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速之客
鋼鐵寒鴉
狼煙帶來的緊張氣氛，在鷹巢城內(nèi)彌漫了整整一夜，又捱過了一個白天。
城墻上的哨兵增加了一倍，冰冷的金屬反光在秋日的陽光下不時閃爍。
鐵匠鋪里傳來的敲擊聲比往日更加密集急促，是在加緊修復和打造兵器。
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取代了寒鴉日殘留的些許溫馨。
林恩遵從了父親的命令，沒有去城墻上添亂，但他也無法安心待在房間里。
他站在內(nèi)堡較高的廊道窗口，目光越過城墻垛口，死死盯著那條從黑森林邊緣蜿蜒而出，最終通往鷹巢城大門的山路。
安德魯全身披掛，帶著一隊親兵在城頭巡視，他的身影挺拔而堅定，仿佛一切不安都能被他那寬厚的肩膀扛下。
黃昏時分，就在夕陽即將沉入鴉冠山脈背后，給天空抹上最后一道血紅色霞光時，林恩等待的——或者說擔憂的——身影，終于出現(xiàn)了。
一隊人馬，約莫二三十騎，打著一面繡有金色公牛頭顱的旗幟，從森林的陰影中緩緩行出。
那是克羅夫特家族的徽記。
“他們來了。”
林恩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冰冷的石面。
為首者是一名身材壯碩、披著深色斗篷的中年男子，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剽悍的氣息。
那應該就是巴隆·克羅夫特男爵。
跟在他身后的人，盔甲算不上多么精良，但隊形卻保持著一種松散的警戒，他們的目光不像尋常使者那樣好奇地打量雄壯的鷹巢城，反而更多地掃視著城墻上的防御布置和周邊的地形。
這不是一支前來“友好商討”的隊伍，更像是一群打量著獵物巢穴的狼。
林恩心中那股不安感愈發(fā)強烈。
他轉(zhuǎn)身，快步走下樓梯，他要去大廳，父親一定會在那里接見他們。
當他趕到主堡大廳時，羅蘭德男爵己經(jīng)端坐在領主寶座上。
他換上了一身更為正式的墨綠色絨面外套，胸前別著霍克家族的寒鴉胸針，表情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莉安娜夫人沒有在場，這種涉及領地事務的正式接見，通常由男爵獨自處理。
安德魯也己經(jīng)從城墻上下來，站在父親寶座的右下手位置，他卸下了頭盔，但依舊穿著鎖子甲，手按在劍柄上，眉頭微蹙地看著門口。
老管家馬修如同一個灰色的影子，靜立在寶座另一側(cè)稍后的位置，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空曠的大廳，最后與剛剛進來的林恩對視了一眼，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
林恩明白馬修的意思——保持安靜，多看少說。
他默默走到安德魯身側(cè)稍后的位置站定，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wěn)下來。
很快，城堡大門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的聲響。
衛(wèi)兵高聲通報：“克羅夫特男爵到——！”
巴隆·克羅夫特男爵大步走了進來，他的斗篷在身后揚起，帶起一陣風。
他摘下了頭盔，露出一張被風霜和**刻畫出溝壑的臉，下巴方正，鼻梁高而帶鉤，一雙灰色的眼睛銳利且充滿侵略性，掃視大廳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評估意味。
“羅蘭德大人！”
巴隆的聲音洪亮，甚至帶著幾分粗豪的熱情，他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但腰彎得并不深，“感謝您的接見。
這鬼天氣，可真夠受的，能在鷹巢城溫暖的爐火前喝上一杯，真是再好不過了。”
他的目光掠過羅蘭德，在安德魯身上停頓一瞬，最后落在了林恩臉上，那目光短暫卻極具穿透力，讓林恩感到一絲不適。
“巴隆男爵，歡迎來到鷹巢城?！?br>
羅蘭德男爵的聲音平穩(wěn)地在大廳中回蕩，帶著領主應有的威儀，“霍克家族遵循古老的傳統(tǒng)，對任何秉持善意的鄰居敞開大門。
請卸下武器，讓我的管家為您和您的部下安排休息。
我們己經(jīng)準備了面包與鹽?！?br>
“賓客**”，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規(guī)矩。
一旦巴隆和他的手下接受了霍克家族的面包與鹽，在未來的三天內(nèi)，雙方就必須保證對方的安全，不得有任何加害行為。
“當然，當然！”
巴隆哈哈一笑，顯得十分痛快，“入鄉(xiāng)隨俗嘛?！?br>
他率先解下腰間的佩劍，交給迎上來的馬修。
他身后的幾名核心護衛(wèi)也依樣解下武器。
整個過程看起來并無異樣，但林恩注意到，巴隆交劍時，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動作細微而自然。
而他的那些護衛(wèi)，眼神在交出武器時，都下意識地互相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那不是放松，更像是一種確認。
是錯覺嗎？
林恩不敢確定。
他只覺得這些人的“順從”之下，似乎隱藏著別的東西。
“安德魯，帶克羅夫特男爵的勇士們?nèi)I房安頓，務必款待周到?！?br>
羅蘭德吩咐道。
“是，父親?！?br>
安德魯領命，對著巴隆的護衛(wèi)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護衛(wèi)們看向巴隆，見他微微頷首，這才跟著安德魯離去。
“至于您，男爵閣下，”羅蘭德從寶座上站起身，“請隨我去宴會廳，讓我們邊享用晚餐，邊商討您提到的……‘共同防御’事宜。
邊境的狼煙，想必與我們雙方都有關聯(lián)?！?br>
“正合我意！”
巴隆笑容滿面，走上前與羅蘭德男爵并肩而行，語氣熱絡，“不瞞您說，羅蘭德大人，我這次來，正是為了那群從北方流竄過來的、不知死活的鬣狗！
他們騷擾我的領地，我擔心下一個目標就是富庶的鷹巢城，我們理應聯(lián)合起來，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
他侃侃而談，描述著所謂的“北方流寇”的威脅，言辭懇切，邏輯似乎也說得通。
林恩和馬修跟在兩位領主身后。
馬修面無表情，步伐沉穩(wěn)。
林恩卻聽著巴隆的話語，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樣滋長。
北方流寇？
三號烽火臺指向的，明明是克羅夫特領地的方向。
如果流寇從北面來，應該是更靠近黑森林的霍克家族先受到騷擾才對，為何巴隆會先得到消息，并如此“熱心”地前來預警和聯(lián)合？
他看著巴隆·克羅夫特那看似豪爽的背影，又想起剛才他護衛(wèi)們那些細微的眼神交流。
這個人，和他的到來，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晚餐時，他必須更加仔細地觀察。
這頓以“面包與鹽”開始的宴會，注定不會平靜。
城墻上的哨兵增加了一倍，冰冷的金屬反光在秋日的陽光下不時閃爍。
鐵匠鋪里傳來的敲擊聲比往日更加密集急促，是在加緊修復和打造兵器。
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取代了寒鴉日殘留的些許溫馨。
林恩遵從了父親的命令，沒有去城墻上添亂，但他也無法安心待在房間里。
他站在內(nèi)堡較高的廊道窗口，目光越過城墻垛口，死死盯著那條從黑森林邊緣蜿蜒而出，最終通往鷹巢城大門的山路。
安德魯全身披掛，帶著一隊親兵在城頭巡視，他的身影挺拔而堅定，仿佛一切不安都能被他那寬厚的肩膀扛下。
黃昏時分，就在夕陽即將沉入鴉冠山脈背后，給天空抹上最后一道血紅色霞光時，林恩等待的——或者說擔憂的——身影，終于出現(xiàn)了。
一隊人馬，約莫二三十騎，打著一面繡有金色公牛頭顱的旗幟，從森林的陰影中緩緩行出。
那是克羅夫特家族的徽記。
“他們來了。”
林恩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冰冷的石面。
為首者是一名身材壯碩、披著深色斗篷的中年男子，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剽悍的氣息。
那應該就是巴隆·克羅夫特男爵。
跟在他身后的人，盔甲算不上多么精良，但隊形卻保持著一種松散的警戒，他們的目光不像尋常使者那樣好奇地打量雄壯的鷹巢城，反而更多地掃視著城墻上的防御布置和周邊的地形。
這不是一支前來“友好商討”的隊伍，更像是一群打量著獵物巢穴的狼。
林恩心中那股不安感愈發(fā)強烈。
他轉(zhuǎn)身，快步走下樓梯，他要去大廳，父親一定會在那里接見他們。
當他趕到主堡大廳時，羅蘭德男爵己經(jīng)端坐在領主寶座上。
他換上了一身更為正式的墨綠色絨面外套，胸前別著霍克家族的寒鴉胸針，表情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莉安娜夫人沒有在場，這種涉及領地事務的正式接見，通常由男爵獨自處理。
安德魯也己經(jīng)從城墻上下來，站在父親寶座的右下手位置，他卸下了頭盔，但依舊穿著鎖子甲，手按在劍柄上，眉頭微蹙地看著門口。
老管家馬修如同一個灰色的影子，靜立在寶座另一側(cè)稍后的位置，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空曠的大廳，最后與剛剛進來的林恩對視了一眼，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
林恩明白馬修的意思——保持安靜，多看少說。
他默默走到安德魯身側(cè)稍后的位置站定，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wěn)下來。
很快，城堡大門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的聲響。
衛(wèi)兵高聲通報：“克羅夫特男爵到——！”
巴隆·克羅夫特男爵大步走了進來，他的斗篷在身后揚起，帶起一陣風。
他摘下了頭盔，露出一張被風霜和**刻畫出溝壑的臉，下巴方正，鼻梁高而帶鉤，一雙灰色的眼睛銳利且充滿侵略性，掃視大廳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評估意味。
“羅蘭德大人！”
巴隆的聲音洪亮，甚至帶著幾分粗豪的熱情，他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但腰彎得并不深，“感謝您的接見。
這鬼天氣，可真夠受的，能在鷹巢城溫暖的爐火前喝上一杯，真是再好不過了。”
他的目光掠過羅蘭德，在安德魯身上停頓一瞬，最后落在了林恩臉上，那目光短暫卻極具穿透力，讓林恩感到一絲不適。
“巴隆男爵，歡迎來到鷹巢城?！?br>
羅蘭德男爵的聲音平穩(wěn)地在大廳中回蕩，帶著領主應有的威儀，“霍克家族遵循古老的傳統(tǒng)，對任何秉持善意的鄰居敞開大門。
請卸下武器，讓我的管家為您和您的部下安排休息。
我們己經(jīng)準備了面包與鹽?！?br>
“賓客**”，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規(guī)矩。
一旦巴隆和他的手下接受了霍克家族的面包與鹽，在未來的三天內(nèi)，雙方就必須保證對方的安全，不得有任何加害行為。
“當然，當然！”
巴隆哈哈一笑，顯得十分痛快，“入鄉(xiāng)隨俗嘛?！?br>
他率先解下腰間的佩劍，交給迎上來的馬修。
他身后的幾名核心護衛(wèi)也依樣解下武器。
整個過程看起來并無異樣，但林恩注意到，巴隆交劍時，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動作細微而自然。
而他的那些護衛(wèi)，眼神在交出武器時，都下意識地互相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那不是放松，更像是一種確認。
是錯覺嗎？
林恩不敢確定。
他只覺得這些人的“順從”之下，似乎隱藏著別的東西。
“安德魯，帶克羅夫特男爵的勇士們?nèi)I房安頓，務必款待周到?！?br>
羅蘭德吩咐道。
“是，父親?！?br>
安德魯領命，對著巴隆的護衛(wèi)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護衛(wèi)們看向巴隆，見他微微頷首，這才跟著安德魯離去。
“至于您，男爵閣下，”羅蘭德從寶座上站起身，“請隨我去宴會廳，讓我們邊享用晚餐，邊商討您提到的……‘共同防御’事宜。
邊境的狼煙，想必與我們雙方都有關聯(lián)?！?br>
“正合我意！”
巴隆笑容滿面，走上前與羅蘭德男爵并肩而行，語氣熱絡，“不瞞您說，羅蘭德大人，我這次來，正是為了那群從北方流竄過來的、不知死活的鬣狗！
他們騷擾我的領地，我擔心下一個目標就是富庶的鷹巢城，我們理應聯(lián)合起來，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
他侃侃而談，描述著所謂的“北方流寇”的威脅，言辭懇切，邏輯似乎也說得通。
林恩和馬修跟在兩位領主身后。
馬修面無表情，步伐沉穩(wěn)。
林恩卻聽著巴隆的話語，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樣滋長。
北方流寇？
三號烽火臺指向的，明明是克羅夫特領地的方向。
如果流寇從北面來，應該是更靠近黑森林的霍克家族先受到騷擾才對，為何巴隆會先得到消息，并如此“熱心”地前來預警和聯(lián)合？
他看著巴隆·克羅夫特那看似豪爽的背影，又想起剛才他護衛(wèi)們那些細微的眼神交流。
這個人，和他的到來，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晚餐時，他必須更加仔細地觀察。
這頓以“面包與鹽”開始的宴會，注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