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晚餐，又一次涼透
凌總，太太想跟你離婚很久了
暴雨如瀑，砸在急診室的玻璃窗上，噼啪作響。
溫婉渾身濕透地站在兒科搶救室外，單薄的衣衫緊貼著身體，不斷滴落的水珠在她腳邊匯成一小灘。
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將它看穿。
懷里似乎還殘留著琛琛滾燙的溫度和微弱的啜泣聲。
“媽媽...疼...”兒子痛苦的**像魔咒在她耳邊循環(huán)播放，每一個音節(jié)都鞭撻著她的心。
護士剛剛的話還在回蕩：“急性**，再晚來一會兒就危險了！
孩子爸爸呢？
怎么當家長的！”
怎么當家長的？
她也想問自己。
這五年，她究竟在做什么？
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連最基本的保護孩子都沒做到。
冰冷的寒意從濕透的衣服滲入皮膚，卻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她又一次撥打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嘟...嘟...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機械的女聲冰冷地重復著。
也許不是無法接通，只是不想接。
就像過去的無數(shù)次。
他公司忙，應酬多，手機沒電，信號不好...她為他找了無數(shù)理由，編織了無數(shù)借口，騙了自己整整五年。
溫婉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抱住膝蓋。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涌。
結(jié)婚第一年，他第一次忘記她的生日。
她等到深夜，做了一桌子菜。
他凌晨才回，帶著酒氣，看到她坐在桌邊，只是皺了皺眉：“怎么還沒睡？
以后別等了?！?br>
那桌菜，他一口沒動。
第二年，她懷孕了，孕吐嚴重，半夜想吃城南的酸辣粉。
小心翼翼推醒他，他語氣不耐：“這么晚哪還有賣的？
忍忍?！?br>
第二天，她卻看到財經(jīng)小報拍到他深夜陪某女星吃私房菜的照片。
第三年，琛琛出生。
產(chǎn)房里她九死一生，他卻因為一個跨國會議遲到了三小時。
看著嬰兒床里的兒子，他只淡淡說了一句：“挺好?！?br>
第西年，第五年...太多太多次了。
多到她己經(jīng)習慣了失望，習慣了在無數(shù)個夜晚，獨自面對一桌涼透的菜，然后默默倒掉。
她曾經(jīng)以為，只要她足夠努力，足夠溫順，足夠愛他，總有一天能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真是天真得可笑。
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
溫婉猛地站起來，因為起身太急眼前一陣發(fā)黑，踉蹌著撲到醫(yī)生面前：“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
“搶救及時，脫離危險了。”
醫(yī)生摘下口罩，語氣帶著責備，“但是孩子體質(zhì)弱，這次**很兇險，需要住院觀察。
你們做家長的太不小心了！”
“謝謝...謝謝您...”溫婉懸著的心驟然落地，腿一軟，差點栽倒，連忙扶住墻壁，聲音哽咽，“我...我能去看他嗎？”
“轉(zhuǎn)到307病房了。
去吧，孩子醒了，吵著要媽媽。”
溫婉跌跌撞撞地沖向病房。
小小的病床上，琛琛臉色蒼白地躺著，手背上打著點滴。
看到溫婉進來，小家伙癟癟嘴，大眼睛里立刻蓄滿了淚水，虛弱地伸出手：“媽媽...抱...”溫婉的心瞬間被揪緊。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點滴管，將兒子輕輕摟進懷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琛琛乖，媽媽在，媽媽在這兒。
還難不難受？”
“疼...”琛琛把小臉埋在她潮濕的衣襟里，小聲抽噎，“爸爸呢？
琛琛想爸爸...”溫婉的身體猛地一僵。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不太客氣地推開。
凌云的特助周誠站在門口，西裝革履，一絲不茍，與溫婉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他手里拎著一個果籃，臉上是程式化的禮貌。
“**，凌總派我過來看看小少爺?！?br>
周誠將果籃放在床頭柜上，目光掃過溫婉濕漉漉的頭發(fā)和衣服，幾不**地皺了皺眉，“凌總正在陪一位重要客戶，實在抽不開身。
醫(yī)療費用己經(jīng)安排預付了，請您放心。”
重要客戶？
溫婉的心像是被冰錐刺穿，痛得麻木。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周誠，聲音平靜得可怕：“周助理，請你轉(zhuǎn)告凌云?！?br>
“他的兒子，差點死了?！?br>
“在他冒著大雨，去陪那個‘心情不好’的重要客戶的時候?！?br>
周誠臉上的職業(yè)微笑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但很快恢復如常：“**，您的話我會帶到。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凌總那邊還需要...滾。”
溫婉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和決絕。
周誠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一向溫順懦弱的**會說出這樣的話。
溫婉沒有再看她，只是低頭，輕輕拍著懷里因為受驚而微微發(fā)抖的兒子，哼著不成調(diào)的安眠曲。
周誠沉默片刻，最終什么也沒說，微微頷首，轉(zhuǎn)身離開。
病房里重新恢復寂靜，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琛琛逐漸平穩(wěn)的呼吸聲。
溫婉低頭，看著兒子熟睡的側(cè)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輕輕擦去那滴眼淚，動作輕柔，眼神卻一點點變得冰冷、堅硬。
過去五年，她像個乞討愛的乞丐，守著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耗盡了自己所有的熱情和尊嚴，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漠視和傷害。
甚至差點賠上兒子的健康。
夠了。
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條推送的娛樂新聞頭條。
實錘！
凌氏總裁凌云深夜密會鋼琴女神林薇薇，共筑愛巢首至天明！
附高清圖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認出那是凌云常去的頂級公寓小區(qū)門口。
他正體貼地為林薇薇撐著傘，半個身子都淋濕了，卻將對方護得嚴嚴實實。
溫婉看著那張照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空洞而悲涼，在寂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瘆人。
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大滴大滴地砸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曾經(jīng)以為，凌云天生冷漠，不會愛人。
現(xiàn)在才知道，他只是不會愛她。
他可以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另一個女人，可以在她一個電話就拋下發(fā)燒的兒子匆匆趕去，可以為了她淋濕自己，可以和她共度良宵...而她和兒子，只是他光鮮人生里多余的絆腳石，是不得不背負的責任和麻煩。
溫婉擦干眼淚，再抬起頭時，眼里所有的痛苦和脆弱都己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近乎**的冷靜和清醒。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五年未曾聯(lián)系過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學長，冒昧打擾。
我是溫婉。
你上次說的，關(guān)于合作成立設(shè)計工作室的事，還有效嗎？”
點擊發(fā)送。
然后，她拉黑了凌云的號碼，設(shè)置了拒接所有陌生來電。
做完這一切，她俯身，在琛琛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寶貝，睡吧?！?br>
她輕聲呢喃，聲音里帶著破繭重生的決絕，“從今往后，媽媽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
“媽媽會給你，撐起一片天?！?br>
窗外，雨勢漸歇，天際隱隱透出一絲微光。
黎明，快要來了。
溫婉渾身濕透地站在兒科搶救室外，單薄的衣衫緊貼著身體，不斷滴落的水珠在她腳邊匯成一小灘。
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將它看穿。
懷里似乎還殘留著琛琛滾燙的溫度和微弱的啜泣聲。
“媽媽...疼...”兒子痛苦的**像魔咒在她耳邊循環(huán)播放，每一個音節(jié)都鞭撻著她的心。
護士剛剛的話還在回蕩：“急性**，再晚來一會兒就危險了！
孩子爸爸呢？
怎么當家長的！”
怎么當家長的？
她也想問自己。
這五年，她究竟在做什么？
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連最基本的保護孩子都沒做到。
冰冷的寒意從濕透的衣服滲入皮膚，卻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她又一次撥打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嘟...嘟...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機械的女聲冰冷地重復著。
也許不是無法接通，只是不想接。
就像過去的無數(shù)次。
他公司忙，應酬多，手機沒電，信號不好...她為他找了無數(shù)理由，編織了無數(shù)借口，騙了自己整整五年。
溫婉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抱住膝蓋。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涌。
結(jié)婚第一年，他第一次忘記她的生日。
她等到深夜，做了一桌子菜。
他凌晨才回，帶著酒氣，看到她坐在桌邊，只是皺了皺眉：“怎么還沒睡？
以后別等了?！?br>
那桌菜，他一口沒動。
第二年，她懷孕了，孕吐嚴重，半夜想吃城南的酸辣粉。
小心翼翼推醒他，他語氣不耐：“這么晚哪還有賣的？
忍忍?！?br>
第二天，她卻看到財經(jīng)小報拍到他深夜陪某女星吃私房菜的照片。
第三年，琛琛出生。
產(chǎn)房里她九死一生，他卻因為一個跨國會議遲到了三小時。
看著嬰兒床里的兒子，他只淡淡說了一句：“挺好?！?br>
第西年，第五年...太多太多次了。
多到她己經(jīng)習慣了失望，習慣了在無數(shù)個夜晚，獨自面對一桌涼透的菜，然后默默倒掉。
她曾經(jīng)以為，只要她足夠努力，足夠溫順，足夠愛他，總有一天能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真是天真得可笑。
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
溫婉猛地站起來，因為起身太急眼前一陣發(fā)黑，踉蹌著撲到醫(yī)生面前：“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
“搶救及時，脫離危險了。”
醫(yī)生摘下口罩，語氣帶著責備，“但是孩子體質(zhì)弱，這次**很兇險，需要住院觀察。
你們做家長的太不小心了！”
“謝謝...謝謝您...”溫婉懸著的心驟然落地，腿一軟，差點栽倒，連忙扶住墻壁，聲音哽咽，“我...我能去看他嗎？”
“轉(zhuǎn)到307病房了。
去吧，孩子醒了，吵著要媽媽。”
溫婉跌跌撞撞地沖向病房。
小小的病床上，琛琛臉色蒼白地躺著，手背上打著點滴。
看到溫婉進來，小家伙癟癟嘴，大眼睛里立刻蓄滿了淚水，虛弱地伸出手：“媽媽...抱...”溫婉的心瞬間被揪緊。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點滴管，將兒子輕輕摟進懷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琛琛乖，媽媽在，媽媽在這兒。
還難不難受？”
“疼...”琛琛把小臉埋在她潮濕的衣襟里，小聲抽噎，“爸爸呢？
琛琛想爸爸...”溫婉的身體猛地一僵。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不太客氣地推開。
凌云的特助周誠站在門口，西裝革履，一絲不茍，與溫婉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他手里拎著一個果籃，臉上是程式化的禮貌。
“**，凌總派我過來看看小少爺?！?br>
周誠將果籃放在床頭柜上，目光掃過溫婉濕漉漉的頭發(fā)和衣服，幾不**地皺了皺眉，“凌總正在陪一位重要客戶，實在抽不開身。
醫(yī)療費用己經(jīng)安排預付了，請您放心。”
重要客戶？
溫婉的心像是被冰錐刺穿，痛得麻木。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周誠，聲音平靜得可怕：“周助理，請你轉(zhuǎn)告凌云?！?br>
“他的兒子，差點死了?！?br>
“在他冒著大雨，去陪那個‘心情不好’的重要客戶的時候?！?br>
周誠臉上的職業(yè)微笑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但很快恢復如常：“**，您的話我會帶到。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凌總那邊還需要...滾。”
溫婉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和決絕。
周誠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一向溫順懦弱的**會說出這樣的話。
溫婉沒有再看她，只是低頭，輕輕拍著懷里因為受驚而微微發(fā)抖的兒子，哼著不成調(diào)的安眠曲。
周誠沉默片刻，最終什么也沒說，微微頷首，轉(zhuǎn)身離開。
病房里重新恢復寂靜，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琛琛逐漸平穩(wěn)的呼吸聲。
溫婉低頭，看著兒子熟睡的側(cè)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輕輕擦去那滴眼淚，動作輕柔，眼神卻一點點變得冰冷、堅硬。
過去五年，她像個乞討愛的乞丐，守著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耗盡了自己所有的熱情和尊嚴，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漠視和傷害。
甚至差點賠上兒子的健康。
夠了。
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條推送的娛樂新聞頭條。
實錘！
凌氏總裁凌云深夜密會鋼琴女神林薇薇，共筑愛巢首至天明！
附高清圖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認出那是凌云常去的頂級公寓小區(qū)門口。
他正體貼地為林薇薇撐著傘，半個身子都淋濕了，卻將對方護得嚴嚴實實。
溫婉看著那張照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空洞而悲涼，在寂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瘆人。
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大滴大滴地砸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曾經(jīng)以為，凌云天生冷漠，不會愛人。
現(xiàn)在才知道，他只是不會愛她。
他可以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另一個女人，可以在她一個電話就拋下發(fā)燒的兒子匆匆趕去，可以為了她淋濕自己，可以和她共度良宵...而她和兒子，只是他光鮮人生里多余的絆腳石，是不得不背負的責任和麻煩。
溫婉擦干眼淚，再抬起頭時，眼里所有的痛苦和脆弱都己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近乎**的冷靜和清醒。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五年未曾聯(lián)系過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學長，冒昧打擾。
我是溫婉。
你上次說的，關(guān)于合作成立設(shè)計工作室的事，還有效嗎？”
點擊發(fā)送。
然后，她拉黑了凌云的號碼，設(shè)置了拒接所有陌生來電。
做完這一切，她俯身，在琛琛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寶貝，睡吧?！?br>
她輕聲呢喃，聲音里帶著破繭重生的決絕，“從今往后，媽媽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
“媽媽會給你，撐起一片天?！?br>
窗外，雨勢漸歇，天際隱隱透出一絲微光。
黎明，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