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河谷故土
封神部落
河谷的清晨，本該是**而寧靜的。
霧氣像一層薄紗，輕柔地覆蓋在有虞部落的土地上。
河水湯湯，自西而來，滋養(yǎng)著兩岸最肥沃的土壤。
部落的男人們己經(jīng)扛著石犁和青銅耒耜，準備開始一天的耕作。
女人們則在陶罐邊，用清冽的河水淘洗著新收的粟米。
承鋒站在部落東側的哨塔上，深吸了一口帶著水腥味和草木清香的空氣。
他是有虞部落最出色的戰(zhàn)士，也是這片河谷的守護者。
他的目光越過部落的籬笆，投向那片無盡的蔚藍。
天空，是今天唯一的異樣。
它太干凈了，沒有一絲云彩，藍得像一塊凝固的琉璃，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哥，”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哨塔下傳來，妹妹巧正仰著臉，手里捧著一個粗陶碗，“阿娘讓我給你送早食?！?br>
承鋒笑了笑，剛想縱身跳下，異變陡生。
“嗡——”一聲非人所能發(fā)出的低沉嗡鳴，仿佛來自天地的骨骼深處。
承鋒臉色劇變。
他猛地抬頭，那片干凈的琉璃天幕，從正中裂開了一道縫。
不，不是裂開。
是一半的天空，在瞬間化作了燃燒的赤金！
一股無法形容的灼浪，猶如實質的鐵水，從天穹之上傾瀉而下。
河谷的水汽在剎那間被蒸發(fā)殆盡，大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裂、焦黑。
“祝融！”
部落中，老巫祝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聲音里充滿了凡人對天災最原始的恐懼。
那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團行走的毀滅。
一尊高達千丈的巨人，身披赤紅鱗甲，自那赤金色的天幕中踏出。
他沒有五官，只有一團跳動、扭曲的烈焰。
他出現(xiàn)的那一刻，萬物失聲，只有燃燒這一個法則，成為了天地間的唯一。
火神祝融，降臨。
然而，毀滅并未就此停止。
在赤金天幕的對立面，另一半的天空，在同一時刻坍縮成了深不見底的玄黑。
“轟隆隆隆——”那是比山崩更沉悶、比雷霆更壓抑的巨響。
無盡的黑水，裹挾著億萬噸的冰川，從那片玄黑中倒灌而下。
一只由玄冰與怒濤組成的巨手，撕裂了大地。
緊接著，一個同樣巍峨的身影自滔天洪水中站起。
他周身環(huán)繞著永不休止的暴風雪，雙目是兩道深淵般的漩渦。
“共工！”
老巫祝的聲音己經(jīng)沙啞，絕望地跪倒在地。
水神共工，亦至。
兩位上古的真神，兩位執(zhí)掌著世界最極端法則的天災，因為那亙古的宿怨，同時降臨到了這片小小的、凡人的河谷。
他們甚至沒有看一眼腳下的部落。
在他們眼中，這些凡人，這些屋舍，這片土地，與塵埃無異。
“祝融——！”
共工的咆哮，是冰川破碎、**架崩塌的聲音，“你竟敢踏足水之北界！”
“共工！”
祝融的回應，是萬座火山同時噴發(fā)的轟鳴，“火之所及，皆為吾土！”
下一瞬，神戰(zhàn)爆發(fā)。
這是冷開場，沒有蓄勢，沒有對峙，只有最純粹的、法則層面的對沖。
祝融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道赤金色的神火之鞭，橫掃過河谷。
那不是凡火，那是火之法則的具現(xiàn)。
被它掃中的山巒，沒有燃燒，而是首接、無聲地消失了，構成山體的物質被瞬間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共工冷哼一聲，那倒灌而下的九天玄水化作一面無邊無際的黑色巨盾，擋在神火之前。
“滋——！”
水與火，在河谷的上空碰撞。
凡人所能想象的末日，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貧乏。
那不是水火交融的蒸汽，那是法則湮滅所產(chǎn)生的混沌虛空。
灼熱的暴雨和冰冷的火焰同時從天而降。
“快！
進**山洞！
疏散?。。 ?br>
承鋒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戰(zhàn)士的本能。
他從哨塔上一躍而下，落地時，腳下的土地己經(jīng)滾燙如烙鐵。
他拉起驚恐萬分、幾乎無法站立的妹妹巧，嘶吼著：“跑！
往山洞跑！
不要回頭！”
部落己經(jīng)徹底陷入了地獄。
神戰(zhàn)的余波，僅僅是余波，對凡人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一道由祝融神火邊緣濺射出的火星，落在了承鋒不遠處的一名部落戰(zhàn)士身上。
那戰(zhàn)士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一聲慘叫，他的青銅甲胄、他的血肉、他的骨骼，連同他手中的戰(zhàn)戈，在零點一秒內(nèi)，化作了一縷青煙，徹底蒸發(fā)了。
而在另一側，共工的玄水所化的冰雹，每一顆都堪比巨石。
一名正在奔跑的婦人被冰雹擦過，她沒有流血，而是瞬間被凍成了一座冰雕，隨即被后面落下的冰雹砸得粉碎。
“阿爹！
阿娘！”
巧發(fā)出了凄厲的哭喊。
承鋒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去。
他們的家，那間世代居住的、最堅固的木屋，在神戰(zhàn)的第一波沖擊中，就被一半的火焰和一半的寒冰同時撕裂。
承鋒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見了，他的兄長承衍，那個永遠沉穩(wěn)、在部落里最受尊敬的兄長，正背著年邁的母親，拉著父親，從倒塌的屋舍中沖出來。
“哥??！”
承鋒目眥欲裂。
承衍也看見了他，他焦急地揮手，示意承鋒快走，保護妹妹。
就在這一刻——祝融與共工的第二次對撞，發(fā)生了。
兩位真神似乎都失去了耐心，他們同時放棄了遠程的法則攻擊，選擇了最原始的神體沖撞。
“轟——?。。。。 ?br>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又仿佛徹底停滯。
一道環(huán)形的、黑白二色交織的湮滅光環(huán)，以超越閃電的速度，貼著地表橫掃了整個河谷。
承鋒只來得及將妹妹巧死死地壓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擋那毀滅性的沖擊。
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無，仿佛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從這個世界上強行抹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剎那，也許是一個世紀。
承鋒艱難地抬起頭，咳出了一口滾燙的鮮血。
他的后背一片焦黑，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活下來了。
他身下的妹妹巧，因為他的庇護，也活下來了，只是陷入了昏迷。
他顫抖著，緩緩回頭，望向兄長承衍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沒有了。
沒有廢墟，沒有尸骸，沒有血跡。
只有一塊巨大、光滑、仿佛被神明之手抹平的、琉璃與玄冰混合的地面。
他的兄長，他的父母，連同那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一切……被湮滅了。
不是死亡，是湮滅。
是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干凈地抹除，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啊……”承鋒跪在地上，喉嚨里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信仰的天地，他守護的家園，他摯愛的親人，在短短一瞬，化作了虛無。
而那兩位真神的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逐漸向著河谷的上游轉移，他們的咆哮聲依舊震耳欲聾。
他們，根本不在意。
承鋒緩緩地、顫抖著，撿起了身邊一柄斷裂的青銅劍。
他的眼睛里，最后一絲對神明的敬畏、對天地的信仰，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凝固的，仿佛比共工的玄冰更刺骨的……恨意。
他拄著斷劍，搖晃著站起，第一次，一個凡人，一個如螻蟻般的幸存者，朝著天空中那兩個正在毀滅世界的天災，舉起了手中可笑的武器。
“為什么……”他沙啞的聲音，被神戰(zhàn)的轟鳴輕易淹沒。
河谷故土，己成焦土。
霧氣像一層薄紗，輕柔地覆蓋在有虞部落的土地上。
河水湯湯，自西而來，滋養(yǎng)著兩岸最肥沃的土壤。
部落的男人們己經(jīng)扛著石犁和青銅耒耜，準備開始一天的耕作。
女人們則在陶罐邊，用清冽的河水淘洗著新收的粟米。
承鋒站在部落東側的哨塔上，深吸了一口帶著水腥味和草木清香的空氣。
他是有虞部落最出色的戰(zhàn)士，也是這片河谷的守護者。
他的目光越過部落的籬笆，投向那片無盡的蔚藍。
天空，是今天唯一的異樣。
它太干凈了，沒有一絲云彩，藍得像一塊凝固的琉璃，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哥，”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哨塔下傳來，妹妹巧正仰著臉，手里捧著一個粗陶碗，“阿娘讓我給你送早食?！?br>
承鋒笑了笑，剛想縱身跳下，異變陡生。
“嗡——”一聲非人所能發(fā)出的低沉嗡鳴，仿佛來自天地的骨骼深處。
承鋒臉色劇變。
他猛地抬頭，那片干凈的琉璃天幕，從正中裂開了一道縫。
不，不是裂開。
是一半的天空，在瞬間化作了燃燒的赤金！
一股無法形容的灼浪，猶如實質的鐵水，從天穹之上傾瀉而下。
河谷的水汽在剎那間被蒸發(fā)殆盡，大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裂、焦黑。
“祝融！”
部落中，老巫祝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聲音里充滿了凡人對天災最原始的恐懼。
那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團行走的毀滅。
一尊高達千丈的巨人，身披赤紅鱗甲，自那赤金色的天幕中踏出。
他沒有五官，只有一團跳動、扭曲的烈焰。
他出現(xiàn)的那一刻，萬物失聲，只有燃燒這一個法則，成為了天地間的唯一。
火神祝融，降臨。
然而，毀滅并未就此停止。
在赤金天幕的對立面，另一半的天空，在同一時刻坍縮成了深不見底的玄黑。
“轟隆隆隆——”那是比山崩更沉悶、比雷霆更壓抑的巨響。
無盡的黑水，裹挾著億萬噸的冰川，從那片玄黑中倒灌而下。
一只由玄冰與怒濤組成的巨手，撕裂了大地。
緊接著，一個同樣巍峨的身影自滔天洪水中站起。
他周身環(huán)繞著永不休止的暴風雪，雙目是兩道深淵般的漩渦。
“共工！”
老巫祝的聲音己經(jīng)沙啞，絕望地跪倒在地。
水神共工，亦至。
兩位上古的真神，兩位執(zhí)掌著世界最極端法則的天災，因為那亙古的宿怨，同時降臨到了這片小小的、凡人的河谷。
他們甚至沒有看一眼腳下的部落。
在他們眼中，這些凡人，這些屋舍，這片土地，與塵埃無異。
“祝融——！”
共工的咆哮，是冰川破碎、**架崩塌的聲音，“你竟敢踏足水之北界！”
“共工！”
祝融的回應，是萬座火山同時噴發(fā)的轟鳴，“火之所及，皆為吾土！”
下一瞬，神戰(zhàn)爆發(fā)。
這是冷開場，沒有蓄勢，沒有對峙，只有最純粹的、法則層面的對沖。
祝融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道赤金色的神火之鞭，橫掃過河谷。
那不是凡火，那是火之法則的具現(xiàn)。
被它掃中的山巒，沒有燃燒，而是首接、無聲地消失了，構成山體的物質被瞬間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共工冷哼一聲，那倒灌而下的九天玄水化作一面無邊無際的黑色巨盾，擋在神火之前。
“滋——！”
水與火，在河谷的上空碰撞。
凡人所能想象的末日，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貧乏。
那不是水火交融的蒸汽，那是法則湮滅所產(chǎn)生的混沌虛空。
灼熱的暴雨和冰冷的火焰同時從天而降。
“快！
進**山洞！
疏散?。。 ?br>
承鋒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戰(zhàn)士的本能。
他從哨塔上一躍而下，落地時，腳下的土地己經(jīng)滾燙如烙鐵。
他拉起驚恐萬分、幾乎無法站立的妹妹巧，嘶吼著：“跑！
往山洞跑！
不要回頭！”
部落己經(jīng)徹底陷入了地獄。
神戰(zhàn)的余波，僅僅是余波，對凡人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一道由祝融神火邊緣濺射出的火星，落在了承鋒不遠處的一名部落戰(zhàn)士身上。
那戰(zhàn)士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一聲慘叫，他的青銅甲胄、他的血肉、他的骨骼，連同他手中的戰(zhàn)戈，在零點一秒內(nèi)，化作了一縷青煙，徹底蒸發(fā)了。
而在另一側，共工的玄水所化的冰雹，每一顆都堪比巨石。
一名正在奔跑的婦人被冰雹擦過，她沒有流血，而是瞬間被凍成了一座冰雕，隨即被后面落下的冰雹砸得粉碎。
“阿爹！
阿娘！”
巧發(fā)出了凄厲的哭喊。
承鋒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去。
他們的家，那間世代居住的、最堅固的木屋，在神戰(zhàn)的第一波沖擊中，就被一半的火焰和一半的寒冰同時撕裂。
承鋒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見了，他的兄長承衍，那個永遠沉穩(wěn)、在部落里最受尊敬的兄長，正背著年邁的母親，拉著父親，從倒塌的屋舍中沖出來。
“哥??！”
承鋒目眥欲裂。
承衍也看見了他，他焦急地揮手，示意承鋒快走，保護妹妹。
就在這一刻——祝融與共工的第二次對撞，發(fā)生了。
兩位真神似乎都失去了耐心，他們同時放棄了遠程的法則攻擊，選擇了最原始的神體沖撞。
“轟——?。。。。 ?br>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又仿佛徹底停滯。
一道環(huán)形的、黑白二色交織的湮滅光環(huán)，以超越閃電的速度，貼著地表橫掃了整個河谷。
承鋒只來得及將妹妹巧死死地壓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擋那毀滅性的沖擊。
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無，仿佛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從這個世界上強行抹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剎那，也許是一個世紀。
承鋒艱難地抬起頭，咳出了一口滾燙的鮮血。
他的后背一片焦黑，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活下來了。
他身下的妹妹巧，因為他的庇護，也活下來了，只是陷入了昏迷。
他顫抖著，緩緩回頭，望向兄長承衍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沒有了。
沒有廢墟，沒有尸骸，沒有血跡。
只有一塊巨大、光滑、仿佛被神明之手抹平的、琉璃與玄冰混合的地面。
他的兄長，他的父母，連同那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一切……被湮滅了。
不是死亡，是湮滅。
是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干凈地抹除，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啊……”承鋒跪在地上，喉嚨里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信仰的天地，他守護的家園，他摯愛的親人，在短短一瞬，化作了虛無。
而那兩位真神的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逐漸向著河谷的上游轉移，他們的咆哮聲依舊震耳欲聾。
他們，根本不在意。
承鋒緩緩地、顫抖著，撿起了身邊一柄斷裂的青銅劍。
他的眼睛里，最后一絲對神明的敬畏、對天地的信仰，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凝固的，仿佛比共工的玄冰更刺骨的……恨意。
他拄著斷劍，搖晃著站起，第一次，一個凡人，一個如螻蟻般的幸存者，朝著天空中那兩個正在毀滅世界的天災，舉起了手中可笑的武器。
“為什么……”他沙啞的聲音，被神戰(zhàn)的轟鳴輕易淹沒。
河谷故土，己成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