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錦衣夜事
一曲錦衣行
夜深了，大州府的街巷褪下了白日的喧囂，只余風(fēng)聲吹過桂花樹，暗香襲人。
衙門后院小門悄然開合，林惟青壓低斗笠，貓著腰靠在墻根，蘇阿福蹭上來，一手捏著牙簽一手玩著銅錢，眉眼里全是興奮。
“都說府衙不敢夜里開查，今兒你倒是頭一個。”
蘇阿福踮腳，被林惟青一把按住。
“你嘴巴閉緊些，今晚不是捉賊，是查贓銀?！?br>
林惟青瞟一眼院里燈火，聲音壓得更低，“咱不過是兩只市井耗子，風(fēng)頭太緊，一不留神就要挨刀?！?br>
蘇阿福不服，“耗子能逮大貓，你還怕什么？”
林惟青不怒反笑：“耗子逮貓，先吃了貓留下的殘骨。
有本事你替我去應(yīng)付周明理？”
蘇阿福縮了縮脖子，又把銅錢塞進(jìn)袖口，“還是你有面子。”
院墻那邊忽響一聲輕笑，隨即角落探出一道纖影。
月光下，一個女子身著霽藍(lán)長衫，手執(zhí)竹枝，丹鳳眼狡黠流轉(zhuǎn)。
“二位做賊做得忒生疏，不怕踩碎瓦片引來狗叫么？”
語調(diào)清爽，帶著點(diǎn)世家小姐慣有的俏皮。
蘇阿福一聽女聲，登時跳腳，“林兄，這不是謝家的商女？”
林惟青望見謝文竹，心頭暗驚。
來大州府查贓銀的事，本該是官府暗中行動，卻不料商賈之女竟也摻了一腳。
“謝姑娘，夜半尋贓銀，你是來捉賊還是送銀？”
林惟青宜人一笑，話里打著機(jī)鋒。
謝文竹拿竹枝輕點(diǎn)腳下瓦礫，“林小吏風(fēng)頭正勁，贓銀的線索怎敢落下？
不過這事沒銀兩可拿，本姑娘得自己尋。”
她目光微閃，露出少許警覺，“今晚有不速之客盯上了周知府，外頭有百花幫的眼線，還有趙判司的人。
林惟青，你萬不可輕舉妄動。”
蘇阿福咽了咽口水，“百花幫？
你說那幫雞蛋皮上的繡花賊？”
謝文竹風(fēng)輕云淡地笑：“雞蛋皮再薄，也能刮花官府的臉?！?br>
三人對視，氛圍驟然緊張。
一陣夜風(fēng)撲面，院里隱約傳出守衛(wèi)輪換的腳步沙沙，隔墻有狗吠聲，轉(zhuǎn)角燭光微移。
林惟青揣著剛查來的賬簿，低聲說：“你們盯住南側(cè)門口，我去翻院外倉房。
阿福，注意狗，文竹盯一盯那群跟班?！?br>
蘇阿福一邊應(yīng)一邊小聲抱怨：“我可不是喂狗的，你小心別進(jìn)了狐窩！”
謝文竹挑了下眉，“你倒看得仔細(xì)。
林惟青，倉房角落里掛有錦衣衛(wèi)的暗影，別被人當(dāng)了替罪羊?！?br>
林惟青點(diǎn)頭，再無猶豫，躡步繞到倉房門外。
夜色里倉門半掩，紙符貼角。
一縷香氣隱約傳來，他屏住呼吸，緩緩?fù)崎_門。
倉房昏暗，堆滿油布包裹的箱篋，銀錠堆在木架上。
如山如海，銀光幽幽。
林惟青翻檢一只角落的賬冊，忽地踵后門一響，一道黑影閃進(jìn)來。
“小吏還不把贓銀交出來？”
黑影話音冷硬。
林惟青一愣，方才謝文竹提及錦衣衛(wèi)，莫非府衙里早有**？
他覆上賬冊，鎮(zhèn)定道：“你是誰，不怕夜入官倉，被我一聲喊叫便要橫死當(dāng)場？”
黑影并不慌張，反而笑出聲，“林小吏果然膽識過人。
可惜你手里，是趙判司要的證物。
交出來，大家好走?！?br>
林惟青手心漸冷，悄悄用碎銀捏在指間，低聲說：“證物歸官，若你敢硬搶，今夜怕是走不動了?！?br>
黑影不答，忽然側(cè)身，一道麻袋砸向林惟青。
林惟青閃身避開，反手拋出手中碎銀，銀錠撞地，發(fā)出清脆的響。
門外傳來窸窣聲，蘇阿福在院墻上大喊一聲：“林兄，小心！”
謝文竹轉(zhuǎn)瞬推門闖入，竹枝帶風(fēng)，一下戳在黑影肩上。
黑影怒吼，試圖抓住謝文竹，卻被她飄身躲開。
“林惟青，賬冊！”
謝文竹喊道。
林惟青將賬本遞給謝文竹，黑影見狀，步步緊逼。
危急時刻，林惟青猛地將倉房油燈拍落，黑暗瞬至。
借著混亂，林惟青和謝文竹迅速撤離倉房。
蘇阿福帶路，三人翻過后院角門，跌坐在桂花樹下，大口喘息。
“今晚這事，是誰設(shè)的局？”
林惟青低聲問。
謝文竹整理裙襟，神色凝重，“有人在官府和商幫之間布了雙重陷阱，一是引你查贓銀，二是栽贓嫁禍，三是暗算周知府?！?br>
林惟青眉頭緊鎖，賬冊裹在懷中，銀兩尚存，背后卻己經(jīng)多了一層險意。
蘇阿福抖掉袖口里的泥，“真是不好玩。
我們市井人還不如回去睡覺?！?br>
謝文竹卻一笑，“林惟青，今晚你若不是膽大心細(xì)，恐怕早己受制于人。
我們該怎么辦？”
林惟青沉思片刻，終于開口：“此案牽扯官商，左右都是漩渦。
咱們絕不能貿(mào)然出手，需得借勢借力，方有自保之機(jī)。”
謝文竹眼神微動，淡淡一笑，“林小吏，信你一回。”
蘇阿福拍拍林惟青肩膀，嘴角咧開一絲笑，“江南夜長，兄弟在，明天還得吃爛糊面?！?br>
桂花樹下，三人影子交錯。
遠(yuǎn)處府衙院里燈火漸暗，暗流涌動的夜色下，無人知曉，屬于他們的江南故事才露一角。
林惟青抬頭望月，心頭暗定，身邊有友，前路再險也可笑著闖過。
桂花香中，他將手中賬冊藏好，默默預(yù)備下一步棋局。
衙門后院小門悄然開合，林惟青壓低斗笠，貓著腰靠在墻根，蘇阿福蹭上來，一手捏著牙簽一手玩著銅錢，眉眼里全是興奮。
“都說府衙不敢夜里開查，今兒你倒是頭一個。”
蘇阿福踮腳，被林惟青一把按住。
“你嘴巴閉緊些，今晚不是捉賊，是查贓銀?！?br>
林惟青瞟一眼院里燈火，聲音壓得更低，“咱不過是兩只市井耗子，風(fēng)頭太緊，一不留神就要挨刀?！?br>
蘇阿福不服，“耗子能逮大貓，你還怕什么？”
林惟青不怒反笑：“耗子逮貓，先吃了貓留下的殘骨。
有本事你替我去應(yīng)付周明理？”
蘇阿福縮了縮脖子，又把銅錢塞進(jìn)袖口，“還是你有面子。”
院墻那邊忽響一聲輕笑，隨即角落探出一道纖影。
月光下，一個女子身著霽藍(lán)長衫，手執(zhí)竹枝，丹鳳眼狡黠流轉(zhuǎn)。
“二位做賊做得忒生疏，不怕踩碎瓦片引來狗叫么？”
語調(diào)清爽，帶著點(diǎn)世家小姐慣有的俏皮。
蘇阿福一聽女聲，登時跳腳，“林兄，這不是謝家的商女？”
林惟青望見謝文竹，心頭暗驚。
來大州府查贓銀的事，本該是官府暗中行動，卻不料商賈之女竟也摻了一腳。
“謝姑娘，夜半尋贓銀，你是來捉賊還是送銀？”
林惟青宜人一笑，話里打著機(jī)鋒。
謝文竹拿竹枝輕點(diǎn)腳下瓦礫，“林小吏風(fēng)頭正勁，贓銀的線索怎敢落下？
不過這事沒銀兩可拿，本姑娘得自己尋。”
她目光微閃，露出少許警覺，“今晚有不速之客盯上了周知府，外頭有百花幫的眼線，還有趙判司的人。
林惟青，你萬不可輕舉妄動。”
蘇阿福咽了咽口水，“百花幫？
你說那幫雞蛋皮上的繡花賊？”
謝文竹風(fēng)輕云淡地笑：“雞蛋皮再薄，也能刮花官府的臉?！?br>
三人對視，氛圍驟然緊張。
一陣夜風(fēng)撲面，院里隱約傳出守衛(wèi)輪換的腳步沙沙，隔墻有狗吠聲，轉(zhuǎn)角燭光微移。
林惟青揣著剛查來的賬簿，低聲說：“你們盯住南側(cè)門口，我去翻院外倉房。
阿福，注意狗，文竹盯一盯那群跟班?！?br>
蘇阿福一邊應(yīng)一邊小聲抱怨：“我可不是喂狗的，你小心別進(jìn)了狐窩！”
謝文竹挑了下眉，“你倒看得仔細(xì)。
林惟青，倉房角落里掛有錦衣衛(wèi)的暗影，別被人當(dāng)了替罪羊?！?br>
林惟青點(diǎn)頭，再無猶豫，躡步繞到倉房門外。
夜色里倉門半掩，紙符貼角。
一縷香氣隱約傳來，他屏住呼吸，緩緩?fù)崎_門。
倉房昏暗，堆滿油布包裹的箱篋，銀錠堆在木架上。
如山如海，銀光幽幽。
林惟青翻檢一只角落的賬冊，忽地踵后門一響，一道黑影閃進(jìn)來。
“小吏還不把贓銀交出來？”
黑影話音冷硬。
林惟青一愣，方才謝文竹提及錦衣衛(wèi)，莫非府衙里早有**？
他覆上賬冊，鎮(zhèn)定道：“你是誰，不怕夜入官倉，被我一聲喊叫便要橫死當(dāng)場？”
黑影并不慌張，反而笑出聲，“林小吏果然膽識過人。
可惜你手里，是趙判司要的證物。
交出來，大家好走?！?br>
林惟青手心漸冷，悄悄用碎銀捏在指間，低聲說：“證物歸官，若你敢硬搶，今夜怕是走不動了?！?br>
黑影不答，忽然側(cè)身，一道麻袋砸向林惟青。
林惟青閃身避開，反手拋出手中碎銀，銀錠撞地，發(fā)出清脆的響。
門外傳來窸窣聲，蘇阿福在院墻上大喊一聲：“林兄，小心！”
謝文竹轉(zhuǎn)瞬推門闖入，竹枝帶風(fēng)，一下戳在黑影肩上。
黑影怒吼，試圖抓住謝文竹，卻被她飄身躲開。
“林惟青，賬冊！”
謝文竹喊道。
林惟青將賬本遞給謝文竹，黑影見狀，步步緊逼。
危急時刻，林惟青猛地將倉房油燈拍落，黑暗瞬至。
借著混亂，林惟青和謝文竹迅速撤離倉房。
蘇阿福帶路，三人翻過后院角門，跌坐在桂花樹下，大口喘息。
“今晚這事，是誰設(shè)的局？”
林惟青低聲問。
謝文竹整理裙襟，神色凝重，“有人在官府和商幫之間布了雙重陷阱，一是引你查贓銀，二是栽贓嫁禍，三是暗算周知府?！?br>
林惟青眉頭緊鎖，賬冊裹在懷中，銀兩尚存，背后卻己經(jīng)多了一層險意。
蘇阿福抖掉袖口里的泥，“真是不好玩。
我們市井人還不如回去睡覺?！?br>
謝文竹卻一笑，“林惟青，今晚你若不是膽大心細(xì)，恐怕早己受制于人。
我們該怎么辦？”
林惟青沉思片刻，終于開口：“此案牽扯官商，左右都是漩渦。
咱們絕不能貿(mào)然出手，需得借勢借力，方有自保之機(jī)。”
謝文竹眼神微動，淡淡一笑，“林小吏，信你一回。”
蘇阿福拍拍林惟青肩膀，嘴角咧開一絲笑，“江南夜長，兄弟在，明天還得吃爛糊面?！?br>
桂花樹下，三人影子交錯。
遠(yuǎn)處府衙院里燈火漸暗，暗流涌動的夜色下，無人知曉，屬于他們的江南故事才露一角。
林惟青抬頭望月，心頭暗定，身邊有友，前路再險也可笑著闖過。
桂花香中，他將手中賬冊藏好，默默預(yù)備下一步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