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你時月落西樓
“王太醫(yī),求求你,一定要救醒他,不論要多少心頭血,我都可以悉數(shù)奉上?!?br>
得知少將軍司墨珩身中血蠱之后,楚月泠慌忙趕到醫(yī)館,自請剖出心頭血引出蠱蟲,救醒司墨珩。
王太醫(yī)的臉色很古怪,沉吟半晌,才說:“楚大小姐,取心頭血之人會大傷元氣,你是丞相府的貴女,全城哪有人膽敢取你的心頭血?”
“況且......況且司少將軍中的蠱毒應(yīng)該也有其他解法,我聽聞大小姐癡戀少將軍,但也應(yīng)顧及自身,自重為好?!?br>
王太醫(yī)說到最后,眼神中帶著同情和鄙夷。
丞相府的貴女楚月泠是這個皇城里最大的笑話,她出身顯貴,容貌姣好,卻不要臉面的癡戀少將軍司墨珩,鬧出了許多荒唐事,茶余飯后每個人都可以奚落她幾句。
王太醫(yī)雖瞧不起她,卻也可憐她癡情錯付,榻上的少將軍只是假裝中毒,根本沒有性命之憂。
楚月泠卻擔(dān)憂的搖搖頭:“司墨珩身為少將軍,征戰(zhàn)沙場,身子骨是最要緊的,稍有差池他就無法凱旋了?!?br>
“我愿意為他取血,不過是我要將養(yǎng)幾年,換他平安,甚是值得?!?br>
言罷,楚月泠淡淡一笑,取過**,忍著劇痛自取心頭血。
取血之后身體極為虛弱,王太醫(yī)托人將她先送回府中。
楚月泠行至半路,又想起她并未詢問王太醫(yī)需要多少心頭血,萬一她取的血量不足,也會影響醫(yī)治。
于是她又折返回來,還未進門,卻見窗邊一位身穿廣袖流仙裙的女子手中拿著她的心頭血,那女子似乎嫌棄血腥之氣,鄙夷道:“人人都說楚月泠愛你至深,可我看著心頭血還不夠做一碗血豆腐,實在無用?!?br>
言罷,那女子將那碗心頭血倒在了一旁的夜壺中。
屋內(nèi)原本裝作昏迷不醒的司墨珩也笑了,低聲哄道:
“裊裊若是覺得這次報復(fù)不滿意,我便再誆楚月泠過來,剜出兩碗心頭血做血豆腐,讓你拿去喂狗解氣,可好?”
楚月泠聽見了他們說的每一個字,卻又不敢、不愿相信那些話連在一起的寒意。
明明是早春時節(jié),可她站在門外遍體生寒,深深的寒意從心里泛出來。
她看到剛才還痛苦昏迷的司墨珩如今笑意如春,滿眼都是對裊裊的愛憐神色。
裊裊聽到司墨珩的話,卻仍舊不滿意,她微微皺眉:“不好,同樣的報復(fù)再進行一次甚是無趣,阿珩,你說過替我報復(fù)楚月泠一百次,少一次都是食言哦!”
“那是自然,至今有多少次了?”
司墨珩輕撫顏裊裊的頭,那是他從幼時就常常對楚月泠做出的習(xí)慣舉動,如今也易主了。
裊裊歪著頭,笑吟吟的回憶:
“我想想,上一次雨夜,你謊稱她送你的定情玉佩丟在山里,楚月泠淋著大雨上山尋了一夜,后來她高燒,神志不清時還拉著你哭著道歉,說她無用,沒有尋回玉佩,她都不知道那東西早就被我用來做狗飾了?!?br>
“再上一次,你寫信說你被圍困城郊,楚月泠孤身前去救你,被敵國細作砍了九刀,還差點淪為俘虜,聽聞她那刀傷留了可怖的疤痕?!?br>
“再之前,你派小廝去尋她,說是家中失火,她急著來救火,只穿著里衣穿城而過,到你府前,你說小廝被夢魘了滿嘴胡話,連門都不許她進,她被全城人看到失儀,至今都被人嗤笑?!?br>
“阿珩,細細數(shù)來,你已經(jīng)幫我報復(fù)九十八次了,還剩兩次,第一百次的報復(fù)早就定好,是叫她絕望而死?!?br>
顏裊裊的話說完,司墨珩忽然皺緊眉頭,默然無語。
他們......竟要她絕望而死?
此刻,門外的楚月泠取心頭血的傷口仿佛被萬蟲蠶食,她的心痛得無法站立,只能俯下身,踉蹌的躲到了屋子的另一邊。
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司墨珩和顏裊裊的話還是如天雷一般將她震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