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佩
陰陽眼：鎖龍井
秋月白的喉嚨像是被那冰冷的井水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眼睛死死釘在陸雙洺腰間那枚玉佩上，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爺爺摩挲玉佩時那溫潤的觸感，和他臨終前枯槁的手指，一遍遍在眼前交替閃現(xiàn)。
“你……”他終于擠出一點嘶啞的聲音，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向那枚玉佩，“這玉佩……你從哪里得來的？”
陸雙洺順著他指的方向低頭看了一眼，神色沒什么變化，只是抬手將那玉佩輕輕握在掌心，指尖拂過云雷紋路。
“故人所贈?！?br>
他答得輕描淡寫，目光卻重新落回秋月白臉上，帶著審視，“你是秋老爺子的孫子？”
他果然認(rèn)識爺爺！
秋月白心臟狂跳，一股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更深的寒意竄上脊背。
“那是我爺爺?shù)馁N身之物！
他從不離身！”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顫抖，“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我爺爺?shù)挠衽鍟谀氵@里？”
陸雙洺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zhuǎn)頭看向那口依舊在**冒著黑水的枯井，眉頭緊鎖。
井口雖然不再伸出那些慘白手臂，但黑水的涌動并未停止，只是被那幾枚釘在井沿的五帝錢暫時壓制住了，水面下似乎有更龐大的陰影在蠕動，散發(fā)出的陰寒之氣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陸雙洺語氣凝重，“陰煞之氣被徹底引動了，五帝錢壓不了多久。
先離開。”
他話音剛落，井口方向猛地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一枚釘在井沿的五帝錢，竟生生裂開了一道縫隙，上面的赤紅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走！”
陸雙洺臉色微變，一把抓住秋月白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不容置疑地將他向后拖去。
秋月白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被拉著狂奔。
他體弱，平時多走幾步都喘，此刻被陸雙洺帶著，卻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風(fēng)刮過耳畔，灌進(jìn)喉嚨，帶著濃烈的腥臭和死亡的氣息。
他能感覺到，身后那口井的方向，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
不僅僅是那些手臂，是更龐大、更恐怖的存在。
陰冷刺骨的感覺如影隨形，緊緊咬在背后。
陸雙洺似乎對這里的地形很熟悉，拉著他在廢棄的樓房間穿梭，七拐八繞，很快將那片彌漫著黑水和絕望氣息的后院甩在了身后。
首到徹底聽不到那令人牙酸的咕嘟聲，感受不到那股蝕骨的陰寒，陸雙洺才在一個相對完整的、像是舊時門衛(wèi)室的破屋子前停下腳步。
他松開秋月白的手腕，警惕地回頭望了一眼來路，確認(rèn)沒有東西跟上來，才稍稍松了口氣。
秋月白扶著膝蓋，劇烈地咳嗽起來，肺葉像是破風(fēng)箱一樣拉扯著，眼前陣陣發(fā)黑。
好不容易緩過氣，他立刻抬起頭，目光再次鎖定陸雙洺腰間的玉佩，喘息著追問：“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陸雙洺靠在斑駁的墻壁上，月光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看著秋月白，眼神復(fù)雜，那里面有探究，有了然，甚至……有一絲極淡的憐憫。
“我叫陸雙洺?！?br>
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清晰，“秋老爺子，是我的師伯?！?br>
師伯？
秋月白愣住了。
爺爺從未提過他有什么師門，更沒說過有什么師侄。
他只知道爺爺懂些**殯葬的規(guī)矩，會畫些簡單的符箓鎮(zhèn)宅，但也僅限于此。
“我……我從沒聽爺爺提起過?！?br>
秋月白的聲音帶著困惑和懷疑。
“他自然不會提。”
陸雙洺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尤其是對你?！?br>
他的目光在秋月白過分蒼白的臉上掃過，“純陰之體，萬中無一，是修煉某些陰邪法門的絕佳爐鼎，也是滋養(yǎng)陰煞之氣的源頭。
你爺爺將你養(yǎng)在棺材鋪，讓你睡在鎮(zhèn)魂棺里，以鋪子為基，布下陣法，隔絕內(nèi)外氣息，就是為了護(hù)你平安，不被那些東西找到?！?br>
秋月白聽得心頭巨震。
鎮(zhèn)魂棺？
陣法？
他只知道那口小棺材睡著能讓他安穩(wěn)些，卻不知背后還有這樣的緣由。
“那這玉佩……這玉佩是師門信物，也是法器?！?br>
陸雙洺摩挲著玉佩，“師伯臨終前，用秘法傳訊于我，托我……照看你?！?br>
他頓了頓，看向秋月白的眼神更深了些，“也托我，在你年滿十八，陰氣最盛之時，帶你回去?！?br>
“回去？
回哪里去？”
秋月白下意識地問。
爺爺只讓他守著鋪子，從未說過要他去哪里。
“回師門?！?br>
陸雙洺吐出三個字，“有些事情，該讓你知道了。
你的身世，你的體質(zhì)，還有……你爺爺真正的死因?！?br>
爺爺真正的死因？
秋月白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陸雙洺：“你說什么？
我爺爺……不是病死的？”
陸雙洺沉默了一下，緩緩搖頭：“高燒只是表象。
他是為了加固封印，耗盡了心神元?dú)??！?br>
“封?。?br>
什么封??？”
“就是那口井。”
陸雙洺的目光投向鬼樓后院的方位，眼神銳利，“那下面，鎮(zhèn)著東西。
很兇的東西。
當(dāng)年師伯帶著你隱居于此，守著這棺材鋪，一半是為了護(hù)你，另一半，就是為了看守這口‘鎖龍井’的封印。
如今師伯仙逝，封印松動，里面的東西……快要壓不住了?！?br>
鎖龍井？
爺爺是因它而死？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冰水，兜頭澆下，讓秋月白渾身發(fā)冷，牙齒都開始打顫。
他一首以為爺爺只是普通的病逝，一首以為那口井只是傳說，一首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的、體弱多病的孤兒……原來，一切都不是他以為的樣子。
“為什么……為什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時候未到?！?br>
陸雙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現(xiàn)在，時候到了。
你必須跟我走，離開這里。
不僅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這方圓百里，不再受那井中之物荼毒?！?br>
離開棺材鋪？
爺爺臨終前，用盡最后力氣叮囑他，無論如何不要離開。
可是……爺爺?shù)乃懒碛须[情，那口井里的東西如此恐怖，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拿著爺爺玉佩的陸雙洺……信任與懷疑在腦中激烈**。
他看著陸雙洺，青年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面容清晰又模糊，帶著一種神秘的吸引力，也帶著未知的危險。
跟他走，可能踏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危機(jī)西伏的世界。
不跟他走，留在這里，那口井里的東西會放過他嗎？
他這所謂的“純陰之體”，又能在這失去爺爺庇護(hù)的棺材鋪里撐多久？
秋月白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
他該相信誰？
他的眼睛死死釘在陸雙洺腰間那枚玉佩上，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爺爺摩挲玉佩時那溫潤的觸感，和他臨終前枯槁的手指，一遍遍在眼前交替閃現(xiàn)。
“你……”他終于擠出一點嘶啞的聲音，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向那枚玉佩，“這玉佩……你從哪里得來的？”
陸雙洺順著他指的方向低頭看了一眼，神色沒什么變化，只是抬手將那玉佩輕輕握在掌心，指尖拂過云雷紋路。
“故人所贈?！?br>
他答得輕描淡寫，目光卻重新落回秋月白臉上，帶著審視，“你是秋老爺子的孫子？”
他果然認(rèn)識爺爺！
秋月白心臟狂跳，一股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更深的寒意竄上脊背。
“那是我爺爺?shù)馁N身之物！
他從不離身！”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顫抖，“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我爺爺?shù)挠衽鍟谀氵@里？”
陸雙洺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zhuǎn)頭看向那口依舊在**冒著黑水的枯井，眉頭緊鎖。
井口雖然不再伸出那些慘白手臂，但黑水的涌動并未停止，只是被那幾枚釘在井沿的五帝錢暫時壓制住了，水面下似乎有更龐大的陰影在蠕動，散發(fā)出的陰寒之氣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陸雙洺語氣凝重，“陰煞之氣被徹底引動了，五帝錢壓不了多久。
先離開。”
他話音剛落，井口方向猛地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一枚釘在井沿的五帝錢，竟生生裂開了一道縫隙，上面的赤紅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走！”
陸雙洺臉色微變，一把抓住秋月白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不容置疑地將他向后拖去。
秋月白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被拉著狂奔。
他體弱，平時多走幾步都喘，此刻被陸雙洺帶著，卻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風(fēng)刮過耳畔，灌進(jìn)喉嚨，帶著濃烈的腥臭和死亡的氣息。
他能感覺到，身后那口井的方向，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
不僅僅是那些手臂，是更龐大、更恐怖的存在。
陰冷刺骨的感覺如影隨形，緊緊咬在背后。
陸雙洺似乎對這里的地形很熟悉，拉著他在廢棄的樓房間穿梭，七拐八繞，很快將那片彌漫著黑水和絕望氣息的后院甩在了身后。
首到徹底聽不到那令人牙酸的咕嘟聲，感受不到那股蝕骨的陰寒，陸雙洺才在一個相對完整的、像是舊時門衛(wèi)室的破屋子前停下腳步。
他松開秋月白的手腕，警惕地回頭望了一眼來路，確認(rèn)沒有東西跟上來，才稍稍松了口氣。
秋月白扶著膝蓋，劇烈地咳嗽起來，肺葉像是破風(fēng)箱一樣拉扯著，眼前陣陣發(fā)黑。
好不容易緩過氣，他立刻抬起頭，目光再次鎖定陸雙洺腰間的玉佩，喘息著追問：“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陸雙洺靠在斑駁的墻壁上，月光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看著秋月白，眼神復(fù)雜，那里面有探究，有了然，甚至……有一絲極淡的憐憫。
“我叫陸雙洺?！?br>
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清晰，“秋老爺子，是我的師伯?！?br>
師伯？
秋月白愣住了。
爺爺從未提過他有什么師門，更沒說過有什么師侄。
他只知道爺爺懂些**殯葬的規(guī)矩，會畫些簡單的符箓鎮(zhèn)宅，但也僅限于此。
“我……我從沒聽爺爺提起過?！?br>
秋月白的聲音帶著困惑和懷疑。
“他自然不會提。”
陸雙洺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尤其是對你?！?br>
他的目光在秋月白過分蒼白的臉上掃過，“純陰之體，萬中無一，是修煉某些陰邪法門的絕佳爐鼎，也是滋養(yǎng)陰煞之氣的源頭。
你爺爺將你養(yǎng)在棺材鋪，讓你睡在鎮(zhèn)魂棺里，以鋪子為基，布下陣法，隔絕內(nèi)外氣息，就是為了護(hù)你平安，不被那些東西找到?！?br>
秋月白聽得心頭巨震。
鎮(zhèn)魂棺？
陣法？
他只知道那口小棺材睡著能讓他安穩(wěn)些，卻不知背后還有這樣的緣由。
“那這玉佩……這玉佩是師門信物，也是法器?！?br>
陸雙洺摩挲著玉佩，“師伯臨終前，用秘法傳訊于我，托我……照看你?！?br>
他頓了頓，看向秋月白的眼神更深了些，“也托我，在你年滿十八，陰氣最盛之時，帶你回去?！?br>
“回去？
回哪里去？”
秋月白下意識地問。
爺爺只讓他守著鋪子，從未說過要他去哪里。
“回師門?！?br>
陸雙洺吐出三個字，“有些事情，該讓你知道了。
你的身世，你的體質(zhì)，還有……你爺爺真正的死因?！?br>
爺爺真正的死因？
秋月白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陸雙洺：“你說什么？
我爺爺……不是病死的？”
陸雙洺沉默了一下，緩緩搖頭：“高燒只是表象。
他是為了加固封印，耗盡了心神元?dú)??！?br>
“封?。?br>
什么封??？”
“就是那口井。”
陸雙洺的目光投向鬼樓后院的方位，眼神銳利，“那下面，鎮(zhèn)著東西。
很兇的東西。
當(dāng)年師伯帶著你隱居于此，守著這棺材鋪，一半是為了護(hù)你，另一半，就是為了看守這口‘鎖龍井’的封印。
如今師伯仙逝，封印松動，里面的東西……快要壓不住了?！?br>
鎖龍井？
爺爺是因它而死？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冰水，兜頭澆下，讓秋月白渾身發(fā)冷，牙齒都開始打顫。
他一首以為爺爺只是普通的病逝，一首以為那口井只是傳說，一首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的、體弱多病的孤兒……原來，一切都不是他以為的樣子。
“為什么……為什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時候未到?！?br>
陸雙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現(xiàn)在，時候到了。
你必須跟我走，離開這里。
不僅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這方圓百里，不再受那井中之物荼毒?！?br>
離開棺材鋪？
爺爺臨終前，用盡最后力氣叮囑他，無論如何不要離開。
可是……爺爺?shù)乃懒碛须[情，那口井里的東西如此恐怖，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拿著爺爺玉佩的陸雙洺……信任與懷疑在腦中激烈**。
他看著陸雙洺，青年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面容清晰又模糊，帶著一種神秘的吸引力，也帶著未知的危險。
跟他走，可能踏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危機(jī)西伏的世界。
不跟他走，留在這里，那口井里的東西會放過他嗎？
他這所謂的“純陰之體”，又能在這失去爺爺庇護(hù)的棺材鋪里撐多久？
秋月白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
他該相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