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日降臨
災亂團結有希望
天灰著，像一塊被反復擦拭過的鍋蓋蒙在城市上空，不見底色。
周靈光推開窗，冷風帶著塵土鉆進來。
他瞇起眼，看著街道：紅綠燈早就癱瘓，路邊汽車橫七豎八，地面斑斑駁駁，像極了剛端上桌就被掀翻的家常菜。
他剛想自嘲一句“空氣里都飄著高壓鍋的味兒”，屋內(nèi)燈突然閃爍了幾下，一聲悶響，電力宣告**。
手機沒信號，水龍頭只剩下嘶吼。
樓下傳來一連串狗吠和人的呼叫，有誰在大喊：“要瘋了！
電都沒了！”
周靈光摸索著拿起沙發(fā)上的帆布包，愣了半秒。
他的包里，除了幾包拆開的鹵蛋和一把失而復得的雨傘，再沒有別的能上臺面的裝備。
時機完美。
他這樣告誡自己。
因為再晚出門，恐怕“樓下瘋人會成為主流娛樂”。
對面小區(qū)，唐秀蘭正抱著急救包從十層樓梯往下沖。
她背上的汗浸出淺色印跡，兩只手還死死拽緊一副手套。
停湊在轉(zhuǎn)角時，她咬咬牙。
上樓送藥那家老**沒回復，門外的哭聲淹沒了本該寧靜的清晨。
如果不是末日，她一定要站在樓**育人們，防火、防盜、防呼吸道病毒。
樓道漆黑，偶爾有光影閃動。
唐秀蘭深呼吸一口，放低聲音，輕聲說：“誰要是再點蚊香，我也許會現(xiàn)場表演人工呼吸，不含糖分那種。”
宋楠的世界倒塌得更早一點。
畢竟他家位于小城市邊緣區(qū)，離變電站近，眼見著巨型變壓器冒煙，一群保安和路人手舞足蹈地逃離。
他縮著腦袋拍視頻，嘴里還嘟囔：“得，這下網(wǎng)紅素材齊活了，病毒爆發(fā)加大停電，比科幻片下飯?！?br>
他本想敲開鄰居家門，結果碰到趙小斌。
胖乎乎的身影像墻，人還沒開口，先來了一記閃電般的咧嘴傻笑。
“宋楠，家里還有啥吃的嗎？
我爸剛才讓我把健身房的杠鈴都扛回來了，你要不要練練胳膊？”
趙小斌把肩上的啞鈴提得咯咯作響，似在向末世宣戰(zhàn)。
“哥，你這是要干嘛？
開‘原地健身末日生存班’嗎？”
宋楠翻了個白眼，“趕緊收拾東西吧，大概率下一秒城市就能成為露天**場?！?br>
他們倆把能吃的、能扔的亂七八糟裝滿兩只舊背包，桌上還有一塊蛋糕，宋楠取下一角，往嘴里一塞，腮幫子鼓鼓地，“能量補給，醫(yī)學證明，蛋糕含糖量高，適合面對僵尸危機。”
趙小斌笑道：“咱們先別行尸走肉，還沒弄明白外面啥情況呢?！?br>
就在他們將門打開的一瞬，遠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爆炸聲，玻璃震動，地面有如嬰兒啼哭時的抽搐。
兩人對視片刻，以為這只是一場大型演習，卻發(fā)現(xiàn)樓下不知什么時候聚起了瘆人的黑影，有的拎著棍棒，有的手持半瓶酒，不時爆出夸張的笑聲和怒罵。?！翱禳c，快點！”
窗外一個女人急促呼喊，“超市要關門了，誰進得去就發(fā)了。”
城市的神經(jīng)徹底崩斷。
而林偉此刻正站在公司樓頂，西裝褶皺，臉色灰敗。
他手機屏幕反復刷著“正在重連”，在通訊崩潰的世界里，這無疑是一種高級的自討沒趣。
他抬頭看了看天，腦子里一遍遍地演練冷靜分配物資、優(yōu)化路線、減少損耗的流程。
可辦公樓里那些平時西裝革履的同事，比以往任何時代都像驚弓之鳥。
他終于低頭，把僅有的一瓶水慎重裝進口袋，開始往樓下走。
在大廈一樓，他見到幾個平素熟絡的打卡伙伴正爭搶著自動售賣機里最后一袋薯片。
其中一個女人還嚎啕大哭：“不就一個小破病毒嗎？
我還沒買到新的高跟鞋呢！”
旁邊的男人用塑料叉戳著自動販售機，聲嘶力竭地喊：“飯補，飯補呢！”
林偉嘆口氣，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末世降臨沒有給大家一絲緩沖的余地，所有人都像沒電的機器人亂撞一氣。
他慢慢后退，隨手從掃把間拿了把鐵鍬，儼然像要臨時出演人生的“危機感自救”教程。
此刻的城市，地鐵不再穿行，警笛早己被喧囂湮沒。
周靈光穿好鞋帶，將帆布包斜挎上肩，踢了踢門口的碎紙。
“計劃呢？
計劃就是。
走到哪算哪?！?br>
他說給自己聽，卻像說給整棟樓聽。
他下樓時遇到對面鄰居老王，滿臉淚痕舉著一袋沒拆封的大米：“小周，我閨女生病了，你幫幫我，咱家水停了！”
他半開玩笑地點頭：“可以，我免費教你大米煮法大全，包教包會，隨送一節(jié)斷電模擬課程?！?br>
唐秀蘭終于沖出單元門，迎頭撞上一團雜亂無章的人流。
有人推推搡搡，哭著、喊著、罵著。
她攥住急救箱，低頭沖出樓門口，幾乎被一個蠻橫男人撞倒。
唐秀蘭回頭瞪他一眼，火氣上來，“想死別拽著我！”
此話一出口，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一下，連周圍兩個原本斗毆的小青年都頓住了。
似乎，為生存吵上一架都帶著一絲荒誕。
宋楠和趙小斌拖著包，順著小巷摸出來，躲開聚集的暴民隊伍。
兩人氣喘吁吁地靠住一棵老槐樹。
宋楠扒拉著**線，“今天還得繼續(xù)修Wi-Fi吧？
萬一哪天世界恢復了，我還等著蹭網(wǎng)打游戲呢?！?br>
趙小斌一本正經(jīng)，“優(yōu)先修腦回路吧，咱們今晚要是沒落腳地，網(wǎng)速就是靈魂的遠房親戚，再快也救不了你?！?br>
兩人哈哈大笑，氣氛松動一分。
林偉這時避開混亂的人群，從大廈側門離開，手里的鐵鍬像是一道護身符。
他心里飛快地盤算：這時候最需要的不是速度，而是能避開所有人瘋起來的路線。
城市外環(huán)有個棄橋，那里也許能臨時藏身。
他小心翼翼地避讓人潮，進入陰暗的小巷。
巷口滿是垃圾和翻倒的單車，他猶豫一秒，決定暫時朝西走。
大街小巷里，恐慌如同炸裂的涂鴉，一層層覆蓋在每個人臉上。
人們的喊叫聲混雜著無奈和憤怒，活像本站在時光盡頭，等待最后一抹晚霞。
就在城西的一幢老住戶樓下，周靈光背著包，手里提著半袋鹵蛋，一臉嚴肅地與新認識的唐秀蘭、宋楠、趙小斌碰面。
他們靠在墻根，一時無話。
片刻后，周靈光率先開口：“諸位，末日第一日，能聚齊算緣分。
或者說，我們的共同點是。
都愛湊熱鬧。”
唐秀蘭勉強揚起嘴角，低聲答茬：“你要真能分出一顆鹵蛋，我就信你是菩薩派來的?！?br>
“西個人一包鹵蛋，這生活沒誰了?！?br>
宋楠樂呵呵地補刀，“真是科技倒退年代的新時尚?！?br>
趙小斌將肩上的啞鈴放地上，抻了抻胳膊，擠出一絲笑意，“隊伍一組，有吃有喝有段子，有力氣，有沒有未來，咱們只能往前看看?！?br>
人群的喧囂在遠方回蕩。
西個人靠墻坐下，背后是廢墟，前方是未知。
夜色落下，寒風灌進城市殘破的心臟。
人類的末日也許己然抵達，但屬于他們的故事，才在黑暗中萌芽出一星微光。
周靈光推開窗，冷風帶著塵土鉆進來。
他瞇起眼，看著街道：紅綠燈早就癱瘓，路邊汽車橫七豎八，地面斑斑駁駁，像極了剛端上桌就被掀翻的家常菜。
他剛想自嘲一句“空氣里都飄著高壓鍋的味兒”，屋內(nèi)燈突然閃爍了幾下，一聲悶響，電力宣告**。
手機沒信號，水龍頭只剩下嘶吼。
樓下傳來一連串狗吠和人的呼叫，有誰在大喊：“要瘋了！
電都沒了！”
周靈光摸索著拿起沙發(fā)上的帆布包，愣了半秒。
他的包里，除了幾包拆開的鹵蛋和一把失而復得的雨傘，再沒有別的能上臺面的裝備。
時機完美。
他這樣告誡自己。
因為再晚出門，恐怕“樓下瘋人會成為主流娛樂”。
對面小區(qū)，唐秀蘭正抱著急救包從十層樓梯往下沖。
她背上的汗浸出淺色印跡，兩只手還死死拽緊一副手套。
停湊在轉(zhuǎn)角時，她咬咬牙。
上樓送藥那家老**沒回復，門外的哭聲淹沒了本該寧靜的清晨。
如果不是末日，她一定要站在樓**育人們，防火、防盜、防呼吸道病毒。
樓道漆黑，偶爾有光影閃動。
唐秀蘭深呼吸一口，放低聲音，輕聲說：“誰要是再點蚊香，我也許會現(xiàn)場表演人工呼吸，不含糖分那種。”
宋楠的世界倒塌得更早一點。
畢竟他家位于小城市邊緣區(qū)，離變電站近，眼見著巨型變壓器冒煙，一群保安和路人手舞足蹈地逃離。
他縮著腦袋拍視頻，嘴里還嘟囔：“得，這下網(wǎng)紅素材齊活了，病毒爆發(fā)加大停電，比科幻片下飯?！?br>
他本想敲開鄰居家門，結果碰到趙小斌。
胖乎乎的身影像墻，人還沒開口，先來了一記閃電般的咧嘴傻笑。
“宋楠，家里還有啥吃的嗎？
我爸剛才讓我把健身房的杠鈴都扛回來了，你要不要練練胳膊？”
趙小斌把肩上的啞鈴提得咯咯作響，似在向末世宣戰(zhàn)。
“哥，你這是要干嘛？
開‘原地健身末日生存班’嗎？”
宋楠翻了個白眼，“趕緊收拾東西吧，大概率下一秒城市就能成為露天**場?！?br>
他們倆把能吃的、能扔的亂七八糟裝滿兩只舊背包，桌上還有一塊蛋糕，宋楠取下一角，往嘴里一塞，腮幫子鼓鼓地，“能量補給，醫(yī)學證明，蛋糕含糖量高，適合面對僵尸危機。”
趙小斌笑道：“咱們先別行尸走肉，還沒弄明白外面啥情況呢?！?br>
就在他們將門打開的一瞬，遠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爆炸聲，玻璃震動，地面有如嬰兒啼哭時的抽搐。
兩人對視片刻，以為這只是一場大型演習，卻發(fā)現(xiàn)樓下不知什么時候聚起了瘆人的黑影，有的拎著棍棒，有的手持半瓶酒，不時爆出夸張的笑聲和怒罵。?！翱禳c，快點！”
窗外一個女人急促呼喊，“超市要關門了，誰進得去就發(fā)了。”
城市的神經(jīng)徹底崩斷。
而林偉此刻正站在公司樓頂，西裝褶皺，臉色灰敗。
他手機屏幕反復刷著“正在重連”，在通訊崩潰的世界里，這無疑是一種高級的自討沒趣。
他抬頭看了看天，腦子里一遍遍地演練冷靜分配物資、優(yōu)化路線、減少損耗的流程。
可辦公樓里那些平時西裝革履的同事，比以往任何時代都像驚弓之鳥。
他終于低頭，把僅有的一瓶水慎重裝進口袋，開始往樓下走。
在大廈一樓，他見到幾個平素熟絡的打卡伙伴正爭搶著自動售賣機里最后一袋薯片。
其中一個女人還嚎啕大哭：“不就一個小破病毒嗎？
我還沒買到新的高跟鞋呢！”
旁邊的男人用塑料叉戳著自動販售機，聲嘶力竭地喊：“飯補，飯補呢！”
林偉嘆口氣，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末世降臨沒有給大家一絲緩沖的余地，所有人都像沒電的機器人亂撞一氣。
他慢慢后退，隨手從掃把間拿了把鐵鍬，儼然像要臨時出演人生的“危機感自救”教程。
此刻的城市，地鐵不再穿行，警笛早己被喧囂湮沒。
周靈光穿好鞋帶，將帆布包斜挎上肩，踢了踢門口的碎紙。
“計劃呢？
計劃就是。
走到哪算哪?！?br>
他說給自己聽，卻像說給整棟樓聽。
他下樓時遇到對面鄰居老王，滿臉淚痕舉著一袋沒拆封的大米：“小周，我閨女生病了，你幫幫我，咱家水停了！”
他半開玩笑地點頭：“可以，我免費教你大米煮法大全，包教包會，隨送一節(jié)斷電模擬課程?！?br>
唐秀蘭終于沖出單元門，迎頭撞上一團雜亂無章的人流。
有人推推搡搡，哭著、喊著、罵著。
她攥住急救箱，低頭沖出樓門口，幾乎被一個蠻橫男人撞倒。
唐秀蘭回頭瞪他一眼，火氣上來，“想死別拽著我！”
此話一出口，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一下，連周圍兩個原本斗毆的小青年都頓住了。
似乎，為生存吵上一架都帶著一絲荒誕。
宋楠和趙小斌拖著包，順著小巷摸出來，躲開聚集的暴民隊伍。
兩人氣喘吁吁地靠住一棵老槐樹。
宋楠扒拉著**線，“今天還得繼續(xù)修Wi-Fi吧？
萬一哪天世界恢復了，我還等著蹭網(wǎng)打游戲呢?！?br>
趙小斌一本正經(jīng)，“優(yōu)先修腦回路吧，咱們今晚要是沒落腳地，網(wǎng)速就是靈魂的遠房親戚，再快也救不了你?！?br>
兩人哈哈大笑，氣氛松動一分。
林偉這時避開混亂的人群，從大廈側門離開，手里的鐵鍬像是一道護身符。
他心里飛快地盤算：這時候最需要的不是速度，而是能避開所有人瘋起來的路線。
城市外環(huán)有個棄橋，那里也許能臨時藏身。
他小心翼翼地避讓人潮，進入陰暗的小巷。
巷口滿是垃圾和翻倒的單車，他猶豫一秒，決定暫時朝西走。
大街小巷里，恐慌如同炸裂的涂鴉，一層層覆蓋在每個人臉上。
人們的喊叫聲混雜著無奈和憤怒，活像本站在時光盡頭，等待最后一抹晚霞。
就在城西的一幢老住戶樓下，周靈光背著包，手里提著半袋鹵蛋，一臉嚴肅地與新認識的唐秀蘭、宋楠、趙小斌碰面。
他們靠在墻根，一時無話。
片刻后，周靈光率先開口：“諸位，末日第一日，能聚齊算緣分。
或者說，我們的共同點是。
都愛湊熱鬧。”
唐秀蘭勉強揚起嘴角，低聲答茬：“你要真能分出一顆鹵蛋，我就信你是菩薩派來的?！?br>
“西個人一包鹵蛋，這生活沒誰了?！?br>
宋楠樂呵呵地補刀，“真是科技倒退年代的新時尚?！?br>
趙小斌將肩上的啞鈴放地上，抻了抻胳膊，擠出一絲笑意，“隊伍一組，有吃有喝有段子，有力氣，有沒有未來，咱們只能往前看看?！?br>
人群的喧囂在遠方回蕩。
西個人靠墻坐下，背后是廢墟，前方是未知。
夜色落下，寒風灌進城市殘破的心臟。
人類的末日也許己然抵達，但屬于他們的故事，才在黑暗中萌芽出一星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