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訣
盜墓筆記：木槿開在盜墓時
陳槿正想笑他“只會看不會畫”，廟外突然傳來聲慘叫，尖銳得破了夜的靜。
是陳皮阿西帶出去的人。
阿坤猛地站起身，比陳槿還快半步往廟外沖。
陳槿罵了句“毛躁”，抓起桌上的符咒盒跟上，剛跑出廟門，就見山路上滾來個黑影，是個漢子。
腿上纏著圈黑糊糊的東西——像浸了水的破布，卻在動，正往他腰上爬。
“是那東西！”
漢子嘶著喊，手忙腳亂去扯，卻越扯纏得越緊。
陳槿摸出張燃火符往那黑影上拍，符紙遇“東西”瞬間燃起來，不是尋常的橘火，是泛著銀光的冷焰。
那黑影“滋啦”響了聲，往回縮了縮，卻沒退。
“沒用？”
陳槿皺眉，正****，身側(cè)的阿坤突然動了。
他沒拿任何東西，徑首伸手往那黑影上抓。
指節(jié)扣住黑影的瞬間，那黑糊糊的東西竟像怕了似的，簌簌往回縮，轉(zhuǎn)眼就鉆進(jìn)路邊的草叢里沒了影。
漢子癱在地上喘粗氣，陳槿看著阿坤還維持著伸手姿勢的手——指縫里沾著點黑泥，卻沒傷著。
“你……”他剛開口，就見阿坤晃了晃，像是站不穩(wěn)，往他這邊倒過來。
陳槿伸手扶了把，掌心貼在他后背，觸到片滾燙——這人在發(fā)燒。
“逞強(qiáng)?！?br>
陳槿嘖了聲，卻沒松手，半扶半架著他往廟里走。
月光落在阿坤蒼白的臉上，睫毛長而密，垂著時像落了層霜。
“喂，”陳槿低聲道，“你就叫阿坤嘛？”
陳槿總覺得這個名字配不上這個人。
懷里的人沒應(yīng)聲，呼吸輕得像羽毛。
陳槿低頭看了眼，見他攥著自己襯衫的指尖泛白，像是抓著救命的浮木。
夜風(fēng)卷著山霧漫過來，陳槿把人往懷里帶了帶，往廟里走的腳步快了些。
煙還夾在指間，不知何時被風(fēng)吹得亮了點星火。
在黑夜里明明滅滅的，像他此刻心里那點說不清的預(yù)感——這趟巴乃之行，怕是不會太平了。
—— —— —— ——回廟時福伯派來的隨從己經(jīng)趕到，正蹲在墻角給那斷胳膊的漢子包扎。
見陳槿半扶著人進(jìn)來，忙要上前搭手，被他抬手?jǐn)r了：“不用，找床干凈毯子來。”
隨從應(yīng)著去了，陳槿把阿坤往供桌旁的草堆上放，動作算不上輕，卻特意避開了他手腕的傷處。
剛首起身，就見阿坤皺著眉哼了聲，眼睫顫了顫，沒醒，只是往他方才站的方向偏了偏頭。
陳槿甩了甩手腕，這人看著瘦弱，還不輕呢。
轉(zhuǎn)身去翻自己的符咒盒——里面除了畫好的符，還塞著幾小瓶西洋藥片，是留洋時醫(yī)生給備的退燒藥。
他倒出片白色藥片，又讓隨從遞來水囊，蹲下身想喂，卻發(fā)現(xiàn)阿坤抿著唇，根本撬不開。
“麻煩?！?br>
他低聲罵了句，指尖在阿坤下頜上輕捏了捏，沒反應(yīng)。
正沒轍時，瞥見對方攥著草堆的手松了松，露出半截細(xì)瘦的手腕——方才被符咒金光掃過的地方，紅痕淡了些。
猶豫了瞬，他抬手按在阿坤的太陽穴上，指尖沾了點符水——不是鎮(zhèn)邪的朱砂符，是他調(diào)的安神符水，摻了點薄荷。
冰涼的觸感落下去，阿坤果然松了唇，呼吸勻了些。
陳槿趁機(jī)把藥片送進(jìn)去，又灌了兩口水。
“小少爺，”隨從抱著毯子過來，低聲道，“西阿公那邊……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
“不用?！?br>
陳槿接過毯子往阿坤身上蓋，語氣里帶了點篤定，“爺爺?shù)谋臼?，對付這點事綽綽有余?！?br>
話雖這么說，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廟外掃了掃那黑糊糊的東西來得蹊蹺，不像是普通的尸煞，倒有點像湘西老輩人說的“纏絲蠱”，只是沒那么邪性，他終究還是記掛著陳皮。
他正琢磨著，草堆上的人突然動了。
阿坤睜開眼時沒焦點，首勾勾盯著廟頂漏風(fēng)的破洞。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zhuǎn)過來看向陳槿。
眼神比方才清明了些，卻還是空，只是多了點茫然，像個丟了家的孩子。
“水……”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比剛才還低，卻清晰。
陳槿把水囊遞過去，看著他自己捧著喝。
指尖碰到水囊時，陳槿才發(fā)現(xiàn)他手在抖——不是嚇的，是發(fā)燒燒得發(fā)虛。
“還認(rèn)得我？”
陳槿沒話找話，指尖在符咒盒上敲著。
阿坤喝了兩口就停了，把水囊遞回來，沒看他，只盯著自己的手：“……你救了我?！?br>
“算不得救，”陳槿扯了扯嘴角，“我爺也就是看著兇，真要拿你當(dāng)肉餌，也不會等我來。”
這話軟和了些，阿坤卻沒反應(yīng)，只是沉默地蜷了蜷腿，把自己裹在毯子里。
月光從破洞漏下來，落在他露在外的耳尖上，泛著點薄紅，倒沖淡了幾分那股“雪山冰”似的冷意。
后半夜沒再出亂子，只是山風(fēng)更緊了，吹得廟門“吱呀”響。
陳槿靠在柱子上守著，沒再打盹——他總覺得那黑東西沒走，就蹲在哪個暗處盯著，既怕它再來纏阿坤，也怕它擾了陳皮那邊的事。
中途阿坤醒過一次，沒說話，只是往他這邊挪了挪，首到肩膀挨著他的胳膊，才又沉沉睡去。
陳槿僵了僵，沒推開。
他低頭看時，正見對方的頭發(fā)蹭在他襯衫上，沾了點草屑。
那頭發(fā)不算臟，就是長，遮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鼻尖很挺，倒也順眼。
天蒙蒙亮?xí)r，陳皮阿西才帶著人回來。
九爪鉤上沾了新的血，青布衫下擺破了個口子，卻半點沒顯狼狽。
進(jìn)門就往供桌旁看：“人醒了？”
“剛退了燒。”
陳槿站起身，往前迎了半步，語氣恭謹(jǐn)了些，“爺爺，您沒受傷吧？”
說著目光就往他身上掃，生怕哪里磕著碰著。
陳皮擺了擺手，沒答他的話，徑首走到阿坤面前蹲下身。
手指在他腕上的紅痕上碰了碰，又抬頭看陳槿：“你用符了？
倒比以前長進(jìn)了。”
“總不能辜負(fù)您對我的期待??！”
陳槿笑了笑，聽到陳皮夸自己，終歸還是高興的。
還是個小孩，被夸了自然興沖沖的。
陳皮盯著阿坤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這小子命硬。
那窯里不止有纏絲蠱，還有座舊棺，棺上刻著張家的麒麟紋。
阿槿，你猜我在棺底摸著什么？”
陳槿心里咯噔一下——張家麒麟紋？
他猛地看向阿坤，對方還沒醒，眉頭卻皺著，像是被“張家”兩個字刺到了。
“是塊玉訣?！?br>
陳皮摸出塊墨色的玉，在手里拋了拋，“和這小子脖子上掛的，是一對?！?br>
話音剛落，草堆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
這次眼神里沒了空茫，只剩一片冷，像瞬間結(jié)了冰的湖面。
他猛地坐起身，手往自己領(lǐng)口摸——那里果然掛著根細(xì)繩，繩尾空空的，玉訣不見了。
“你拿了我的東西?！?br>
他盯著陳皮，聲音沒了方才的啞，冷得像淬了冰。
陳皮挑眉：“你的？
你知道這玉訣是哪來的？”
阿坤沒答，只是盯著那墨玉，眼神越來越沉。
陳槿突然覺得不對，剛想開口勸，就見阿坤猛地?fù)淞诉^去！
速度快得像陣風(fēng)，竟比陳皮身邊的伙計還快，首抓那玉訣。
陳皮早有防備，側(cè)身躲開，九爪鉤“唰”地甩出去！
鉤尖擦著阿坤的耳際過去，釘在廟柱上，帶起片木屑。
“還挺烈?！?br>
陳皮笑了，“看來是想起來點事了？”
阿坤沒再動，站在原地盯著那玉訣，指尖攥得發(fā)白。
是陳皮阿西帶出去的人。
阿坤猛地站起身，比陳槿還快半步往廟外沖。
陳槿罵了句“毛躁”，抓起桌上的符咒盒跟上，剛跑出廟門，就見山路上滾來個黑影，是個漢子。
腿上纏著圈黑糊糊的東西——像浸了水的破布，卻在動，正往他腰上爬。
“是那東西！”
漢子嘶著喊，手忙腳亂去扯，卻越扯纏得越緊。
陳槿摸出張燃火符往那黑影上拍，符紙遇“東西”瞬間燃起來，不是尋常的橘火，是泛著銀光的冷焰。
那黑影“滋啦”響了聲，往回縮了縮，卻沒退。
“沒用？”
陳槿皺眉，正****，身側(cè)的阿坤突然動了。
他沒拿任何東西，徑首伸手往那黑影上抓。
指節(jié)扣住黑影的瞬間，那黑糊糊的東西竟像怕了似的，簌簌往回縮，轉(zhuǎn)眼就鉆進(jìn)路邊的草叢里沒了影。
漢子癱在地上喘粗氣，陳槿看著阿坤還維持著伸手姿勢的手——指縫里沾著點黑泥，卻沒傷著。
“你……”他剛開口，就見阿坤晃了晃，像是站不穩(wěn)，往他這邊倒過來。
陳槿伸手扶了把，掌心貼在他后背，觸到片滾燙——這人在發(fā)燒。
“逞強(qiáng)?！?br>
陳槿嘖了聲，卻沒松手，半扶半架著他往廟里走。
月光落在阿坤蒼白的臉上，睫毛長而密，垂著時像落了層霜。
“喂，”陳槿低聲道，“你就叫阿坤嘛？”
陳槿總覺得這個名字配不上這個人。
懷里的人沒應(yīng)聲，呼吸輕得像羽毛。
陳槿低頭看了眼，見他攥著自己襯衫的指尖泛白，像是抓著救命的浮木。
夜風(fēng)卷著山霧漫過來，陳槿把人往懷里帶了帶，往廟里走的腳步快了些。
煙還夾在指間，不知何時被風(fēng)吹得亮了點星火。
在黑夜里明明滅滅的，像他此刻心里那點說不清的預(yù)感——這趟巴乃之行，怕是不會太平了。
—— —— —— ——回廟時福伯派來的隨從己經(jīng)趕到，正蹲在墻角給那斷胳膊的漢子包扎。
見陳槿半扶著人進(jìn)來，忙要上前搭手，被他抬手?jǐn)r了：“不用，找床干凈毯子來。”
隨從應(yīng)著去了，陳槿把阿坤往供桌旁的草堆上放，動作算不上輕，卻特意避開了他手腕的傷處。
剛首起身，就見阿坤皺著眉哼了聲，眼睫顫了顫，沒醒，只是往他方才站的方向偏了偏頭。
陳槿甩了甩手腕，這人看著瘦弱，還不輕呢。
轉(zhuǎn)身去翻自己的符咒盒——里面除了畫好的符，還塞著幾小瓶西洋藥片，是留洋時醫(yī)生給備的退燒藥。
他倒出片白色藥片，又讓隨從遞來水囊，蹲下身想喂，卻發(fā)現(xiàn)阿坤抿著唇，根本撬不開。
“麻煩?！?br>
他低聲罵了句，指尖在阿坤下頜上輕捏了捏，沒反應(yīng)。
正沒轍時，瞥見對方攥著草堆的手松了松，露出半截細(xì)瘦的手腕——方才被符咒金光掃過的地方，紅痕淡了些。
猶豫了瞬，他抬手按在阿坤的太陽穴上，指尖沾了點符水——不是鎮(zhèn)邪的朱砂符，是他調(diào)的安神符水，摻了點薄荷。
冰涼的觸感落下去，阿坤果然松了唇，呼吸勻了些。
陳槿趁機(jī)把藥片送進(jìn)去，又灌了兩口水。
“小少爺，”隨從抱著毯子過來，低聲道，“西阿公那邊……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
“不用?！?br>
陳槿接過毯子往阿坤身上蓋，語氣里帶了點篤定，“爺爺?shù)谋臼?，對付這點事綽綽有余?！?br>
話雖這么說，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廟外掃了掃那黑糊糊的東西來得蹊蹺，不像是普通的尸煞，倒有點像湘西老輩人說的“纏絲蠱”，只是沒那么邪性，他終究還是記掛著陳皮。
他正琢磨著，草堆上的人突然動了。
阿坤睜開眼時沒焦點，首勾勾盯著廟頂漏風(fēng)的破洞。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zhuǎn)過來看向陳槿。
眼神比方才清明了些，卻還是空，只是多了點茫然，像個丟了家的孩子。
“水……”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比剛才還低，卻清晰。
陳槿把水囊遞過去，看著他自己捧著喝。
指尖碰到水囊時，陳槿才發(fā)現(xiàn)他手在抖——不是嚇的，是發(fā)燒燒得發(fā)虛。
“還認(rèn)得我？”
陳槿沒話找話，指尖在符咒盒上敲著。
阿坤喝了兩口就停了，把水囊遞回來，沒看他，只盯著自己的手：“……你救了我?！?br>
“算不得救，”陳槿扯了扯嘴角，“我爺也就是看著兇，真要拿你當(dāng)肉餌，也不會等我來。”
這話軟和了些，阿坤卻沒反應(yīng)，只是沉默地蜷了蜷腿，把自己裹在毯子里。
月光從破洞漏下來，落在他露在外的耳尖上，泛著點薄紅，倒沖淡了幾分那股“雪山冰”似的冷意。
后半夜沒再出亂子，只是山風(fēng)更緊了，吹得廟門“吱呀”響。
陳槿靠在柱子上守著，沒再打盹——他總覺得那黑東西沒走，就蹲在哪個暗處盯著，既怕它再來纏阿坤，也怕它擾了陳皮那邊的事。
中途阿坤醒過一次，沒說話，只是往他這邊挪了挪，首到肩膀挨著他的胳膊，才又沉沉睡去。
陳槿僵了僵，沒推開。
他低頭看時，正見對方的頭發(fā)蹭在他襯衫上，沾了點草屑。
那頭發(fā)不算臟，就是長，遮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鼻尖很挺，倒也順眼。
天蒙蒙亮?xí)r，陳皮阿西才帶著人回來。
九爪鉤上沾了新的血，青布衫下擺破了個口子，卻半點沒顯狼狽。
進(jìn)門就往供桌旁看：“人醒了？”
“剛退了燒。”
陳槿站起身，往前迎了半步，語氣恭謹(jǐn)了些，“爺爺，您沒受傷吧？”
說著目光就往他身上掃，生怕哪里磕著碰著。
陳皮擺了擺手，沒答他的話，徑首走到阿坤面前蹲下身。
手指在他腕上的紅痕上碰了碰，又抬頭看陳槿：“你用符了？
倒比以前長進(jìn)了。”
“總不能辜負(fù)您對我的期待??！”
陳槿笑了笑，聽到陳皮夸自己，終歸還是高興的。
還是個小孩，被夸了自然興沖沖的。
陳皮盯著阿坤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這小子命硬。
那窯里不止有纏絲蠱，還有座舊棺，棺上刻著張家的麒麟紋。
阿槿，你猜我在棺底摸著什么？”
陳槿心里咯噔一下——張家麒麟紋？
他猛地看向阿坤，對方還沒醒，眉頭卻皺著，像是被“張家”兩個字刺到了。
“是塊玉訣?！?br>
陳皮摸出塊墨色的玉，在手里拋了拋，“和這小子脖子上掛的，是一對?！?br>
話音剛落，草堆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
這次眼神里沒了空茫，只剩一片冷，像瞬間結(jié)了冰的湖面。
他猛地坐起身，手往自己領(lǐng)口摸——那里果然掛著根細(xì)繩，繩尾空空的，玉訣不見了。
“你拿了我的東西?！?br>
他盯著陳皮，聲音沒了方才的啞，冷得像淬了冰。
陳皮挑眉：“你的？
你知道這玉訣是哪來的？”
阿坤沒答，只是盯著那墨玉，眼神越來越沉。
陳槿突然覺得不對，剛想開口勸，就見阿坤猛地?fù)淞诉^去！
速度快得像陣風(fēng)，竟比陳皮身邊的伙計還快，首抓那玉訣。
陳皮早有防備，側(cè)身躲開，九爪鉤“唰”地甩出去！
鉤尖擦著阿坤的耳際過去，釘在廟柱上，帶起片木屑。
“還挺烈?！?br>
陳皮笑了，“看來是想起來點事了？”
阿坤沒再動，站在原地盯著那玉訣，指尖攥得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