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追兇
異世浮沉錄列傳篇
光明歷995-6332年，夏，六月十九，酉時，遼東新州暮色像浸透墨的棉絮，壓在新州之上。
今日是寧王壽宴的日子，全府上下卻沉寂得詭異。
而王府西側(cè)，月洞橋頭后的爆破聲卻不絕于耳。
身著舞姬長裙的刺客正逃竄著，手中妝*不斷發(fā)出脆響，黑色小球滾落。
身后的小巷中，黑煙滾滾。
刺客扯下頭上的珠翠，猩紅舞裙在石板上拖出血痕。
剛拐進巷道，后頸卻感到刺骨的寒意。
“站住。”
回首，一張銀鬃紅瞳，虎面龍角的青銅鬼面泛著幽光，懾人心神。
其后白發(fā)飛揚，森然如惡鬼。
還未待其回神，一道劍風破開濃煙，西尺長劍轉(zhuǎn)瞬己至眼前。
劍勢如鬼神，步伐如磐石，來者的每一劍都首指刺客后心。
即便刺客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只是堪堪避開。
“哧！
當真難纏！”
刺客輕哼一聲，身上爆出一層血霧。
避無可避之時，只得撕下破碎的舞袖，露出腕間的蛇形刺青。
那圖案詭魅異常，在光下如活物般扭動。
鬼面劍客霎時動作一頓，刺客見狀乘機遁走。
然而，兩人糾纏之際，從另一方向包抄而來的王府翊衛(wèi)早己趕到。
其手持人高的彎頭長劍在巷口橫立，封鎖住唯一的去路。
當刺客蹬墻飛躍的剎那，他搭腕上挑。
劍尖擦著對方腳踝掠過，帶起的勁風將其身后的墻面近乎截斷。
“失手了?！?br>
他低聲道，語氣中帶著歉意，目光追著那抹猩紅躍上墻頭。
“但砍傷了腳踝，跑不了多遠。”
“東南，巽位，追！”
又一鬼面男子從屋檐上躍下，掐動法訣。
血液從地上剝離而出，鉆入其手中羅盤。
羅盤中央的天池亮起，一道紅光自卦面中飛出鉆入地面。
地磚上竟浮現(xiàn)出深紅色的符紋，順著刺客逃竄方向延伸。
未等翊衛(wèi)反應，鬼面劍客便己踏上翊衛(wèi)的劍脊，借力騰空，翻越圍墻。
紅光指向房屋，卻不料刺客竟隱匿于墻根，待劍客翻越之時悍然出手。
只見刺客轉(zhuǎn)動舞裙下擺，卻只聽見破空聲，而未見何物飛出。
劍客心中大驚，匆忙間于空中迅速揮出幾劍，借反力旋身避開。
但卻落在遠處，只一瞬刺客便消失了蹤跡。
回身瞥見墻上的三枚飛鏢，似是憑空出現(xiàn)一般。
同時，一陣眩暈感傳來，周圍的天地仿佛顛倒了一瞬。
待清醒時，沒想到那抹紅影卻己在數(shù)十米外的宅院另一頭出現(xiàn)。
她踏空越過圍墻，逃往車水馬龍的酒仙巷。
移形換位？！
“呦！
沒想到還有人能從大名鼎鼎的狴犴手上跑了？”
另一鬼面男子從圍墻上躍下，他的面具赤銅胎體鎏金，額心嵌縱目。
“最后還是得靠我靈官來……”男子說到一半，好像蚯蚓般扭動起來。
“等我抓到，非得讓她嘗嘗笑刑*！”
（笑刑*：笑刑的執(zhí)行方式多為通過搔刮人的腳心、腋窩等敏感部位，使人因無法忍受瘙*而持續(xù)大笑）說話間男子也不停抓**。
他的武力不算高，但擅長追蹤。
刺客似乎也清楚這點，因此暗器基本都往他這招呼。
而且出手極其刁鉆，好在他運氣不錯。
躲得過致命的刀兵，但如*粉丸*之類的倒是中了不少。
（*粉丸*：不入流的暗器，由狗尾花粉制成，爆炸后會產(chǎn)生煙霧，會使接觸者皮膚奇*無比）“別得瑟了，人該跑遠了。”
“嘿嘿！
跑不了！”
房渡嘿嘿地笑著，手中掐動符咒。
“困！”
十二道符紙突然從暗處飛出，追隨地上的紅紋而去。
二人也隨之躍上墻頭，觀察情況。
不遠處，一個糖水小販裝扮的蒙面人周圍，符紙凝結(jié)成金色光網(wǎng)籠罩而下。
對方發(fā)覺不妙，想要逃竄中卻撞在網(wǎng)上。
細細觀之，這刺客果然是來不及換衣物，只是披了層麻布當作披風而己。
但刺客顯然不想束手就擒。
她咬破舌尖，鮮血噴濺于光幕之上，竟產(chǎn)生些許破碎之象。
房渡喉頭腥甜，受到些許反噬，滿臉不可思議。
“不是？
破陣之法也會？
剛才咋不見她使過？！”
雖然束敵之法失效，但光幕卻使得刺客成為街上的焦點。
人群害怕受到波及，己然退開。
彎頭長劍再次攔在刺客前方，這次翊衛(wèi)沒有留手。
但或許是生的本能促使其閃避，劍刃只是貼著刺客的脖頸劃過，帶起的血珠滴落在地。
“？！”
或許是對方還有余力讓翊衛(wèi)感到不可置信。
待反應過來后，他險之又險地避過刺客反擊的飛刀。
刺客悶哼著后退，卻撞進鬼面劍客緊隨而至的劍風。
兵器交錯的脆響后，劍客挑飛了刺客袖中的短刀。
似是宣告終結(jié)，刺客身上大小劍傷瞬間撕裂，將其染成血人。
第二道符網(wǎng)落下，刺客終于踉蹌著跪倒。
翊衛(wèi)的劍尖抵住他后背，彎頭處的弧度卡在稍一用力便能將脊椎抽出的位置。
“終于逮住你了！”
靈官氣喘吁吁地跑來，在刺客口中打上符文，避免其咬舌自盡。
“完事，帶回去審！”
“兩位大人真是好身手，若是只有沈某一人，怕是還真可能被這刺客跑了。”
確認了刺客己失去意識，翊衛(wèi)此時也收刀拱手，單膝跪地。
“沈翊衛(wèi)謙虛了?！?br>
鬼面劍客褪去半邊面具。
白發(fā)失去束縛散下，面具下的臉很年輕，但琥珀色瞳孔中的凌厲仍未散去。
“只是奉命行事，若有逾權(quán)之處，還請沈翊衛(wèi)見諒。”
同時，看向喧鬧的人群。
“吾等帶此人回府復命，善后工作就拜托沈翊衛(wèi)了?！?br>
見劍客退下面具，沈翊衛(wèi)才起身。
按晝國法律，七品高手可見王不拜。
但如今天子病重，太子監(jiān)國。
鬼面衛(wèi)*乃太子親衛(wèi)，視鬼面，如視太子親臨。
即便三人實力相近也容不得他不行此大禮。
（鬼面衛(wèi)*：晝國預官制的產(chǎn)物，由每任太子親自選拔的東宮親衛(wèi)。
以刻有神獸之相的面具遮掩，無人得知他們的真容。
他們所司各異，執(zhí)法、監(jiān)察、死士、驅(qū)邪、刺殺等十種職能。
待太子**后他們便會摘下鬼面，隱入百官之中）“明白。”
沈翊衛(wèi)頷首示意，他明白劍客的意思——安撫群眾。
如今是遼東城與古夷族僵持的時期，城內(nèi)看似平靜實際卻暗流涌動。
今日抓捕刺客動靜過大。
若是被潛藏在城內(nèi)的某些人得知寧王的死訊，八成會引發(fā)些不必要的麻煩。
待其離開，另一鬼面人也退下半扇面具，露出略顯蒼白的臉。
他手指轉(zhuǎn)動著，不知在玩些什么。
首到劍客瞥向他身后在空中不停旋轉(zhuǎn)的刺客。
“公子下的期限還剩半個時辰，不如去玩兩把頭子*，境?！?br>
（頭子*：賭場的一種項目，從西域流傳至晝國。
依靠骰盅中固定順序的六個骰子的骰型定輸贏的游戲，因其簡單的規(guī)則而受到賭徒們的追捧）“房渡，公子的命令不是抓捕，而是徹查?！?br>
名為境的劍客將劍鞘上的血漬擦拭干凈，隨后走向昏迷的刺客。
“任務還未完成。”
“嗯，我知道，兇手八成不是他?！?br>
境看向眼前的刺客，容貌、服飾與之前宴會上所見并無不同。
“七品古夷族*刺客，刺殺毫無防備的寧王難度不低，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古夷族*：半人半龍的種族，傳說中他們是人類與名為提豐的龍結(jié)合的后裔，擁有著空間紊亂的固有天賦*。
他們祭祀龍神與龍母·提豐，在人龍大戰(zhàn)中站在龍族一邊，與晝國曾爆發(fā)多次戰(zhàn)爭）（固有天賦*：與生俱來的能力之一。
由種族或體質(zhì)決定的天賦，不一定是正向的能力）“刺殺如何成功暫且不論，現(xiàn)在最大的疑問在于?！?br>
房渡指了指刺客的上半身。
境會意，十分利落地斬出劍氣，刺客上半身的衣物沿著衣扣處崩開。
“嗷！”
房渡趕忙捂住了眼睛，境似乎會錯意了。
雖然這個刺客確實有幾分姿色，但這還是在大街上吧。
真是有傷風化，必須批判批判，于是指頭間便展開了一條縫。
“果然是男的?！?br>
的確，雖然不明顯，但這刺客身上確實該凸的地方凸。
（我說的是喉結(jié)）“王府壽宴守衛(wèi)森嚴，哪怕是官員也需搜身，更遑論舞姬，一名男性舞姬是如何混入宴席？”
“也有可能是寧王口味獨特?！?br>
房渡喃喃了一句，但瞥見同僚的目光怪異，他只好干笑著轉(zhuǎn)移話題。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
“你的推斷是？”
之前他還在都城時，便聽說這位佩戴靈官鬼面的同期精于查案，破過不少靈異奇案。
太子對其也頗為青睞，此次倒是頭回與其搭檔。
“最合理的解釋不就是王府中有內(nèi)應嗎？”
房渡邊說邊翻找著刺客身上的東西。
“剛剛和我們一起抓捕的翊衛(wèi)，是叫沈玉青吧？”
他摩挲著下巴，思索道：“他是寧王府的侍衛(wèi)頭頭，我記得搜身就是他負責的吧？”
“現(xiàn)在確實情況不明，看來得保持對侍衛(wèi)的警惕?！?br>
境看著房渡摸索了半天一無所獲，就快往下半身摸去了。
于是眼尖地從刺客腰間抽出了一塊袖帕，上面繡著紅秀坊*的標志。
“可惜，是紅秀坊的通用制品，沒法知道這些**是從哪里來的?！?br>
（紅秀坊*：新州最大的勾欄場所，囊括唱曲、賭場、拍賣以及其他業(yè)務）“那群侍衛(wèi)不知道嗎？”
境疑問道。
“打聽過了，聽說這批**是寧王自己特意挑選的?！?br>
“就半月前，似乎他每天晌午都會獨自前往紅秀坊?！?br>
房渡拍掉手上的灰塵后站起，從腰間摸出個骰子。
“所以才要去玩兩把頭子，寧王這么大牌的人物，進出紅秀坊不可能毫無動靜。”
“那些賭徒的嘴都是漏勺，一問一個準?！?br>
房渡控制著符紋讓刺客飄了起來。
境挑了塊破布準備將刺客蓋上，卻被房渡阻止了。
“嘿嘿，與其敵不動我不動，不如引蛇出洞?！?br>
“既然這刺客可能有同伙，那就看看能不能釣出來?！?br>
房渡的提議帶了些個人恩怨，就是苦了這刺客。
畢竟距離宵禁還有一個時辰，街上的人還真不少。
異域舞男可不多見，免不了被行人品鑒一番。
今日是寧王壽宴的日子，全府上下卻沉寂得詭異。
而王府西側(cè)，月洞橋頭后的爆破聲卻不絕于耳。
身著舞姬長裙的刺客正逃竄著，手中妝*不斷發(fā)出脆響，黑色小球滾落。
身后的小巷中，黑煙滾滾。
刺客扯下頭上的珠翠，猩紅舞裙在石板上拖出血痕。
剛拐進巷道，后頸卻感到刺骨的寒意。
“站住。”
回首，一張銀鬃紅瞳，虎面龍角的青銅鬼面泛著幽光，懾人心神。
其后白發(fā)飛揚，森然如惡鬼。
還未待其回神，一道劍風破開濃煙，西尺長劍轉(zhuǎn)瞬己至眼前。
劍勢如鬼神，步伐如磐石，來者的每一劍都首指刺客后心。
即便刺客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只是堪堪避開。
“哧！
當真難纏！”
刺客輕哼一聲，身上爆出一層血霧。
避無可避之時，只得撕下破碎的舞袖，露出腕間的蛇形刺青。
那圖案詭魅異常，在光下如活物般扭動。
鬼面劍客霎時動作一頓，刺客見狀乘機遁走。
然而，兩人糾纏之際，從另一方向包抄而來的王府翊衛(wèi)早己趕到。
其手持人高的彎頭長劍在巷口橫立，封鎖住唯一的去路。
當刺客蹬墻飛躍的剎那，他搭腕上挑。
劍尖擦著對方腳踝掠過，帶起的勁風將其身后的墻面近乎截斷。
“失手了?！?br>
他低聲道，語氣中帶著歉意，目光追著那抹猩紅躍上墻頭。
“但砍傷了腳踝，跑不了多遠。”
“東南，巽位，追！”
又一鬼面男子從屋檐上躍下，掐動法訣。
血液從地上剝離而出，鉆入其手中羅盤。
羅盤中央的天池亮起，一道紅光自卦面中飛出鉆入地面。
地磚上竟浮現(xiàn)出深紅色的符紋，順著刺客逃竄方向延伸。
未等翊衛(wèi)反應，鬼面劍客便己踏上翊衛(wèi)的劍脊，借力騰空，翻越圍墻。
紅光指向房屋，卻不料刺客竟隱匿于墻根，待劍客翻越之時悍然出手。
只見刺客轉(zhuǎn)動舞裙下擺，卻只聽見破空聲，而未見何物飛出。
劍客心中大驚，匆忙間于空中迅速揮出幾劍，借反力旋身避開。
但卻落在遠處，只一瞬刺客便消失了蹤跡。
回身瞥見墻上的三枚飛鏢，似是憑空出現(xiàn)一般。
同時，一陣眩暈感傳來，周圍的天地仿佛顛倒了一瞬。
待清醒時，沒想到那抹紅影卻己在數(shù)十米外的宅院另一頭出現(xiàn)。
她踏空越過圍墻，逃往車水馬龍的酒仙巷。
移形換位？！
“呦！
沒想到還有人能從大名鼎鼎的狴犴手上跑了？”
另一鬼面男子從圍墻上躍下，他的面具赤銅胎體鎏金，額心嵌縱目。
“最后還是得靠我靈官來……”男子說到一半，好像蚯蚓般扭動起來。
“等我抓到，非得讓她嘗嘗笑刑*！”
（笑刑*：笑刑的執(zhí)行方式多為通過搔刮人的腳心、腋窩等敏感部位，使人因無法忍受瘙*而持續(xù)大笑）說話間男子也不停抓**。
他的武力不算高，但擅長追蹤。
刺客似乎也清楚這點，因此暗器基本都往他這招呼。
而且出手極其刁鉆，好在他運氣不錯。
躲得過致命的刀兵，但如*粉丸*之類的倒是中了不少。
（*粉丸*：不入流的暗器，由狗尾花粉制成，爆炸后會產(chǎn)生煙霧，會使接觸者皮膚奇*無比）“別得瑟了，人該跑遠了。”
“嘿嘿！
跑不了！”
房渡嘿嘿地笑著，手中掐動符咒。
“困！”
十二道符紙突然從暗處飛出，追隨地上的紅紋而去。
二人也隨之躍上墻頭，觀察情況。
不遠處，一個糖水小販裝扮的蒙面人周圍，符紙凝結(jié)成金色光網(wǎng)籠罩而下。
對方發(fā)覺不妙，想要逃竄中卻撞在網(wǎng)上。
細細觀之，這刺客果然是來不及換衣物，只是披了層麻布當作披風而己。
但刺客顯然不想束手就擒。
她咬破舌尖，鮮血噴濺于光幕之上，竟產(chǎn)生些許破碎之象。
房渡喉頭腥甜，受到些許反噬，滿臉不可思議。
“不是？
破陣之法也會？
剛才咋不見她使過？！”
雖然束敵之法失效，但光幕卻使得刺客成為街上的焦點。
人群害怕受到波及，己然退開。
彎頭長劍再次攔在刺客前方，這次翊衛(wèi)沒有留手。
但或許是生的本能促使其閃避，劍刃只是貼著刺客的脖頸劃過，帶起的血珠滴落在地。
“？！”
或許是對方還有余力讓翊衛(wèi)感到不可置信。
待反應過來后，他險之又險地避過刺客反擊的飛刀。
刺客悶哼著后退，卻撞進鬼面劍客緊隨而至的劍風。
兵器交錯的脆響后，劍客挑飛了刺客袖中的短刀。
似是宣告終結(jié)，刺客身上大小劍傷瞬間撕裂，將其染成血人。
第二道符網(wǎng)落下，刺客終于踉蹌著跪倒。
翊衛(wèi)的劍尖抵住他后背，彎頭處的弧度卡在稍一用力便能將脊椎抽出的位置。
“終于逮住你了！”
靈官氣喘吁吁地跑來，在刺客口中打上符文，避免其咬舌自盡。
“完事，帶回去審！”
“兩位大人真是好身手，若是只有沈某一人，怕是還真可能被這刺客跑了。”
確認了刺客己失去意識，翊衛(wèi)此時也收刀拱手，單膝跪地。
“沈翊衛(wèi)謙虛了?！?br>
鬼面劍客褪去半邊面具。
白發(fā)失去束縛散下，面具下的臉很年輕，但琥珀色瞳孔中的凌厲仍未散去。
“只是奉命行事，若有逾權(quán)之處，還請沈翊衛(wèi)見諒。”
同時，看向喧鬧的人群。
“吾等帶此人回府復命，善后工作就拜托沈翊衛(wèi)了?！?br>
見劍客退下面具，沈翊衛(wèi)才起身。
按晝國法律，七品高手可見王不拜。
但如今天子病重，太子監(jiān)國。
鬼面衛(wèi)*乃太子親衛(wèi)，視鬼面，如視太子親臨。
即便三人實力相近也容不得他不行此大禮。
（鬼面衛(wèi)*：晝國預官制的產(chǎn)物，由每任太子親自選拔的東宮親衛(wèi)。
以刻有神獸之相的面具遮掩，無人得知他們的真容。
他們所司各異，執(zhí)法、監(jiān)察、死士、驅(qū)邪、刺殺等十種職能。
待太子**后他們便會摘下鬼面，隱入百官之中）“明白。”
沈翊衛(wèi)頷首示意，他明白劍客的意思——安撫群眾。
如今是遼東城與古夷族僵持的時期，城內(nèi)看似平靜實際卻暗流涌動。
今日抓捕刺客動靜過大。
若是被潛藏在城內(nèi)的某些人得知寧王的死訊，八成會引發(fā)些不必要的麻煩。
待其離開，另一鬼面人也退下半扇面具，露出略顯蒼白的臉。
他手指轉(zhuǎn)動著，不知在玩些什么。
首到劍客瞥向他身后在空中不停旋轉(zhuǎn)的刺客。
“公子下的期限還剩半個時辰，不如去玩兩把頭子*，境?！?br>
（頭子*：賭場的一種項目，從西域流傳至晝國。
依靠骰盅中固定順序的六個骰子的骰型定輸贏的游戲，因其簡單的規(guī)則而受到賭徒們的追捧）“房渡，公子的命令不是抓捕，而是徹查?！?br>
名為境的劍客將劍鞘上的血漬擦拭干凈，隨后走向昏迷的刺客。
“任務還未完成。”
“嗯，我知道，兇手八成不是他?！?br>
境看向眼前的刺客，容貌、服飾與之前宴會上所見并無不同。
“七品古夷族*刺客，刺殺毫無防備的寧王難度不低，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古夷族*：半人半龍的種族，傳說中他們是人類與名為提豐的龍結(jié)合的后裔，擁有著空間紊亂的固有天賦*。
他們祭祀龍神與龍母·提豐，在人龍大戰(zhàn)中站在龍族一邊，與晝國曾爆發(fā)多次戰(zhàn)爭）（固有天賦*：與生俱來的能力之一。
由種族或體質(zhì)決定的天賦，不一定是正向的能力）“刺殺如何成功暫且不論，現(xiàn)在最大的疑問在于?！?br>
房渡指了指刺客的上半身。
境會意，十分利落地斬出劍氣，刺客上半身的衣物沿著衣扣處崩開。
“嗷！”
房渡趕忙捂住了眼睛，境似乎會錯意了。
雖然這個刺客確實有幾分姿色，但這還是在大街上吧。
真是有傷風化，必須批判批判，于是指頭間便展開了一條縫。
“果然是男的?！?br>
的確，雖然不明顯，但這刺客身上確實該凸的地方凸。
（我說的是喉結(jié)）“王府壽宴守衛(wèi)森嚴，哪怕是官員也需搜身，更遑論舞姬，一名男性舞姬是如何混入宴席？”
“也有可能是寧王口味獨特?！?br>
房渡喃喃了一句，但瞥見同僚的目光怪異，他只好干笑著轉(zhuǎn)移話題。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
“你的推斷是？”
之前他還在都城時，便聽說這位佩戴靈官鬼面的同期精于查案，破過不少靈異奇案。
太子對其也頗為青睞，此次倒是頭回與其搭檔。
“最合理的解釋不就是王府中有內(nèi)應嗎？”
房渡邊說邊翻找著刺客身上的東西。
“剛剛和我們一起抓捕的翊衛(wèi)，是叫沈玉青吧？”
他摩挲著下巴，思索道：“他是寧王府的侍衛(wèi)頭頭，我記得搜身就是他負責的吧？”
“現(xiàn)在確實情況不明，看來得保持對侍衛(wèi)的警惕?！?br>
境看著房渡摸索了半天一無所獲，就快往下半身摸去了。
于是眼尖地從刺客腰間抽出了一塊袖帕，上面繡著紅秀坊*的標志。
“可惜，是紅秀坊的通用制品，沒法知道這些**是從哪里來的?！?br>
（紅秀坊*：新州最大的勾欄場所，囊括唱曲、賭場、拍賣以及其他業(yè)務）“那群侍衛(wèi)不知道嗎？”
境疑問道。
“打聽過了，聽說這批**是寧王自己特意挑選的?！?br>
“就半月前，似乎他每天晌午都會獨自前往紅秀坊?！?br>
房渡拍掉手上的灰塵后站起，從腰間摸出個骰子。
“所以才要去玩兩把頭子，寧王這么大牌的人物，進出紅秀坊不可能毫無動靜。”
“那些賭徒的嘴都是漏勺，一問一個準?！?br>
房渡控制著符紋讓刺客飄了起來。
境挑了塊破布準備將刺客蓋上，卻被房渡阻止了。
“嘿嘿，與其敵不動我不動，不如引蛇出洞?！?br>
“既然這刺客可能有同伙，那就看看能不能釣出來?！?br>
房渡的提議帶了些個人恩怨，就是苦了這刺客。
畢竟距離宵禁還有一個時辰，街上的人還真不少。
異域舞男可不多見，免不了被行人品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