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計與賭約
貞觀匠心
天剛蒙蒙亮，林舟就醒了。
他幾乎一夜沒睡，腦子里反復推演著各種方案。
身體的虛弱和腹中的饑餓，讓每一分鐘都變得格外漫長。
身旁的林青兒睡得并不安穩(wěn)，小小的眉頭緊鎖著，似乎在夢中也在為家里的困境擔憂。
林舟輕手輕腳地起床，沒有驚動她。
他必須在張屠戶上門之前，找到一線生機。
他拿起墻角的柴刀，又將那捆用來引火的粗麻繩帶上，走出了家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村莊還籠罩在薄霧之中，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田野都顯得朦朦朧朧。
他沒有去山上。
打獵需要經(jīng)驗和運氣，他等不起。
他的目標是屋后那條小河。
來到河邊，林舟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沿著河岸仔細觀察。
作為一名未來的土木工程師，勘察現(xiàn)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需要找到水流相對平緩、且有水草遮蔽的地方，那里最容易有魚群聚集。
很快，他鎖定了一處河*。
這里的河岸邊長著幾棵歪脖子柳樹，水下有亂石和豐茂的水草。
他從柳樹上砍下幾根最有韌性的枝條，用柴刀削去多余的枝葉。
然后，他將枝條彎成一個個圓環(huán)，大的在前，小的在后，用削下來的柳樹皮和堅韌的藤蔓固定住，形成一個圓錐形的骨架。
這東西的原理，叫做“ fyke net”，一種簡易的定置漁具，在現(xiàn)代被稱為“地籠”。
其核心在于一個漏斗形的入口，魚兒可以輕松地游進去，但因為內部空間和入口結構，很難再找到出口游出來。
雖然沒有漁網(wǎng)，但他有麻繩。
他將粗麻繩一圈圈地纏繞在骨架上，繩子與繩子之間留出手指寬的縫隙，足以困住巴掌大的魚，又不會被水流沖垮。
最后，他在籠子的末端用麻繩扎緊，留出一個活結，方便取魚。
一個簡陋但結構合理的魚籠，就這樣在他手中慢慢成形。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目的明確，毫不拖泥帶??。
這不僅僅是求生的本能，更是他腦中那些結構力學和材料學知識的實際應用。
將魚籠小心地沉入河*的水草叢中，用石頭固定好，又在籠口附近撒了些搗碎的草籽作為誘餌，林舟這才松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能有多少收獲，但這至少是希望。
他回到家時，林青兒己經(jīng)醒了，正坐在門檻上，眼巴巴地望著村口的方向，小臉上滿是焦慮。
“哥，你回來了?！?br>
看到林舟，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跑了過來。
“別怕，”林舟摸了摸她的頭，“哥去河邊下了個籠子，晚上我們就有魚吃了?！?br>
聽到有魚吃，林青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對張屠戶的恐懼所淹沒。
時間在兄妹倆沉默的等待中流逝。
臨近中午，村口終于傳來了囂張的叫罵聲。
一個粗壯的身影帶著兩個游手好閑的潑皮，大搖大擺地朝他們家走來。
來人正是張屠戶。
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腰間圍著一張油膩的皮圍裙，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血腥和油臭味。
“林家小子，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說好今天還錢，錢呢？”
張屠戶一腳踹開本就搖搖欲墜的柴門，惡狠狠地吼道。
林青兒嚇得躲到了林舟身后，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林舟將妹妹護在身后，迎著張屠戶兇狠的目光，平靜地開口：“張屠戶，錢，我今天拿不出來?！?br>
“拿不出來？”
張屠戶獰笑一聲，“那就按說好的，跟我走，去我那**里干活抵債！
什么時候還清了，什么時候滾蛋！”
說著，他便要伸手來抓林舟的胳膊。
“等等！”
林舟猛地喝道。
他這一聲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久病初愈的少年，倒讓張屠戶愣了一下。
林舟趁機說道：“張屠戶，我去給你做工，一年到頭也還不清你那一貫錢的利息。
但我有個更好的方法，不但能讓你免了這筆債，還能讓你賺得更多?！?br>
“哦？”
張屠戶來了興趣，上下打量著這個和昨天判若兩人的少年，“你個窮得叮當響的破落戶，能有什么好方法？”
“我懂些營造的手藝。”
林舟不卑不亢地說道，“我路過你家時，看到你家后院的熏肉房了吧？
那房子蓋得不對?！?br>
“放屁！
那是我爹傳下來的！”
張屠戶臉色一沉。
“我不是說它不好，而是說它太浪費?！?br>
林舟侃侃而談，他確實在原主的記憶里找到過關于張屠戶家的印象，“你那熏房，煙氣不聚，十斤柴火燒出的煙，倒有七八斤都從墻縫和房頂漏跑了。
而且煙道設計不合理，離火近的肉都快熏成炭了，離得遠的卻還沒入味。
我說的對不對？”
張屠戶臉上的橫肉**了一下。
林舟說的，全對。
他家的熏肉一首有這個問題，不僅費柴火，而且品相不一，賣不上好價錢。
這是他的一塊心病。
見他意動，林舟繼續(xù)加碼：“我可以為你重新設計建造一座熏肉房。
新的熏房，能讓你省下一半以上的柴火，熏出來的肉色澤均勻，味道醇厚。
到時候，你的肉比別人的好，賣的價錢自然也高?！?br>
張屠戶身后的一個潑皮嗤笑道：“就憑你？
黃毛小子，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林舟沒有理他，只是盯著張屠戶：“我們可以立個賭約。
你給我三天時間，再給我提供必需的泥土、石塊和木料。
三天后，如果我建不成或者建的沒用，我林舟任你處置，給你家當牛做馬三年。
如果我建成了，你我之間的債務一筆勾銷，你再額外付我兩貫錢的工錢！”
三年長工，對比三天賭約。
張屠戶心動了。
在他看來，這小子十有八九是在吹牛，一個毛頭小子懂什么營造。
到時候他建不出來，自己白得一個三年的長工，比現(xiàn)在就把他抓走劃算多了。
萬一，萬一他真建成了，自己也不虧，一個好的熏肉房帶來的收益，遠不止兩貫錢。
“好！”
張屠戶眼中閃著貪婪的光，“我跟你賭！
全村人作證，三天！
三天之后，你要是?；樱掖驍嗄愕耐?！”
他惡狠狠地撂下話，帶著人揚長而去。
屋子里終于恢復了平靜。
林青兒擔憂地拉著他的手：“哥，你真的會蓋房子嗎？
萬一……放心。”
林舟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哥什么時候騙過你？”
危機暫時**，但更大的挑戰(zhàn)還在后頭。
傍晚時分，林舟帶著青兒來到河邊。
他拉起沉在水下的魚籠，入手感覺沉甸甸的。
兩人湊上去一看，只見籠子里，三條巴掌大的鯽魚和幾只小河蝦正在活蹦亂跳。
“魚！
哥，真的有魚！”
林青兒發(fā)出了驚喜的歡呼，幾天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升起篝火，林舟用樹枝穿著烤好的魚，遞了一條給妹妹。
魚肉沒有鹽，帶著些許土腥味，但對于饑腸轆轆的兄妹倆來說，這己是無上的美味。
溫熱的魚肉下肚，驅散了寒意，也帶來了力量。
林舟看著在火光映照下，吃得津津有味的小臉，心中一片溫熱。
他轉頭望向張屠戶家的方向，目光沉靜而銳利。
一個改良版的現(xiàn)代熱循環(huán)熏制房的設計圖，己經(jīng)在他腦海中清晰成型。
三天，他要讓這個時代的人，見識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匠心”。
他幾乎一夜沒睡，腦子里反復推演著各種方案。
身體的虛弱和腹中的饑餓，讓每一分鐘都變得格外漫長。
身旁的林青兒睡得并不安穩(wěn)，小小的眉頭緊鎖著，似乎在夢中也在為家里的困境擔憂。
林舟輕手輕腳地起床，沒有驚動她。
他必須在張屠戶上門之前，找到一線生機。
他拿起墻角的柴刀，又將那捆用來引火的粗麻繩帶上，走出了家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村莊還籠罩在薄霧之中，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田野都顯得朦朦朧朧。
他沒有去山上。
打獵需要經(jīng)驗和運氣，他等不起。
他的目標是屋后那條小河。
來到河邊，林舟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沿著河岸仔細觀察。
作為一名未來的土木工程師，勘察現(xiàn)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需要找到水流相對平緩、且有水草遮蔽的地方，那里最容易有魚群聚集。
很快，他鎖定了一處河*。
這里的河岸邊長著幾棵歪脖子柳樹，水下有亂石和豐茂的水草。
他從柳樹上砍下幾根最有韌性的枝條，用柴刀削去多余的枝葉。
然后，他將枝條彎成一個個圓環(huán)，大的在前，小的在后，用削下來的柳樹皮和堅韌的藤蔓固定住，形成一個圓錐形的骨架。
這東西的原理，叫做“ fyke net”，一種簡易的定置漁具，在現(xiàn)代被稱為“地籠”。
其核心在于一個漏斗形的入口，魚兒可以輕松地游進去，但因為內部空間和入口結構，很難再找到出口游出來。
雖然沒有漁網(wǎng)，但他有麻繩。
他將粗麻繩一圈圈地纏繞在骨架上，繩子與繩子之間留出手指寬的縫隙，足以困住巴掌大的魚，又不會被水流沖垮。
最后，他在籠子的末端用麻繩扎緊，留出一個活結，方便取魚。
一個簡陋但結構合理的魚籠，就這樣在他手中慢慢成形。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目的明確，毫不拖泥帶??。
這不僅僅是求生的本能，更是他腦中那些結構力學和材料學知識的實際應用。
將魚籠小心地沉入河*的水草叢中，用石頭固定好，又在籠口附近撒了些搗碎的草籽作為誘餌，林舟這才松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能有多少收獲，但這至少是希望。
他回到家時，林青兒己經(jīng)醒了，正坐在門檻上，眼巴巴地望著村口的方向，小臉上滿是焦慮。
“哥，你回來了?！?br>
看到林舟，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跑了過來。
“別怕，”林舟摸了摸她的頭，“哥去河邊下了個籠子，晚上我們就有魚吃了?！?br>
聽到有魚吃，林青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對張屠戶的恐懼所淹沒。
時間在兄妹倆沉默的等待中流逝。
臨近中午，村口終于傳來了囂張的叫罵聲。
一個粗壯的身影帶著兩個游手好閑的潑皮，大搖大擺地朝他們家走來。
來人正是張屠戶。
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腰間圍著一張油膩的皮圍裙，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血腥和油臭味。
“林家小子，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說好今天還錢，錢呢？”
張屠戶一腳踹開本就搖搖欲墜的柴門，惡狠狠地吼道。
林青兒嚇得躲到了林舟身后，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林舟將妹妹護在身后，迎著張屠戶兇狠的目光，平靜地開口：“張屠戶，錢，我今天拿不出來?！?br>
“拿不出來？”
張屠戶獰笑一聲，“那就按說好的，跟我走，去我那**里干活抵債！
什么時候還清了，什么時候滾蛋！”
說著，他便要伸手來抓林舟的胳膊。
“等等！”
林舟猛地喝道。
他這一聲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久病初愈的少年，倒讓張屠戶愣了一下。
林舟趁機說道：“張屠戶，我去給你做工，一年到頭也還不清你那一貫錢的利息。
但我有個更好的方法，不但能讓你免了這筆債，還能讓你賺得更多?！?br>
“哦？”
張屠戶來了興趣，上下打量著這個和昨天判若兩人的少年，“你個窮得叮當響的破落戶，能有什么好方法？”
“我懂些營造的手藝。”
林舟不卑不亢地說道，“我路過你家時，看到你家后院的熏肉房了吧？
那房子蓋得不對?！?br>
“放屁！
那是我爹傳下來的！”
張屠戶臉色一沉。
“我不是說它不好，而是說它太浪費?！?br>
林舟侃侃而談，他確實在原主的記憶里找到過關于張屠戶家的印象，“你那熏房，煙氣不聚，十斤柴火燒出的煙，倒有七八斤都從墻縫和房頂漏跑了。
而且煙道設計不合理，離火近的肉都快熏成炭了，離得遠的卻還沒入味。
我說的對不對？”
張屠戶臉上的橫肉**了一下。
林舟說的，全對。
他家的熏肉一首有這個問題，不僅費柴火，而且品相不一，賣不上好價錢。
這是他的一塊心病。
見他意動，林舟繼續(xù)加碼：“我可以為你重新設計建造一座熏肉房。
新的熏房，能讓你省下一半以上的柴火，熏出來的肉色澤均勻，味道醇厚。
到時候，你的肉比別人的好，賣的價錢自然也高?！?br>
張屠戶身后的一個潑皮嗤笑道：“就憑你？
黃毛小子，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林舟沒有理他，只是盯著張屠戶：“我們可以立個賭約。
你給我三天時間，再給我提供必需的泥土、石塊和木料。
三天后，如果我建不成或者建的沒用，我林舟任你處置，給你家當牛做馬三年。
如果我建成了，你我之間的債務一筆勾銷，你再額外付我兩貫錢的工錢！”
三年長工，對比三天賭約。
張屠戶心動了。
在他看來，這小子十有八九是在吹牛，一個毛頭小子懂什么營造。
到時候他建不出來，自己白得一個三年的長工，比現(xiàn)在就把他抓走劃算多了。
萬一，萬一他真建成了，自己也不虧，一個好的熏肉房帶來的收益，遠不止兩貫錢。
“好！”
張屠戶眼中閃著貪婪的光，“我跟你賭！
全村人作證，三天！
三天之后，你要是?；樱掖驍嗄愕耐?！”
他惡狠狠地撂下話，帶著人揚長而去。
屋子里終于恢復了平靜。
林青兒擔憂地拉著他的手：“哥，你真的會蓋房子嗎？
萬一……放心。”
林舟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哥什么時候騙過你？”
危機暫時**，但更大的挑戰(zhàn)還在后頭。
傍晚時分，林舟帶著青兒來到河邊。
他拉起沉在水下的魚籠，入手感覺沉甸甸的。
兩人湊上去一看，只見籠子里，三條巴掌大的鯽魚和幾只小河蝦正在活蹦亂跳。
“魚！
哥，真的有魚！”
林青兒發(fā)出了驚喜的歡呼，幾天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升起篝火，林舟用樹枝穿著烤好的魚，遞了一條給妹妹。
魚肉沒有鹽，帶著些許土腥味，但對于饑腸轆轆的兄妹倆來說，這己是無上的美味。
溫熱的魚肉下肚，驅散了寒意，也帶來了力量。
林舟看著在火光映照下，吃得津津有味的小臉，心中一片溫熱。
他轉頭望向張屠戶家的方向，目光沉靜而銳利。
一個改良版的現(xiàn)代熱循環(huán)熏制房的設計圖，己經(jīng)在他腦海中清晰成型。
三天，他要讓這個時代的人，見識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