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fēng)帶著庭院里海棠落蕊的氣息，從雕花窗欞縫里鉆進(jìn)來，拂過我腕間那串母親遺留的珍珠串子，涼得像前世臨死前脖頸上的鎖鏈。

我靠在鋪著云紋錦墊的拔步床上，指尖無意識(shí)地摩挲著錦被上暗繡的纏枝蓮 —— 這是母親當(dāng)年親自為我挑的嫁妝紋樣，如今卻成了我重生后最鋒利的清醒劑。

門簾被輕輕掀起時(shí)，我先聞見了一股甜膩的雪梨香，混著極淡的、幾乎被熱氣蓋過的苦杏仁味。

抬眼望去，林夢瑤正端著個(gè)描金白瓷碗走近，月白色的裙擺掃過門檻，袖口那方銀線繡帕晃了晃，邊角那朵歪歪扭扭的小海棠，像極了前世她塞給父親的那方劣質(zhì)仿品 —— 彼時(shí)我剛從曼陀羅子的昏睡中醒來，就看見她跪在父親腳邊哭，手里攥著那方假帕子，說我 “嫌賜婚寒酸，故意用殘次品辱沒皇室”。

“姐姐剛醒，脾胃弱，” 她將碗遞到我面前，熱氣氤氳著她的臉，那雙總是裝著水光的眼睛里，藏著我如今一眼就能看穿的急切，“這冰糖雪梨我在小廚房燉了兩個(gè)時(shí)辰，加了川貝，您嘗嘗？”

我垂眼盯著碗里浮著的幾粒晶瑩川貝，喉間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前世就是這碗東西，讓我昏睡了整整一天，等我醒來時(shí)，妝臺(tái)上那方御賜的鴛鴦錦帕早己不見蹤影，柳姨娘正拿著仿品在父親書房哭訴，說我 “心思歹毒，恐誤了沈家與相府的婚事”。

后來我才從青竹臨死前的囈語里知道，那雪梨里的曼陀羅子，是柳姨娘托人從西域買來的，量雖不足以致命，卻能讓人睡得沉，任人擺布。

“妹妹有心了?！?br>
我緩緩抬眼，故意讓聲音帶著剛醒的虛弱，抬手去接碗時(shí)，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碗沿，就 “無力” 地垂了下去，錦帕從腕間滑落，掉在床榻邊，“只是我現(xiàn)在還怕甜膩，嘴里發(fā)苦，不如讓青竹先替我嘗嘗？”

林夢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被風(fēng)吹皺的假花，隨即又柔聲道：“姐姐說的是，丫鬟替主子試食本就是規(guī)矩，是我考慮不周了?！?br>
可我分明看見她捏著碗沿的手指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連碗里晃蕩的糖水都濺出了幾滴，落在她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青竹立刻從門外快步進(jìn)來，她今日穿的青布裙還是我前幾日剛給她做的，腰間系著的銅鈴隨著動(dòng)作輕輕響。

她走到床前，接過碗，舀了一勺雪梨遞到嘴邊時(shí)，我看見林夢瑤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手指悄悄攥緊了袖口的帕子。

就在這時(shí)，林夢瑤突然 “哎呀” 一聲，聲音又尖又急，手一歪，半勺溫?zé)岬奶撬蜑⒃诹饲嘀竦男淇谏?，染濕了?*布料：“瞧我這笨手笨腳的！

青竹你快擦擦，這糖水黏膩，別污了你新做的衣裳。”

她這一下來得突然，動(dòng)作卻帶著刻意的僵硬 —— 我看得真切，她的目光始終瞟著妝臺(tái)上那個(gè)描金漆錦盒，那里面放著的，正是御賜的鴛鴦錦帕。

前世的我，或許會(huì)被她這副慌亂道歉的模樣騙過去，忙著安慰她 “無妨”，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她的伎倆可笑又拙劣，像個(gè)只會(huì)念臺(tái)詞的戲子，連表情都繃不住。

青竹也察覺到了不對，她低頭看了眼袖口的濕痕，卻沒立刻去擦，反而故意放慢了腳步，走到妝臺(tái)邊拿帕子時(shí)，還往錦盒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警惕，是我這幾日特意教她的。

林夢瑤的目光跟著青竹轉(zhuǎn)，嘴角的笑容越發(fā)勉強(qiáng)，手指在袖口里絞著，顯然是在等青竹離開的空檔，好動(dòng)手換帕。

“不打緊，奴婢這就去耳房換件衣裳，免得礙了小姐和二小姐的眼?！?br>
青竹拿起搭在屏風(fēng)上的干凈布裙，故意腳步放得極慢，走出門時(shí)還輕輕帶了下門，留了道縫隙 —— 她知道，我要讓林夢瑤以為有機(jī)可乘。

林夢瑤見青竹走了，果然立刻湊到我床邊，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味也近了幾分，語氣越發(fā)親昵，伸手想去碰我的發(fā)簪：“姐姐，三日后就是天賜婚典了，您這身子可得趕緊好起來，到時(shí)候還要穿著嫁衣去沈家呢。

對了，御賜的鴛鴦錦帕您收好了嗎？

我聽柳姨娘說，那帕子上的金線是西域進(jìn)貢的，繡娘要一針一針挑著燈繡半個(gè)月才能成，尋常人可繡不出來呢?！?br>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dòng)聲色地往妝臺(tái)方向挪了挪，指尖己經(jīng)快要碰到錦盒的蓋子了。

我心里冷笑，這副急切的樣子，連裝都懶得裝了。

“妹妹慎動(dòng)?！?br>
我突然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像冰錐戳破了她的偽裝，“那錦帕是父皇所賜，按規(guī)矩需由主子親自保管，旁人碰了不僅失了禮數(shù)，若是弄壞了，恐怕還要擔(dān)上‘不敬皇室’的罪名 —— 妹妹是想替我擔(dān)這個(gè)罪，還是想讓相府蒙羞？”

林夢瑤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臉色白了白，勉強(qiáng)道：“姐姐說的是，是夢瑤失了分寸，忘了規(guī)矩?！?br>
她收回手，指尖在裙擺上蹭了蹭，像是在掩飾慌亂，眼神卻還在偷偷瞟著錦盒。

我暗自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錦盒上 —— 昨晚我特意從母親的舊箱底翻出了那套 “暗繡針”，在錦帕的鴛鴦翅膀下，用極細(xì)的粉紅線繡了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纏枝紋，這是母親當(dāng)年為了區(qū)分貢品和仿品特意教我的手法，線是用胭脂和糯米汁調(diào)了染的，沾水不褪，除了我，沒人知道。

就在這時(shí)，青竹快步走了進(jìn)來，手里攥著一張折疊得整齊的麻紙，臉色凝重，銅鈴隨著她的腳步急促地響：“小姐，您讓我查的瑞祥布莊近半年賬目，有問題！”

林夢瑤的眼神瞬間變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下意識(shí)地想阻攔：“不過是些商鋪的流水賬，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何必拿過來讓姐姐勞心？

姐姐剛醒，該好好休息才是?！?br>
“妹妹這話就不對了?！?br>
我打斷她，伸手接過青竹手里的賬目，麻紙粗糙的質(zhì)感蹭過指尖，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是布莊賬房的手筆，“那瑞祥布莊是母親生前一手打理的，當(dāng)年母親為了讓布莊盈利，親自去江南選料子，熬了多少個(gè)夜才定下的規(guī)矩，如今母親不在了，我這個(gè)做女兒的，總不能看著家業(yè)被人糟踐，讓母親在九泉之下都不安生吧？”

我快速掃過賬目，目光停在三月初五那一頁 —— 上面寫著 “采買絲線五百兩”，備注欄里畫了個(gè)簡單的絲線紋樣，可底下的經(jīng)手人簽名，卻是沈文軒的貼身小廝 “阿?！?的名字！

我心里一沉，三月初五那天，正是二皇子的生辰，沈文軒前一天還特意來相府，說要去給二皇子賀壽，還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當(dāng)時(shí)我被他的甜言蜜語哄著，根本沒多想，現(xiàn)在想來，他哪里是去賀壽，分明是用林家的銀子給二皇子送禮！

“五百兩……” 我捏著賬目紙，指節(jié)泛白，紙張邊緣被我攥得發(fā)皺，“買絲線需要這么多銀子？

尋常絲線一兩銀子能買一大捆，就算是最好的云錦絲線，五百兩也能買上幾十匹了 —— 妹妹說，這銀子怕是買了些‘特殊’的絲線，用來給二皇子做壽禮吧？

比如西域的織金錦，或者江南的緙絲？”

林夢瑤的臉 “唰” 地白了，比剛才灑了糖水的裙擺還要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的眼睛，說話也結(jié)結(jié)巴巴：“姐…… 姐姐說笑了，沈公子怎么會(huì)做這種事…… 他是您的未婚夫，怎么會(huì)挪用布莊的銀子……未婚夫？”

我冷笑一聲，將賬目放在床榻邊的小幾上，“妹妹怕是忘了，三日后才是賜婚大典，現(xiàn)在他還不算我的未婚夫。

再說了，就算是未婚夫，就能挪用林家的銀子去討好二皇子了？

妹妹這話說出去，怕是要讓人笑話相府的女兒，連自家的家業(yè)都護(hù)不住，還要幫著外人糟踐?！?br>
林夢瑤的手指絞著裙擺，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很快掩飾過去，只低著頭，小聲道：“姐姐別生氣，是我失言了?！?br>
可我分明看見她偷偷往門口瞥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來救她。

“是不是失言，妹妹心里最清楚?！?br>
我放下賬目，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身，身上的素錦裙滑落肩頭，露出頸間一道淺淺的疤痕 —— 那是前世被林夢瑤推倒時(shí)，撞在桌角留下的。

我目光如刀般盯著林夢瑤，聲音里帶著壓抑了兩世的恨意：“你以為，我還是前世那個(gè)被你蒙在鼓里的傻子嗎？

你以為，你和沈文軒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嗎？”

林夢瑤被我看得渾身發(fā)顫，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妝臺(tái)，臺(tái)上的胭脂盒 “哐當(dāng)” 一聲掉在地上，紅色的胭脂粉撒了一地，像極了前世我吐出來的血。

她卻還想強(qiáng)撐，雙手攥成拳，聲音發(fā)緊：“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還有事，要去給柳姨娘回話，先告辭了！”

她轉(zhuǎn)身就想走，可就在她經(jīng)過妝臺(tái)時(shí)，腳步突然頓住，趁著我低頭整理裙擺的空檔，猛地伸手去抓錦盒 —— 她還是不死心，想把錦帕換掉，好讓我在賜婚大典上出丑！

“住手！”

我厲聲喝止，聲音里的虛弱蕩然無存，猛地?fù)溥^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又細(xì)又軟，卻帶著一股蠻力，想掙脫我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我的肉里。

林夢瑤驚呼一聲，另一只手己經(jīng)攥住了錦盒里的鴛鴦錦帕，金線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可她剛想把懷里藏著的仿品帕子塞進(jìn)去，我就一把奪過她手里的真品，將帕子展開，指著鴛鴦翅膀下那根粉紅線：“林夢瑤，你看看這是什么！

你以為我沒防備嗎？

這是母親教我的暗繡法，除了我，沒人知道！”

她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里的仿品帕子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驚恐，嘴唇哆嗦著：“你…… 你早就知道？

你什么時(shí)候知道的？”

“從你端著雪梨進(jìn)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br>
我將真品錦帕緊緊攥在手里，指腹摩挲著那根粉紅線，心里一陣刺痛 —— 若是前世我能早點(diǎn)察覺，母親留下的布莊就不會(huì)被掏空，青竹也不會(huì)為了護(hù)我而***。

我抬起頭，目光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我不僅知道你要換帕，還知道你和沈文軒勾結(jié)，挪用林家的銀子給二皇子送禮！

這瑞祥布莊的賬目，你敢說和你沒關(guān)系？

沈文軒給二皇子送的那匹西域織金錦，是不是用這筆銀子買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文軒想靠二皇子奪嫡，想借著他的勢，取代我成為相府的大小姐？”

林夢瑤癱坐在地上，雙腿發(fā)軟，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林晚卿，你怎么會(huì)變成這樣…… 你以前明明那么蠢！

那么好騙！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憑什么占著嫡女的位置？

憑什么能得到母親的寵愛？

憑什么能嫁給沈公子！”

“憑什么？”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就憑我是母親的女兒，是相府名正言順的嫡女！

而你，不過是柳姨娘用陰謀詭計(jì)塞進(jìn)相府的私生女！

前世你們害我慘死，灌我毒酒，吞我家產(chǎn)，把我母親留下的布莊攪得雞犬不寧，這些賬，我都記著！

這一世，我定要讓你們一一償還！

你和柳姨娘，還有沈文軒，一個(gè)都跑不了！”

林夢瑤被我的話嚇得渾身發(fā)抖，卻還想嘴硬：“你別胡說！

母親才不是那樣的人！

沈公子也不會(huì)害你！

你這是瘋了！

你是重生后瘋了！”

“瘋了？”

我笑了，笑聲里滿是悲涼，“我是瘋了，被你們逼瘋的！

前世我臨死前，你和沈文軒就站在我面前，看著我喝下毒酒，你還說，‘姐姐，你就安心去吧，你的家產(chǎn)，你的位置，我都會(huì)替你好好拿著’—— 這些話，我到死都沒忘！”

就在林夢瑤驚慌失措，連哭都忘了的時(shí)候，院門外突然傳來柳姨**聲音，帶著刻意的溫柔，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夢瑤，你在里面嗎？

母親剛從外面回來，給你帶了些城南老字號(hào)的桂花糕，你快出來嘗嘗。”

林夢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就想往外跑：“母親救我！

林晚卿她瘋了！

她冤枉我！”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她痛呼出聲。

我的目光落在她掉在地上的仿品帕子上 —— 那帕子的角落，除了那朵歪歪扭扭的海棠紋樣，還有一個(gè)極小的印記，大約指甲蓋大小，刻著個(gè)模糊的 “留” 字，像是一枚私章蓋上去的，我從未在沈文軒或柳姨**東西上見過這個(gè)印記。

“這印記是誰的？”

我攥住她的手腕，逼問道，指甲幾乎要掐進(jìn)她的肉里，“是沈文軒的，還是二皇子的？

或者，是***柳姨娘背后的人？”

林夢瑤咬緊牙關(guān)，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死活不肯開口，只是拼命掙扎：“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放開我！

母親救我！”

這時(shí)，柳姨娘己經(jīng)走到了門口，門簾被輕輕掀開，一股濃郁的桂花糕香味飄了進(jìn)來。

柳姨娘穿著一身紫色錦裙，裙擺上繡著纏枝牡丹，是去年江南新出的樣式，手里端著個(gè)描金食盒，臉上帶著假笑，可眼神卻陰鷙地掃過屋里的情景 —— 當(dāng)她看到地上的仿品帕子和小幾上的賬目時(sh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臉色沉得像烏云。

“晚卿，” 她放下食盒，走到林夢瑤身邊，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后，護(hù)住她，眼神里的冷意幾乎要溢出來，“你這是在對妹妹做什么？

妹妹好心來看你，你卻把她嚇得魂不守舍，還拿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冤枉她，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gè)姨娘？

還有沒有相府的規(guī)矩？”

我心里一緊 —— 柳姨娘來得這么巧，恐怕不是偶然。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林夢瑤的計(jì)劃？

是不是一首在院外等著，就等林夢瑤得手或者敗露？

而那帕子上的陌生印記，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是二皇子的私章，還是另有其人？

我攥緊手里的真品錦帕，指腹感受到金線的冰涼，看著柳姨娘和林夢瑤母女 —— 柳姨娘護(hù)著林夢瑤的樣子，像極了前世她護(hù)著自己貪墨來的家產(chǎn)，眼神里的算計(jì)，我再熟悉不過。

我突然意識(shí)到，這場復(fù)仇之戰(zhàn)，比我想象的還要復(fù)雜。

柳姨娘背后恐怕不止二皇子，還有更深的勢力；而沈文軒，也只是那顆被人利用的棋子。

風(fēng)從窗縫里鉆進(jìn)來，吹得燭火搖曳，映得柳姨**臉一半明一半暗，像個(gè)鬼魅。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晚卿，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夢瑤還小，不懂事，就算做錯(cuò)了什么，也輪不到你這個(gè)做姐姐的來教訓(xùn)。

這賬目和帕子的事，我看就到此為止吧，免得傳出去，丟了相府的臉?！?br>
“到此為止？”

我冷笑一聲，將賬目拿起來，“柳姨娘覺得，挪用家產(chǎn)、欺瞞皇室的事，能到此為止？

還是說，柳姨娘早就知道這些事，甚至參與其中？”

柳姨**眼神閃了閃，伸手去拿賬目：“晚卿，你別胡來！

這賬目說不定是弄錯(cuò)了，我讓人重新核一遍就是了?！?br>
“不必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這賬目我會(huì)親自拿給父親看，至于這帕子上的印記，我也會(huì)查清楚 —— 柳姨娘，你最好祈禱，這背后的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柳姨**臉色徹底變了，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威脅：“林晚卿，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相府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gè)未出閣的姑娘來做主！”

就在這時(shí)，院外突然傳來青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小姐！

丞相大人回來了！

說要來看您！”

我心里一動(dòng) —— 父親回來了，正好，有些事，該讓他知道了。

我看著柳姨娘驚慌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姨娘，你看，這不就有人來做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