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棠安靜地接水,刷牙,洗臉。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讓她徹底清醒。
那些議論聲飄進耳朵,她只是聽著,并不參與。
她對“要求進步”當先進沒太大興趣,樹大招風,在這個年代,平穩(wěn)才是福。
她對“回城”也沒概念,因為她現(xiàn)在就在城里。
但她也清楚,這份“城里正式工”的安穩(wěn),并非鐵飯碗。
時代的一?;?,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她得為自己打算。
洗漱完回來,同屋的另一個年輕女工李小紅也起來了,正對著小鏡子編辮子,看到沈海棠,笑著打招呼:“海棠,今天休息,你有什么打算?
要不要一起去百貨大樓逛逛?
聽說新來了幾種顏色的毛線?!?br>
沈海棠笑了笑,搖搖頭:“不了,我有點別的事。”
李小紅是宿舍里對她最友善的一個,性格活潑,愛打扮,也愛聊廠里的八卦。
沈海棠不排斥她,但也會保持適當?shù)木嚯x。
“你能有什么事呀?
一天到晚悶在屋里?!?br>
李小紅撅了噘嘴,又湊近些,壓低聲音,“哎,跟你說個事,鍋爐房的趙師傅,就是那個胖胖的,人挺實在的,他托人問我,覺得你怎么樣?
想跟你認識認識呢?!?br>
沈海棠手上整理床鋪的動作一頓。
來了。
這個年代,女孩子到了十八九歲,介紹對象就成了周圍人最熱衷的“事業(yè)”之一。
尤其是她這種無父無母、但有正式工作的姑娘,在某些人眼里,簡首是性價比極高的擇偶對象——有收入,沒拖累。
她轉(zhuǎn)過身,臉上還是帶著淺淡的笑意,語氣卻很堅定:“小紅,謝謝趙師傅好意。
不過我暫時沒考慮個人問題,想先好好工作。”
李小紅瞪大了眼:“工作什么時候不能做?
好對象可不等人!
趙師傅可是正式工,家里條件也不錯……真的不用了?!?br>
沈海棠打斷她,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我現(xiàn)在就想一個人清靜清凈。”
李小紅看她神色認真,不像是害羞推脫,只好訕訕地閉了嘴,嘀咕道:“你可真想得開……”沈海棠沒再解釋。
她不是想得開,她是太想得開了。
上輩子為KPI、為房貸奔波到死,這輩子難道還要急匆匆地跳進婚姻里,圍著鍋臺、丈夫、孩子轉(zhuǎn),重復那種奉獻一生失去自我的日子?
絕不。
她的人生,好不容易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主角必須是她自己。
男人、婚姻,只能是錦上添花,絕不能是雪中送炭,更不是人生必選項。
收拾妥當,同屋的人都陸續(xù)去上班或各有活動,宿舍里只剩下沈海棠一人。
她關好門,從床底拉出一個小木箱,打開鎖。
里面是她全部的家當:幾件衣服,一個用手帕包起來的小布包。
她解開布包,里面是整齊疊放的紙幣和各式票證——糧票、布票、工業(yè)券……數(shù)額都不大,是她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她仔細清點了一遍,心里默默盤算。
棉紡廠的工作是體力活,營養(yǎng)得跟上。
食堂的飯菜油水少,得想辦法給自己開開小灶。
還有,眼看夏天要到了,得添置件涼快的新襯衫。
這些都需要錢和票。
光靠死工資,只能勉強糊口。
要想過得好,必須得有點“活錢”。
她想起上次輪休去逛附近的委托商店(舊貨商店),看到有人偷偷賣自己鉤的茶杯墊、織的毛線手套,雖然量不大,但似乎也能換點零錢。
或許……她也可以試試?
原主跟奶奶學過一手很好的針線活,而來自未來的沈海棠,腦子里有更多新穎的花樣和想法。
結(jié)合一下,做點小巧精致又不扎眼的手工藝品,應該是個門路。
風險當然有,必須極其小心。
但沈海棠不怕。
比起窮困潦倒、身不由己,一點點可控的風險,值得去冒。
她把錢票仔細收好,放回原處。
然后從書架底層抽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
她翻開本子,前面幾頁是原主記的一些生產(chǎn)筆記和摘抄的**。
她翻到空白頁,沉吟片刻,工工整整地寫下了幾個字:“沈海棠的新生計劃(第一章)”健康第一:保證飲食營養(yǎng),堅持鍛煉身體。
提升技能:精進本職工作,挖掘手工潛力,悄悄創(chuàng)收。
保持低調(diào):不冒進,不結(jié)怨,穩(wěn)固基本盤。
靜待時機:留意**風向,尋找知識改變命運的可能。
寫完,她看著這幾行字,嘴角微微上揚,那雙淺棕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堅定而明亮的光。
窗外,太陽己經(jīng)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透過玻璃窗,灑在她年輕而平靜的臉上。
屬于沈海棠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而她的第一步,就是要在這***代的蒼穹下,先為自己撐起一片晴朗的天。
精彩片段
《重生七零:愛我才是正經(jīng)事》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溺水與你”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沈海棠李小紅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重生七零:愛我才是正經(jīng)事》內(nèi)容介紹:一九七五年的初夏,北方城市“撫安”的清晨,還帶著一絲涼意。五星棉紡廠的女工宿舍區(qū),一排排紅磚平房在薄霧中靜靜佇立。天光未大亮,大多數(shù)窗戶還黑著,只有零星幾扇透出昏黃的燈光,那是需要上早班的工人開始活動了。沈海棠就在其中一扇亮燈的窗戶后面。她坐在靠窗的木板床邊,就著桌上那盞用墨水瓶自制的煤油燈,專注地看著手里的一面小圓鏡。鏡子是塑料框的,邊緣有些磨損,但鏡面光潔,清晰地映出一張年輕的臉龐。十八歲,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