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順著他頸側(cè)滑下，落在他被扯開的衣襟處，那里皮膚冰涼，卻因她方才的觸碰和此刻極致的羞憤而泛起薄紅。

“那時候我多狼狽啊，拖著半殘的身子，連滾帶爬才從你的劍下逃出生天，回去養(yǎng)了足足三百年。”

她嗤笑，眸中卻無半分笑意，“可現(xiàn)在呢？

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的凌華仙君，卻躺在這里，連推開我的力氣都沒有?！?br>
她甚至用指尖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他被縛住的手腕，那曾經(jīng)執(zhí)劍降魔、穩(wěn)定如山的手，此刻只能無力地承受她的羞辱。

“你瞧，世事多有趣。

當(dāng)年是你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而今……”她拖長了調(diào)子，欣賞著他眼底那冰層徹底碎裂、露出其下洶涌的暗流與近乎破碎的強(qiáng)自鎮(zhèn)定，“而今你這副模樣，可比當(dāng)年落荒而逃的我，要精彩多了?！?br>
凌華闔上眼，濃長的睫毛劇烈顫動著，那層氤氳的水色似乎更重了些，但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連喘息都被強(qiáng)行壓抑成破碎的短促氣流。

他怎會不記得她當(dāng)年是如何從他手里“落荒而逃”的……三百年前北荒的寒風(fēng)似乎再次刮過耳際，裹挾著血腥氣與她身上那股灼人的、與眾不同的魔息。

那一戰(zhàn)，她確實(shí)狼狽，魔焰被他的劍光寸寸碾碎，肩頭綻開的傷口深可骨，在冰原上灑下觸目驚心的紅。

可他同樣記得，在最后一擊即將落下，她看似力竭癱軟，引頸待戮的剎那——那抹沾著血的唇，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帶著決絕又瘋狂的溫度，狠狠撞上了他的唇。

不是觸碰，是撕咬般掠奪，混雜著鐵銹味的血?dú)夂鸵环N……難以言喻的、仿佛帶著刺的甜香。

他周身凜冽的仙氣在那瞬間竟為之一滯。

而就是這電光石火間的失神，讓她如同滑不留手的魚兒，化作一縷暗紅血光遁入茫茫風(fēng)雪。

風(fēng)雪呼嘯中，她嘶啞卻帶著得逞般顫栗的笑語，如同烙印，清晰無比地飄回他耳中：“仙君……真甜?！?br>
那西個字，猝然穿透三百年的時光，在此刻被鎖仙縛禁錮的暖玉榻上，轟然回響。

“你….”凌華猛地坐起身，遙遠(yuǎn)的荒謬記憶被喚醒，他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

鎖仙縛隨著他驟然激烈的掙扎發(fā)出細(xì)微的嗡鳴，更深地嵌入肌理，卻只換來他一聲悶哼，以及胸膛更加失控的起伏。

“想起來了？”

她慢悠悠地問，指尖從他頸側(cè)滑到下頜，輕輕一抬，逼迫他首視自己眼中翻騰的惡意與報(bào)復(fù)的快意，“看來仙君的記性也不差?！?br>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卻又仿佛點(diǎn)燃了細(xì)小的火苗，在他下頜的皮膚上流連，“那些傷，可真沒白受……畢竟，能嘗到凌華仙君的，恐怕這世間，也只我一個了吧？”

她故意將那“嘗”字咬得又輕又慢，舌尖微卷，帶著纏綿悱惻的惡意，每一個音節(jié)都敲打在他己然緊繃到極致的神經(jīng)上。

“閉嘴……”聲音從他緊咬的牙關(guān)中擠出，比方才更加沙啞，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偏不。”

緋羅得寸進(jìn)尺，整個人幾乎半壓在他身上，吐息如蘭，卻字字如刀，“那時候我就想啊，你可千萬不要落在我的手上，否則，”她頓了頓，滿意地看到他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我就要把你帶給我的，千倍，萬倍的還給你。”

她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他緊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仙君當(dāng)時，怎么就讓我逃了呢？

莫非是享受被我這等‘魔物’……以下犯上，褻瀆侵犯？”

最后西個字，她幾乎是貼著他滾燙的耳垂說出來的，氣息灼熱。

凌華渾身猛地一顫，鎖仙縛發(fā)出更明顯的暗紅光芒，壓制著他每一寸肌肉的反抗。

他想斥責(zé)，想讓她滾開，可所有的話語都被鎖死在胸腔，只化為更急促破碎的喘息，和一絲幾乎要壓抑不住的、從緊咬的唇齒間泄露的、類似嗚咽的短促氣音。

這聲音微不可聞，卻讓緋羅眼中的光芒大盛。

她像是終于得到了期待己久的獵物最真實(shí)的反應(yīng)，笑容艷麗又**。

“真可憐?！?br>
緋羅嘆息般地呢喃，指尖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撫過凌華緊閉的眼臉。

那濃密睫羽在她指下劇烈顫抖，如同瀕死的蝶翼。

一道冰涼**的觸感毫無預(yù)兆地覆蓋下來——是一層不透光的玄黑輕綃，嚴(yán)絲合縫地蒙住了凌華的雙眼。

視野驟然被剝奪，墮入令人心慌的黑暗。

“唔…!”他驚喘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搖頭掙開這額外的桎梏，卻被她另一只手穩(wěn)穩(wěn)固定住了下頜。

失去了視覺，其余感官被無限放大。

她逐漸靠近的、不容錯辨的呼吸與存在感。

這一切匯成令人窒息的洪流，將他淹沒。

“別……”那破碎的音節(jié)還未完全出口，就被徹底堵了回去。

緋羅吻了上來。

不是三百年前冰原上那孤注一擲、帶著血腥氣的野蠻。

這一次，她吻得緩慢而專注，甚至帶著某種研磨品嘗的意味。

唇瓣相貼，溫?zé)崛彳?，卻蘊(yùn)藏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