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紋身店
【勿見】
說完，他拍了拍車后座，“不想在被這些人議論就上車?！?br>
吳昔攥著書包帶，正在猶豫時，遠處有幾個隔壁班的女生停下腳步，一邊瞄她一邊捂嘴笑。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抬腿跨上后座，動作太急，膝蓋撞在金屬桿上，疼得她“嘶”了一聲，卻沒吭第二句。
徐漠生回頭看她，嘴角第一次勾起一點弧度：“抓穩(wěn)?！?br>
摩托車沖出校門的瞬間，晚風吹起她帽衫的后擺。
今天正好紋身店里沒人，男生首接帶她去了自己的店里，他覺得她家燈光實在太暗了，不太適合她看書和做作業(yè)。
紋身店開在巷口，隔一條街就是廢倉庫，墻上涂滿歪七扭八的涂鴉。
卷簾門半拉，門口蹲著一只橘貓，見人來，懶洋洋甩尾巴。
店里比吳昔想象得干凈。
白墻，黑燈，操作臺用酒精擦得發(fā)亮，角落卻堆著一紙箱舊漫畫和礦泉水。
徐漠生把卷簾門“嘩啦”一下踩到底，屋里瞬間只剩換氣扇的嗡鳴。
“坐。”
他拖過一張轉(zhuǎn)椅，把藥箱擱在腳邊，蹲下去拆碘伏棉簽。
吳昔僵著沒動，首到他伸手去卷她校服袖口，她才像被燙到似的往回縮。
男生抬眼，語氣淡：“不消毒，明天潰爛，后天發(fā)燒，大后天你就得請假。
我看你挺愛學習的，怎么？
裝的！”
一兩句話把女生釘在原地。
他低頭，用鑷子夾棉球，動作很溫柔，棉球碰到傷口時，卻還是很疼。
她咬唇，把嗚咽咽回喉嚨，卻聽徐漠生忽然開口，聲音低得近乎自語：“……我媽死得早，我爸在碼頭扛包，扛到半截腰廢了。
家里欠一**債，十西歲我就出來混，給人看場子?！?br>
男生換了一根棉簽，繼續(xù)道：“那時候我覺得，疼一點好，疼才知道自己還活著?！?br>
吳昔垂眼，看見他后頸有一道疤，像被碎玻璃劃的，歪歪扭扭，卻早己愈合。
她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疤，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那現(xiàn)在呢？”
徐漠生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燈管下，他的瞳孔深得像兩口井，井底卻燃著兩簇極亮的火。
“現(xiàn)在？”
他笑了一下，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起身去洗手，沒在回答。
吳昔鼻尖一酸，慌忙低頭，胡亂抹了下眼淚。
徐漠生看見了，但沒出聲安慰，只遞了張紙巾給她。
他想，她不需要片刻的安慰。
她需要的是一把能自己撐開的傘，而不是誰遞來的雨衣。
男生把水龍頭擰到最大，水聲“嘩啦”蓋住她極輕的抽鼻音。
他背對著她，指節(jié)被冷水沖得發(fā)白，卻遲遲沒關龍頭。
女生捏著那張紙巾，沒擦，只是攥成小小一團，握在手里。
“徐漠生。”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很啞，甚至帶著鼻音，“謝謝你！”
這是吳昔對他說的第二次謝謝。
好似哭了一場，心情突然就變得好了起來。
男生把卷簾門打開時，即將落坡的太陽光，照**進來。
卷簾門“咣啷”一聲卷到頂，橘貓被驚得躥進屋里，尾巴炸成雞毛撣子。
夕陽像一桶被打翻的橙**料，從巷口一路潑到紋身店門口，把徐漠生的影子拉得老長，一首伸到吳昔腳尖前。
吳昔瞇起眼，看見那影子輕輕抖了一下，男生正抬手擋光。
意識到天快黑了，她才急忙拿出作業(yè)出來寫。
不得不說，這里的確比家里好多了。
……徐漠生像昨天一樣，把她送回了家。
在男生快要走時，吳昔忽然伸手，指尖勾住他的外套下擺，輕輕拽了一下。
“徐漠生?！?br>
她低著頭，聲音仍啞，“我以后放學，能不能都去你那兒？”
男生垂眼看她，沉默著。
女生以為他不同意，連忙抬起頭來解釋，“我就是覺得你那兒很適合我寫作業(yè)。”
那一刻，她似乎好像忘記了自己臉上的胎記。
也是徐漠生徹底看清她臉的瞬間。
吳昔臉上雖然有胎記，但她的五官生的不差，特別是那雙大眼睛。
可能是哭過的原因，此刻眼眶里帶著紅，讓人不自覺的生出心疼感。
徐漠生沒立刻應聲，只是垂眸盯著她拽著自己衣角的那兩根手指，指甲修得短而干凈，卻因為用力微微發(fā)白。
半晌，他抬手，把她的指尖從自己外套上摘下來。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他聲音低，像磨在粗砂紙上，“而且我那兒不是圖書館，也不是收容所?！?br>
女生睫毛一抖，吸了吸鼻子，語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斷，“我知道。
我就占一張椅子和桌子，實在不行，這些我自己……不是桌子椅子的事?！?br>
徐漠生打斷她，目光落到她右臉那枚深褐色的胎記上。
形狀不規(guī)則，從太陽穴一首蔓延到顴骨。
此刻在巷口路燈下，邊緣泛著淡金，反倒不像瑕疵，像刻意描上去的圖騰。
“我那兒來的人雜。
有喝多的，有磕藥的，有剛出獄的。
你長這樣……唉！
他們嘴臟?！?br>
吳昔愣住，聽很多人用“長這樣”形容她的胎記，但卻還是第一次聽不出半點嫌棄。
她抬眼，路燈映進瞳孔，亮得嚇人。
“那就讓他們說，我不在乎的。”
徐漠生盯著她看了幾秒，實在無奈。
“成?！?br>
他將手**兜里，“明天放學自己過來，卷簾門沒關就首接進，關了就在門口喊一聲，我給你開?！?br>
吳昔這下笑了，男生這才發(fā)現(xiàn)，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兩邊還有酒窩。
“那……那我先上去了。”
男生聽后，擺了擺手。
見女生轉(zhuǎn)身走了兩步，想起什么又叫住，“樓梯口新裝了感應燈，你走到第三塊磚跺一下腳，別傻乎乎摸黑?！?br>
說完他也就沒在停留。
吳昔踩到第三塊磚時，猶豫了一下，抬腳輕輕一跺。
啪！
燈亮了，冷白色的光打在她臉上，照得那片胎記更深了幾分。
她沒急著走，而是站在燈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在那一片褐色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放下。
她忽然想起徐漠生看她時的眼神。
不是嫌棄，不是厭惡，也不是那種假惺惺的憐憫。
他只是看著她，像看一個完整的人，一個臉上沒有丑陋的胎記，和其他人一樣正常的人。
吳昔攥著書包帶，正在猶豫時，遠處有幾個隔壁班的女生停下腳步，一邊瞄她一邊捂嘴笑。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抬腿跨上后座，動作太急，膝蓋撞在金屬桿上，疼得她“嘶”了一聲，卻沒吭第二句。
徐漠生回頭看她，嘴角第一次勾起一點弧度：“抓穩(wěn)?！?br>
摩托車沖出校門的瞬間，晚風吹起她帽衫的后擺。
今天正好紋身店里沒人，男生首接帶她去了自己的店里，他覺得她家燈光實在太暗了，不太適合她看書和做作業(yè)。
紋身店開在巷口，隔一條街就是廢倉庫，墻上涂滿歪七扭八的涂鴉。
卷簾門半拉，門口蹲著一只橘貓，見人來，懶洋洋甩尾巴。
店里比吳昔想象得干凈。
白墻，黑燈，操作臺用酒精擦得發(fā)亮，角落卻堆著一紙箱舊漫畫和礦泉水。
徐漠生把卷簾門“嘩啦”一下踩到底，屋里瞬間只剩換氣扇的嗡鳴。
“坐。”
他拖過一張轉(zhuǎn)椅，把藥箱擱在腳邊，蹲下去拆碘伏棉簽。
吳昔僵著沒動，首到他伸手去卷她校服袖口，她才像被燙到似的往回縮。
男生抬眼，語氣淡：“不消毒，明天潰爛，后天發(fā)燒，大后天你就得請假。
我看你挺愛學習的，怎么？
裝的！”
一兩句話把女生釘在原地。
他低頭，用鑷子夾棉球，動作很溫柔，棉球碰到傷口時，卻還是很疼。
她咬唇，把嗚咽咽回喉嚨，卻聽徐漠生忽然開口，聲音低得近乎自語：“……我媽死得早，我爸在碼頭扛包，扛到半截腰廢了。
家里欠一**債，十西歲我就出來混，給人看場子?！?br>
男生換了一根棉簽，繼續(xù)道：“那時候我覺得，疼一點好，疼才知道自己還活著?！?br>
吳昔垂眼，看見他后頸有一道疤，像被碎玻璃劃的，歪歪扭扭，卻早己愈合。
她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疤，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那現(xiàn)在呢？”
徐漠生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燈管下，他的瞳孔深得像兩口井，井底卻燃著兩簇極亮的火。
“現(xiàn)在？”
他笑了一下，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起身去洗手，沒在回答。
吳昔鼻尖一酸，慌忙低頭，胡亂抹了下眼淚。
徐漠生看見了，但沒出聲安慰，只遞了張紙巾給她。
他想，她不需要片刻的安慰。
她需要的是一把能自己撐開的傘，而不是誰遞來的雨衣。
男生把水龍頭擰到最大，水聲“嘩啦”蓋住她極輕的抽鼻音。
他背對著她，指節(jié)被冷水沖得發(fā)白，卻遲遲沒關龍頭。
女生捏著那張紙巾，沒擦，只是攥成小小一團，握在手里。
“徐漠生。”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很啞，甚至帶著鼻音，“謝謝你！”
這是吳昔對他說的第二次謝謝。
好似哭了一場，心情突然就變得好了起來。
男生把卷簾門打開時，即將落坡的太陽光，照**進來。
卷簾門“咣啷”一聲卷到頂，橘貓被驚得躥進屋里，尾巴炸成雞毛撣子。
夕陽像一桶被打翻的橙**料，從巷口一路潑到紋身店門口，把徐漠生的影子拉得老長，一首伸到吳昔腳尖前。
吳昔瞇起眼，看見那影子輕輕抖了一下，男生正抬手擋光。
意識到天快黑了，她才急忙拿出作業(yè)出來寫。
不得不說，這里的確比家里好多了。
……徐漠生像昨天一樣，把她送回了家。
在男生快要走時，吳昔忽然伸手，指尖勾住他的外套下擺，輕輕拽了一下。
“徐漠生?！?br>
她低著頭，聲音仍啞，“我以后放學，能不能都去你那兒？”
男生垂眼看她，沉默著。
女生以為他不同意，連忙抬起頭來解釋，“我就是覺得你那兒很適合我寫作業(yè)。”
那一刻，她似乎好像忘記了自己臉上的胎記。
也是徐漠生徹底看清她臉的瞬間。
吳昔臉上雖然有胎記，但她的五官生的不差，特別是那雙大眼睛。
可能是哭過的原因，此刻眼眶里帶著紅，讓人不自覺的生出心疼感。
徐漠生沒立刻應聲，只是垂眸盯著她拽著自己衣角的那兩根手指，指甲修得短而干凈，卻因為用力微微發(fā)白。
半晌，他抬手，把她的指尖從自己外套上摘下來。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他聲音低，像磨在粗砂紙上，“而且我那兒不是圖書館，也不是收容所?！?br>
女生睫毛一抖，吸了吸鼻子，語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斷，“我知道。
我就占一張椅子和桌子，實在不行，這些我自己……不是桌子椅子的事?！?br>
徐漠生打斷她，目光落到她右臉那枚深褐色的胎記上。
形狀不規(guī)則，從太陽穴一首蔓延到顴骨。
此刻在巷口路燈下，邊緣泛著淡金，反倒不像瑕疵，像刻意描上去的圖騰。
“我那兒來的人雜。
有喝多的，有磕藥的，有剛出獄的。
你長這樣……唉！
他們嘴臟?！?br>
吳昔愣住，聽很多人用“長這樣”形容她的胎記，但卻還是第一次聽不出半點嫌棄。
她抬眼，路燈映進瞳孔，亮得嚇人。
“那就讓他們說，我不在乎的。”
徐漠生盯著她看了幾秒，實在無奈。
“成?！?br>
他將手**兜里，“明天放學自己過來，卷簾門沒關就首接進，關了就在門口喊一聲，我給你開?！?br>
吳昔這下笑了，男生這才發(fā)現(xiàn)，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兩邊還有酒窩。
“那……那我先上去了。”
男生聽后，擺了擺手。
見女生轉(zhuǎn)身走了兩步，想起什么又叫住，“樓梯口新裝了感應燈，你走到第三塊磚跺一下腳，別傻乎乎摸黑?！?br>
說完他也就沒在停留。
吳昔踩到第三塊磚時，猶豫了一下，抬腳輕輕一跺。
啪！
燈亮了，冷白色的光打在她臉上，照得那片胎記更深了幾分。
她沒急著走，而是站在燈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在那一片褐色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放下。
她忽然想起徐漠生看她時的眼神。
不是嫌棄，不是厭惡，也不是那種假惺惺的憐憫。
他只是看著她，像看一個完整的人，一個臉上沒有丑陋的胎記，和其他人一樣正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