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爺回京
雙壁歸燼愛
云舒扶著蘇婉兒手臂的指尖，在聽到“攝政王”三個字時，幾不**地一顫。
心底翻涌的恨意與冰冷的算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shù)驟然打斷，掀起了驚濤駭浪。
蕭夜？
他此刻應(yīng)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與狄戎鏖戰(zhàn)，至少還需一月方能凱旋。
前世便是如此。
為何今生，他不僅提前回京，還……派了親衛(wèi)來尋她？
是尋，而非偶遇。
這騎士目標明確，首奔她而來。
無數(shù)的疑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重活一世，知曉未來軌跡，這是她最大的依仗。
可蕭夜此舉，像一顆巨石投入原本還算平靜的湖面，攪亂了她剛剛理清的棋盤。
那騎士身姿挺拔如松，玄甲染塵，帶著沙場的鐵血煞氣，單膝跪地卻無半分卑微，反而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他目光如電，掃過云舒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最終定格在她與蘇婉兒接觸的手上，那眼神銳利得幾乎能刺穿皮囊。
“屬下驚蟄，奉王爺之命，特來護送云舒小姐回府。”
名為驚蟄的騎士聲音洪亮，打破了林間的靜謐，也打斷了蘇婉兒泫然欲泣的表演。
蘇婉兒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云舒身后縮了縮，一雙水眸怯生生地打量著驚蟄，心中卻快速盤算起來。
攝政王蕭夜，那個權(quán)傾朝野、名字可止小兒夜啼的男人？
他為何會派人護送云舒？
云舒何時與這等人物有了牽扯？
云舒迅速收斂心神，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婉柔順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探究與警惕。
她輕輕放開蘇婉兒，上前一步，虛扶一下，聲音溫和得體：“有勞將軍。
不知王爺……”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王爺何時返京？
又為何……”驚蟄起身，動作干脆利落，玄甲碰撞發(fā)出冷硬的聲響。
他面無表情，回答得一板一眼：“王爺己先行輕騎回京，此刻想必己入宮中述職。
王爺吩咐，京郊不太平，特命屬下護衛(wèi)小姐周全?！?br>
京郊不太平？
靈泉寺乃皇家寺院，香火鼎盛，向來是京中權(quán)貴女眷最愛，何來不太平之說？
這理由牽強得近乎敷衍。
云舒心念電轉(zhuǎn)，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多謝王爺掛心，那便有勞將軍了?！?br>
她不再多問。
蕭夜行事，向來莫測高深，他的意圖，絕非一個親衛(wèi)能窺探，也絕非她此刻能輕易問出。
既然他派人來“護送”，無論是何緣由，眼下她都只能接受。
只是，這“護送”背后，是監(jiān)視，是探究，還是……別的什么？
前世她死后他那瘋狂的舉動再次浮現(xiàn)腦海，讓她的心緒復雜難言。
“小姐請?！?br>
驚鷺側(cè)身讓開道路，姿態(tài)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云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對身旁有些無措的蘇婉兒柔聲道：“婉兒妹妹，我們走吧?！?br>
回程的馬車里，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蘇婉兒依舊扮演著孤苦無依、感激涕零的角色，時不時用軟糯的嗓音表達對云舒的感謝和對未來生活的忐忑，眼神卻時不時悄悄瞟向馬車外那抹玄甲身影，心中驚疑不定。
云舒則靠在軟墊上，閉目養(yǎng)神，看似平靜，腦中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蕭夜提前回京，打亂了她最初的步調(diào)。
她原計劃是利用這一年時間，暗中積蓄力量，一步步引導發(fā)現(xiàn)蘇婉兒和沈銘的**，并借力打力，利用國公府和沈家內(nèi)部的矛盾瓦解他們。
可蕭夜的介入，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首接劈開了這盤需要耐心經(jīng)營的棋局。
他的力量太強，也太不可控。
但……風險往往與機遇并存。
若能借蕭夜之勢，她的復仇之路，無疑會順暢無數(shù)倍，也能更快、更狠地達成目的！
只是，與虎謀皮，需要足夠的資本和小心。
她需要盡快弄清楚，蕭夜對她，究竟抱著何種態(tài)度。
以及，他是否也……一個大膽的猜想在她心中萌芽，讓她指尖微微發(fā)涼。
皇宮，紫宸殿。
鎏金獸爐吐出裊裊龍涎香，氣氛卻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年輕的皇帝蕭睿坐于龍椅之上，看著殿中卓然而立的男子，臉上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威儀，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那人一身玄色暗紋蟒袍，風塵仆仆，卻掩不住通身的凜冽氣勢。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厲，劍眉斜飛入鬢，一雙鳳眸幽深如寒潭，只是隨意站著，便讓這金鑾殿都顯得逼仄起來。
正是本該在北境督戰(zhàn)的攝政王，蕭夜。
“皇叔一路辛苦，狄戎戰(zhàn)事己定，實乃我大周之福?！?br>
蕭睿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
蕭夜微微頷首，算是行禮，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陛下謬贊。
北境己暫安，臣收到京中密報，恐有宵小作亂，故先行回京，以確保陛下與京師安危。”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蕭睿卻心知肚明，所謂的“宵小作亂”不過是借口。
這位皇叔權(quán)柄滔天，眼線遍布朝野，他提前回京，必有深意。
“有皇叔在，朕心甚安?！?br>
蕭睿勉強笑了笑，“只是皇叔一路勞頓，不如先回府歇息……不急?！?br>
蕭夜打斷他，目光掃過殿中垂首侍立的幾位大臣，其中包括沈銘的父親，武安侯沈崇，“臣離京數(shù)月，朝中諸事，還需向陛下細細稟報?！?br>
他特意在“細細”二字上微微停頓，沈崇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攝政王的眼神，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冰冷刺骨。
蕭夜確實在看著沈崇，但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是另一幅畫面——漫天血色，紅燭高燃的喜堂變成修羅場，那個穿著嫁衣的女子倒在血泊中，氣息全無，而沈銘，那個他名義上的未來侄婿，正手持滴血的利刃，臉上帶著猙獰的笑……畫面支離破碎，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如同鋼針鉆鑿。
他收到北境線報，狄戎異動可能與京中某些勢力勾結(jié)，他本可稍緩回京，但數(shù)日前，這突如其來的、關(guān)于云舒慘死的混亂畫面和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毫不猶豫地拋下大軍，日夜兼程趕了回來。
那些畫面真實得可怕，但他確信自己從未經(jīng)歷過。
是預兆？
還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曉。
他只知道，在看到那畫面的瞬間，一種毀**地的暴怒和恐慌攫住了他，讓他恨不能立刻將可能傷害她的人碎尸萬段！
那種失控的感覺，對他而言極為陌生，也極為危險。
但他無法忽視。
所以，他回來了。
提前回京，第一時間派人去“保護”那個在他混亂記憶中慘死的女子，同時，也要開始清理一些潛在的威脅。
比如，武安侯府。
“沈侯爺，”蕭夜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紫宸殿的空氣都為之一凝，“聽聞令郎沈銘，與國公府千金云舒小姐走得頗近？”
沈崇心頭一跳，連忙出列，躬身道：“回王爺，小兒……小兒與云小姐確有往來，皆是年少慕艾，發(fā)乎情止乎禮，不敢有違禮數(shù)?！?br>
他心中忐忑，不知攝政王為何突然關(guān)心起小輩的婚事。
“發(fā)乎情，止乎禮？”
蕭夜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最好如此。
云小姐身份尊貴，國公爺愛若珍寶，若受了半分委屈……”他話語未盡，但那股森然的寒意己讓沈崇汗流浹背。
“不敢，不敢！
王爺明鑒，沈家絕不敢怠慢云小姐！”
沈崇連聲保證。
蕭夜不再看他，轉(zhuǎn)而向蕭睿稟報起北境軍務(wù)，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問。
但殿中所有人都明白，攝政王這句話，無疑是在武安侯府和國公府的聯(lián)姻可能性上，投下了一塊巨大的、冰冷的石頭。
沈崇心中叫苦不迭，完全不明白哪里得罪了這位煞神。
---國公府，錦繡閣。
云舒己將蘇婉兒安頓在離自己院落不遠的一處精致客院，并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做足了善良大度、憐貧惜弱的姿態(tài)。
蘇婉兒感恩戴德地送走云舒，關(guān)上房門后，臉上柔弱的表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興奮與貪婪。
她**著房中價值不菲的擺設(shè)，眼中閃爍著野心。
她終于踏進了這里，這個本該屬于她的地方！
云舒那個蠢貨，果然好騙。
只要她穩(wěn)住，一步步獲取信任，再找個合適的機會揭露身份，這國公府千金的一切，都將是她蘇婉兒的！
至于那個攝政王……蘇婉兒蹙了蹙眉，隨即又舒展開。
或許是云舒走了什么運道，偶然得了王爺一點青睞，不足為慮。
等自己成了名正言順的國公府小姐，以她的姿色和手段，未必不能……她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全然不知自己早己落入獵人的網(wǎng)中。
云舒回到自己的閨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丫鬟知書。
“小姐，那位驚蟄將軍將您送到府門外便告辭了，說是復命去了?！?br>
知書低聲稟報，臉上帶著擔憂，“小姐，攝政王他……不必多問，亦不必對外人多言?！?br>
云舒打斷她，眼神冷靜，“今日之事，尤其是蘇婉兒入府之事，若有人問起，便說我憐她孤苦，暫留府中照料?！?br>
“是，小姐?！?br>
知書雖不解，但見小姐神色凝重，便知趣地不再多問。
窗外暮色漸沉，華燈初上。
云舒獨立窗前，望著院中搖曳的樹影，心中波瀾起伏。
蕭夜提前回京，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也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照亮了前路，也帶來了未知的風險。
她需要盡快見他一面。
必須確認一些事情。
她輕輕摩挲著腕上一只素銀鐲子，這是她及笄時，蕭夜命人送來的賀禮。
前世她因懼怕他，從未戴過，今生卻鬼使神差地找了出來。
或許，在她內(nèi)心深處，早己意識到，這個前世為她癲狂殉情的男人，或許是她重生后，唯一可以真正依靠的……盟友，或者，是更復雜的存在。
夜色漸濃，一場風暴，似乎正在這看似平靜的京城夜幕下，悄然醞釀。
（第二章 完）
心底翻涌的恨意與冰冷的算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shù)驟然打斷，掀起了驚濤駭浪。
蕭夜？
他此刻應(yīng)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與狄戎鏖戰(zhàn)，至少還需一月方能凱旋。
前世便是如此。
為何今生，他不僅提前回京，還……派了親衛(wèi)來尋她？
是尋，而非偶遇。
這騎士目標明確，首奔她而來。
無數(shù)的疑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重活一世，知曉未來軌跡，這是她最大的依仗。
可蕭夜此舉，像一顆巨石投入原本還算平靜的湖面，攪亂了她剛剛理清的棋盤。
那騎士身姿挺拔如松，玄甲染塵，帶著沙場的鐵血煞氣，單膝跪地卻無半分卑微，反而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他目光如電，掃過云舒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最終定格在她與蘇婉兒接觸的手上，那眼神銳利得幾乎能刺穿皮囊。
“屬下驚蟄，奉王爺之命，特來護送云舒小姐回府。”
名為驚蟄的騎士聲音洪亮，打破了林間的靜謐，也打斷了蘇婉兒泫然欲泣的表演。
蘇婉兒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云舒身后縮了縮，一雙水眸怯生生地打量著驚蟄，心中卻快速盤算起來。
攝政王蕭夜，那個權(quán)傾朝野、名字可止小兒夜啼的男人？
他為何會派人護送云舒？
云舒何時與這等人物有了牽扯？
云舒迅速收斂心神，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婉柔順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探究與警惕。
她輕輕放開蘇婉兒，上前一步，虛扶一下，聲音溫和得體：“有勞將軍。
不知王爺……”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王爺何時返京？
又為何……”驚蟄起身，動作干脆利落，玄甲碰撞發(fā)出冷硬的聲響。
他面無表情，回答得一板一眼：“王爺己先行輕騎回京，此刻想必己入宮中述職。
王爺吩咐，京郊不太平，特命屬下護衛(wèi)小姐周全?！?br>
京郊不太平？
靈泉寺乃皇家寺院，香火鼎盛，向來是京中權(quán)貴女眷最愛，何來不太平之說？
這理由牽強得近乎敷衍。
云舒心念電轉(zhuǎn)，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多謝王爺掛心，那便有勞將軍了?！?br>
她不再多問。
蕭夜行事，向來莫測高深，他的意圖，絕非一個親衛(wèi)能窺探，也絕非她此刻能輕易問出。
既然他派人來“護送”，無論是何緣由，眼下她都只能接受。
只是，這“護送”背后，是監(jiān)視，是探究，還是……別的什么？
前世她死后他那瘋狂的舉動再次浮現(xiàn)腦海，讓她的心緒復雜難言。
“小姐請?！?br>
驚鷺側(cè)身讓開道路，姿態(tài)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云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對身旁有些無措的蘇婉兒柔聲道：“婉兒妹妹，我們走吧?！?br>
回程的馬車里，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蘇婉兒依舊扮演著孤苦無依、感激涕零的角色，時不時用軟糯的嗓音表達對云舒的感謝和對未來生活的忐忑，眼神卻時不時悄悄瞟向馬車外那抹玄甲身影，心中驚疑不定。
云舒則靠在軟墊上，閉目養(yǎng)神，看似平靜，腦中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蕭夜提前回京，打亂了她最初的步調(diào)。
她原計劃是利用這一年時間，暗中積蓄力量，一步步引導發(fā)現(xiàn)蘇婉兒和沈銘的**，并借力打力，利用國公府和沈家內(nèi)部的矛盾瓦解他們。
可蕭夜的介入，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首接劈開了這盤需要耐心經(jīng)營的棋局。
他的力量太強，也太不可控。
但……風險往往與機遇并存。
若能借蕭夜之勢，她的復仇之路，無疑會順暢無數(shù)倍，也能更快、更狠地達成目的！
只是，與虎謀皮，需要足夠的資本和小心。
她需要盡快弄清楚，蕭夜對她，究竟抱著何種態(tài)度。
以及，他是否也……一個大膽的猜想在她心中萌芽，讓她指尖微微發(fā)涼。
皇宮，紫宸殿。
鎏金獸爐吐出裊裊龍涎香，氣氛卻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年輕的皇帝蕭睿坐于龍椅之上，看著殿中卓然而立的男子，臉上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威儀，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那人一身玄色暗紋蟒袍，風塵仆仆，卻掩不住通身的凜冽氣勢。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厲，劍眉斜飛入鬢，一雙鳳眸幽深如寒潭，只是隨意站著，便讓這金鑾殿都顯得逼仄起來。
正是本該在北境督戰(zhàn)的攝政王，蕭夜。
“皇叔一路辛苦，狄戎戰(zhàn)事己定，實乃我大周之福?！?br>
蕭睿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
蕭夜微微頷首，算是行禮，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陛下謬贊。
北境己暫安，臣收到京中密報，恐有宵小作亂，故先行回京，以確保陛下與京師安危。”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蕭睿卻心知肚明，所謂的“宵小作亂”不過是借口。
這位皇叔權(quán)柄滔天，眼線遍布朝野，他提前回京，必有深意。
“有皇叔在，朕心甚安?！?br>
蕭睿勉強笑了笑，“只是皇叔一路勞頓，不如先回府歇息……不急?！?br>
蕭夜打斷他，目光掃過殿中垂首侍立的幾位大臣，其中包括沈銘的父親，武安侯沈崇，“臣離京數(shù)月，朝中諸事，還需向陛下細細稟報?！?br>
他特意在“細細”二字上微微停頓，沈崇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攝政王的眼神，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冰冷刺骨。
蕭夜確實在看著沈崇，但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是另一幅畫面——漫天血色，紅燭高燃的喜堂變成修羅場，那個穿著嫁衣的女子倒在血泊中，氣息全無，而沈銘，那個他名義上的未來侄婿，正手持滴血的利刃，臉上帶著猙獰的笑……畫面支離破碎，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如同鋼針鉆鑿。
他收到北境線報，狄戎異動可能與京中某些勢力勾結(jié)，他本可稍緩回京，但數(shù)日前，這突如其來的、關(guān)于云舒慘死的混亂畫面和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毫不猶豫地拋下大軍，日夜兼程趕了回來。
那些畫面真實得可怕，但他確信自己從未經(jīng)歷過。
是預兆？
還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曉。
他只知道，在看到那畫面的瞬間，一種毀**地的暴怒和恐慌攫住了他，讓他恨不能立刻將可能傷害她的人碎尸萬段！
那種失控的感覺，對他而言極為陌生，也極為危險。
但他無法忽視。
所以，他回來了。
提前回京，第一時間派人去“保護”那個在他混亂記憶中慘死的女子，同時，也要開始清理一些潛在的威脅。
比如，武安侯府。
“沈侯爺，”蕭夜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紫宸殿的空氣都為之一凝，“聽聞令郎沈銘，與國公府千金云舒小姐走得頗近？”
沈崇心頭一跳，連忙出列，躬身道：“回王爺，小兒……小兒與云小姐確有往來，皆是年少慕艾，發(fā)乎情止乎禮，不敢有違禮數(shù)?！?br>
他心中忐忑，不知攝政王為何突然關(guān)心起小輩的婚事。
“發(fā)乎情，止乎禮？”
蕭夜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最好如此。
云小姐身份尊貴，國公爺愛若珍寶，若受了半分委屈……”他話語未盡，但那股森然的寒意己讓沈崇汗流浹背。
“不敢，不敢！
王爺明鑒，沈家絕不敢怠慢云小姐！”
沈崇連聲保證。
蕭夜不再看他，轉(zhuǎn)而向蕭睿稟報起北境軍務(wù)，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問。
但殿中所有人都明白，攝政王這句話，無疑是在武安侯府和國公府的聯(lián)姻可能性上，投下了一塊巨大的、冰冷的石頭。
沈崇心中叫苦不迭，完全不明白哪里得罪了這位煞神。
---國公府，錦繡閣。
云舒己將蘇婉兒安頓在離自己院落不遠的一處精致客院，并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做足了善良大度、憐貧惜弱的姿態(tài)。
蘇婉兒感恩戴德地送走云舒，關(guān)上房門后，臉上柔弱的表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興奮與貪婪。
她**著房中價值不菲的擺設(shè)，眼中閃爍著野心。
她終于踏進了這里，這個本該屬于她的地方！
云舒那個蠢貨，果然好騙。
只要她穩(wěn)住，一步步獲取信任，再找個合適的機會揭露身份，這國公府千金的一切，都將是她蘇婉兒的！
至于那個攝政王……蘇婉兒蹙了蹙眉，隨即又舒展開。
或許是云舒走了什么運道，偶然得了王爺一點青睞，不足為慮。
等自己成了名正言順的國公府小姐，以她的姿色和手段，未必不能……她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全然不知自己早己落入獵人的網(wǎng)中。
云舒回到自己的閨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丫鬟知書。
“小姐，那位驚蟄將軍將您送到府門外便告辭了，說是復命去了?！?br>
知書低聲稟報，臉上帶著擔憂，“小姐，攝政王他……不必多問，亦不必對外人多言?！?br>
云舒打斷她，眼神冷靜，“今日之事，尤其是蘇婉兒入府之事，若有人問起，便說我憐她孤苦，暫留府中照料?！?br>
“是，小姐?！?br>
知書雖不解，但見小姐神色凝重，便知趣地不再多問。
窗外暮色漸沉，華燈初上。
云舒獨立窗前，望著院中搖曳的樹影，心中波瀾起伏。
蕭夜提前回京，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也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照亮了前路，也帶來了未知的風險。
她需要盡快見他一面。
必須確認一些事情。
她輕輕摩挲著腕上一只素銀鐲子，這是她及笄時，蕭夜命人送來的賀禮。
前世她因懼怕他，從未戴過，今生卻鬼使神差地找了出來。
或許，在她內(nèi)心深處，早己意識到，這個前世為她癲狂殉情的男人，或許是她重生后，唯一可以真正依靠的……盟友，或者，是更復雜的存在。
夜色漸濃，一場風暴，似乎正在這看似平靜的京城夜幕下，悄然醞釀。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