嗎？
我中午可就過來了。”
陳野深吸一口氣，摸出周明給的名片。
晚上的酒局能賺一千二，加上昨天的代駕費，剛好夠交房租。
“湊夠了，中午給您送過去。”
他掛了電話，走到桌前，拿起那個裝糖的小瓶。
瓶底的“忘事”兩個字還在，像句詛咒。
他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垃圾桶旁，撿起早上那個紙盒。
盒子里的棉紙被他揉成一團，展開來，除了點糖渣，沒別的東西。
但棉紙的角落里，好像沾著點什么。
他湊近了看，是幾根極細的白色纖維，有點像……冰碴凍住的絨毛？
就在這時，手機又彈出一條短信，還是未知號碼，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個冰柜，銀色的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但冰柜的把手旁邊，貼著張標(biāo)簽，上面寫著：”*-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