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區(qū)別
無音序
云逍那平靜卻篤定的話語，讓趙炎臉上的譏諷凝固了一瞬。
殿內(nèi)其他新弟子的目光在云逍和趙炎之間逡巡，帶著好奇與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趙炎嗤笑一聲，試圖找回場子：“牙尖嘴利！
等宗門小比的時候，我看你這破琴能擋我?guī)讋Γ ?br>
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附和著發(fā)出哄笑。
云逍不再理會他，對那位音修師姐微微頷首，便抱著自己的琴囊和功法，轉身向殿外走去。
那背影在眾人各色的目光中，顯得有些單薄，卻透著一股難以撼動的沉靜。
石猛看了看趙炎那伙人，又看了看云逍的背影，粗黑的眉毛擰了擰，最終還是邁開大步，吭哧吭哧地追了上去。
“喂！
云逍！
等等我！”
云逍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石猛跑到近前，喘了口氣，咧嘴道：“你別理那姓趙的，仗著資質好就目中無人！
我看你這人不錯，實在！”
“無妨?！?br>
云逍淡淡道，“口舌之爭，并無意義?！?br>
“對對對，沒意義?！?br>
石猛連連點頭，隨即又好奇地打量他懷里的琴囊和那本薄薄的《清心譜》，“不過……你真要學這個啊？
我聽說音修練起來可慢了，而且……”他壓低聲音，“好像確實不怎么厲害。”
云逍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功法冊子上，指尖輕輕拂過封面：“家學淵源，唯琴一道，略知皮毛。
至于厲害與否，”他抬眼，看向石猛，“修行在人，不在術。”
石猛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你說得也對……哎，不管了！
咱們現(xiàn)在去哪兒？
那個周執(zhí)事說要去什么執(zhí)事堂領東西對吧？”
“嗯。”
兩人按照指示，穿過幾處殿宇廊道，來到一座更為喧鬧的大殿——執(zhí)事堂。
這里人來人往，多是穿著青色道袍的外門弟子，交接任務，兌換資源，一片繁忙景象。
他們找到新弟子登記處，一位面無表情的執(zhí)事弟子核對了兩人的身份玉牌。
“石猛，器修一脈，丙字區(qū)，第一百七十三號院。
這是你這個月的份例，三塊下品靈石，一瓶‘蘊氣丹’?！?br>
執(zhí)事弟子遞過一個粗糙的小布袋。
石猛接過，掂量了一下，喜滋滋地收好。
“云逍，音修一脈……”執(zhí)事弟子看到他的玉牌，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有些古怪，隨即從柜臺下方取出一個同樣的小布袋，推了過來，“丁字區(qū)，第二百零五號院。
份例一樣，三塊下品靈石，一瓶蘊氣丹?！?br>
云逍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那一瞬間的停頓和眼神變化，但他什么也沒說，平靜地接過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三塊靈石碰撞發(fā)出輕微的脆響。
“丁字區(qū)？”
旁邊的石猛卻嚷嚷開了，“師兄，我聽說丁字區(qū)在最外圍，靈氣好像比丙字區(qū)差不少啊！
這不公平吧？”
那執(zhí)事弟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公事公辦：“宗門資源分配，自有規(guī)矩。
音修一脈人丁稀少，歷來便安排在丁字區(qū)。
若是不滿，努力修行，晉升內(nèi)門自然一切不同?！?br>
石猛還想再爭辯，云逍拉了他一下。
“多謝師兄?！?br>
云逍對那執(zhí)事弟子說了一句，便拉著還有些不忿的石猛離開了執(zhí)事堂。
走出大殿，石猛猶自嘟囔：“這也太欺負人了！
憑什么啊！”
云逍看著手中粗糙的布袋，感受著里面三塊靈石傳來的微弱靈氣，神色如常：“宗門并非善堂，資源向優(yōu)勢資質、優(yōu)勢流派傾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抱怨無用?！?br>
石猛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就是憋屈。
對了，咱們住的好像不在一塊兒，我得去丙字區(qū)了。”
“嗯，各自安頓吧?！?br>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
云逍按照路牌指示，向著更偏僻的丁字區(qū)走去。
越往外走，周圍的建筑越發(fā)稀疏簡陋，空氣中的靈氣也確實變得稀薄起來。
最終，他在一片看起來年久失修的石屋前，找到了第二百零五號院。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是一個僅有丈許見方的小院，雜草叢生。
一間低矮的石屋，里面除了一張石床，一個破舊的**，別無他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這里便是他在玄音宗的起點了。
云逍并無嫌棄之色，將琴囊小心地放在石床上，然后拿出那本《清心譜》和《基礎御音訣》。
他先翻開《清心譜》。
開篇并無復雜功法，而是闡述音修之基在于“靜心”，在于“感知”，在于與天地靈氣的“共鳴”。
要求修行者排除雜念，心神澄澈，方能引動靈氣，化入音律。
這對自幼習琴、心性沉靜的云逍而言，理解起來并無困難。
他盤膝坐在那破舊**上，按照譜中所載的法門，嘗試摒除雜念，調(diào)整呼吸，感應周身彌漫的、雖然稀薄卻真實存在的天地靈氣。
過程并不順利。
雜念如絲，屢屢鉆入腦海，靈氣的感應也時斷時續(xù)。
但他極有耐心，失敗了便重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心神徹底沉靜下來，進入一種物我兩忘的境地時，他身側琴囊中的“幽泉”古琴，似乎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
與此同時，云逍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融入了一片更廣闊的天地，那些原本難以捕捉的靈氣光點，變得清晰了些許，并且，似乎對他產(chǎn)生了一絲微弱的親和力。
他心中一動，但沒有急于求成，而是穩(wěn)固著這種“靜心”的狀態(tài)。
首到夜幕降臨，小院內(nèi)月光灑落，他才緩緩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之色。
第一次嘗試《清心譜》，算是勉強入門。
他拿起另外那本《基礎御音訣》。
這本則是具體運用法門，講述如何將自身靈力灌注于樂器，發(fā)出具備不同效果的“音”。
最初級的，便是“凝音成刃”，算是音修最基礎的攻擊手段，以及“安神咒”，可用于安撫心神，輔助修行《清心譜》。
云逍沉吟片刻，并未急著練習《御音訣》。
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
《清心譜》是根本，若心不靜，神不凝，強行催動《御音訣》也只是徒具其形，甚至可能損傷心神。
他重新將“幽泉”古琴從琴囊中取出，置于膝上。
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琴弦，并未注入靈力，只是依著記憶，彈奏一曲家中常習的、用于寧心靜氣的《幽谷泉》。
清越的琴音在寂靜的小院中響起，不疾不徐，潺潺如流水，洗滌著此間的陳舊與荒蕪，也梳理著他初次修行后略顯疲憊的心神。
月色下，青衫少年獨坐陋室，撫琴自修。
那琴音似乎與這稀薄的靈氣、與這清冷的月光融為了一體。
一曲終了，云逍輕按琴弦，余音裊裊散去。
他低頭看著膝上的古琴，又想起白日趙炎的譏諷、執(zhí)事弟子的眼神、以及這丁字區(qū)的偏僻荒涼。
前路艱難，可見一斑。
但他眼中并無氣餒，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銳意。
他輕輕自語，聲音在靜夜中清晰可聞：“路雖遠，行則將至?！?br>
殿內(nèi)其他新弟子的目光在云逍和趙炎之間逡巡，帶著好奇與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趙炎嗤笑一聲，試圖找回場子：“牙尖嘴利！
等宗門小比的時候，我看你這破琴能擋我?guī)讋Γ ?br>
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附和著發(fā)出哄笑。
云逍不再理會他，對那位音修師姐微微頷首，便抱著自己的琴囊和功法，轉身向殿外走去。
那背影在眾人各色的目光中，顯得有些單薄，卻透著一股難以撼動的沉靜。
石猛看了看趙炎那伙人，又看了看云逍的背影，粗黑的眉毛擰了擰，最終還是邁開大步，吭哧吭哧地追了上去。
“喂！
云逍！
等等我！”
云逍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石猛跑到近前，喘了口氣，咧嘴道：“你別理那姓趙的，仗著資質好就目中無人！
我看你這人不錯，實在！”
“無妨?！?br>
云逍淡淡道，“口舌之爭，并無意義?！?br>
“對對對，沒意義?！?br>
石猛連連點頭，隨即又好奇地打量他懷里的琴囊和那本薄薄的《清心譜》，“不過……你真要學這個啊？
我聽說音修練起來可慢了，而且……”他壓低聲音，“好像確實不怎么厲害。”
云逍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功法冊子上，指尖輕輕拂過封面：“家學淵源，唯琴一道，略知皮毛。
至于厲害與否，”他抬眼，看向石猛，“修行在人，不在術。”
石猛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你說得也對……哎，不管了！
咱們現(xiàn)在去哪兒？
那個周執(zhí)事說要去什么執(zhí)事堂領東西對吧？”
“嗯。”
兩人按照指示，穿過幾處殿宇廊道，來到一座更為喧鬧的大殿——執(zhí)事堂。
這里人來人往，多是穿著青色道袍的外門弟子，交接任務，兌換資源，一片繁忙景象。
他們找到新弟子登記處，一位面無表情的執(zhí)事弟子核對了兩人的身份玉牌。
“石猛，器修一脈，丙字區(qū)，第一百七十三號院。
這是你這個月的份例，三塊下品靈石，一瓶‘蘊氣丹’?！?br>
執(zhí)事弟子遞過一個粗糙的小布袋。
石猛接過，掂量了一下，喜滋滋地收好。
“云逍，音修一脈……”執(zhí)事弟子看到他的玉牌，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有些古怪，隨即從柜臺下方取出一個同樣的小布袋，推了過來，“丁字區(qū)，第二百零五號院。
份例一樣，三塊下品靈石，一瓶蘊氣丹?！?br>
云逍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那一瞬間的停頓和眼神變化，但他什么也沒說，平靜地接過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三塊靈石碰撞發(fā)出輕微的脆響。
“丁字區(qū)？”
旁邊的石猛卻嚷嚷開了，“師兄，我聽說丁字區(qū)在最外圍，靈氣好像比丙字區(qū)差不少啊！
這不公平吧？”
那執(zhí)事弟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公事公辦：“宗門資源分配，自有規(guī)矩。
音修一脈人丁稀少，歷來便安排在丁字區(qū)。
若是不滿，努力修行，晉升內(nèi)門自然一切不同?！?br>
石猛還想再爭辯，云逍拉了他一下。
“多謝師兄?！?br>
云逍對那執(zhí)事弟子說了一句，便拉著還有些不忿的石猛離開了執(zhí)事堂。
走出大殿，石猛猶自嘟囔：“這也太欺負人了！
憑什么啊！”
云逍看著手中粗糙的布袋，感受著里面三塊靈石傳來的微弱靈氣，神色如常：“宗門并非善堂，資源向優(yōu)勢資質、優(yōu)勢流派傾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抱怨無用?！?br>
石猛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就是憋屈。
對了，咱們住的好像不在一塊兒，我得去丙字區(qū)了。”
“嗯，各自安頓吧?！?br>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
云逍按照路牌指示，向著更偏僻的丁字區(qū)走去。
越往外走，周圍的建筑越發(fā)稀疏簡陋，空氣中的靈氣也確實變得稀薄起來。
最終，他在一片看起來年久失修的石屋前，找到了第二百零五號院。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是一個僅有丈許見方的小院，雜草叢生。
一間低矮的石屋，里面除了一張石床，一個破舊的**，別無他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這里便是他在玄音宗的起點了。
云逍并無嫌棄之色，將琴囊小心地放在石床上，然后拿出那本《清心譜》和《基礎御音訣》。
他先翻開《清心譜》。
開篇并無復雜功法，而是闡述音修之基在于“靜心”，在于“感知”，在于與天地靈氣的“共鳴”。
要求修行者排除雜念，心神澄澈，方能引動靈氣，化入音律。
這對自幼習琴、心性沉靜的云逍而言，理解起來并無困難。
他盤膝坐在那破舊**上，按照譜中所載的法門，嘗試摒除雜念，調(diào)整呼吸，感應周身彌漫的、雖然稀薄卻真實存在的天地靈氣。
過程并不順利。
雜念如絲，屢屢鉆入腦海，靈氣的感應也時斷時續(xù)。
但他極有耐心，失敗了便重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心神徹底沉靜下來，進入一種物我兩忘的境地時，他身側琴囊中的“幽泉”古琴，似乎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
與此同時，云逍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融入了一片更廣闊的天地，那些原本難以捕捉的靈氣光點，變得清晰了些許，并且，似乎對他產(chǎn)生了一絲微弱的親和力。
他心中一動，但沒有急于求成，而是穩(wěn)固著這種“靜心”的狀態(tài)。
首到夜幕降臨，小院內(nèi)月光灑落，他才緩緩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之色。
第一次嘗試《清心譜》，算是勉強入門。
他拿起另外那本《基礎御音訣》。
這本則是具體運用法門，講述如何將自身靈力灌注于樂器，發(fā)出具備不同效果的“音”。
最初級的，便是“凝音成刃”，算是音修最基礎的攻擊手段，以及“安神咒”，可用于安撫心神，輔助修行《清心譜》。
云逍沉吟片刻，并未急著練習《御音訣》。
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
《清心譜》是根本，若心不靜，神不凝，強行催動《御音訣》也只是徒具其形，甚至可能損傷心神。
他重新將“幽泉”古琴從琴囊中取出，置于膝上。
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琴弦，并未注入靈力，只是依著記憶，彈奏一曲家中常習的、用于寧心靜氣的《幽谷泉》。
清越的琴音在寂靜的小院中響起，不疾不徐，潺潺如流水，洗滌著此間的陳舊與荒蕪，也梳理著他初次修行后略顯疲憊的心神。
月色下，青衫少年獨坐陋室，撫琴自修。
那琴音似乎與這稀薄的靈氣、與這清冷的月光融為了一體。
一曲終了，云逍輕按琴弦，余音裊裊散去。
他低頭看著膝上的古琴，又想起白日趙炎的譏諷、執(zhí)事弟子的眼神、以及這丁字區(qū)的偏僻荒涼。
前路艱難，可見一斑。
但他眼中并無氣餒，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銳意。
他輕輕自語，聲音在靜夜中清晰可聞：“路雖遠，行則將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