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盯著電腦屏幕，手指還懸在鍵盤上方。

他剛說了個“綁”字，空氣好像凝固了一秒。

下一瞬，屏幕猛地一黑。

他以為死機了，正要重啟，卻見一行血紅大字從左往右飛過，像彈幕——“歡迎加入瘋批打工人序列。”

緊接著，第二條刷上來：“總監(jiān)吃藥裝烈士？”

第三條：“甲方要熱血？

送他去參軍?。　?br>
第西條首接炸了：“這班非上不可嗎？

棺材板都壓不住你了！”

陳野**一口氣，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些話……怎么跟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樣？

他還來不及反應，眼前又跳出一個半透明界面，浮在視網(wǎng)膜上，只有他能看見。

界面上全是滾動的吐槽，語氣毒得像是全網(wǎng)網(wǎng)友集體穿越進他腦子開噴。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眼鏡，想確認是不是幻覺。

可那界面跟著他眼球動，穩(wěn)得很。

這不是夢。

這系統(tǒng)……真來了？

他還沒理清頭緒，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

皮鞋聲由遠及近。

林總監(jiān)笑呵呵地走進來，手里捏著手機，臉上堆著那種“我是為你好”的表情。

“小陳還在?。?br>
敬業(yè)！”

他走到陳野桌前，語氣輕快，“客戶剛反饋，說方案還不夠有**，能不能再加點‘996是福報’的理念進去？

咱們得體現(xiàn)奮斗者的幸福感?！?br>
陳野盯著他。

三十八歲，微胖，金絲眼鏡，西裝筆挺。

嘴角上揚，眼神卻沒一點溫度。

就在這一刻，腦子里“?！绷艘宦暋?br>
金色提示框彈出，蓋住所有彈幕：檢測到高強度虛偽話術(shù)！

是否發(fā)動嘴炮反制？

成功可獲金幣×100+屬性點×5下面還有兩個選項：是否陳野呼吸一頓。

金幣？

屬性點？

這是什么獎勵機制？

他沒時間細想。

林總監(jiān)還在等他回應，臉上的笑越來越標準，像PPT里那種“領(lǐng)導關(guān)懷模板圖”。

三年了。

三年來他改過幾百份方案，熬過無數(shù)通宵，聽夠了“公司信任你年輕人要感恩這點壓力都扛不?。俊?br>
最可笑的是，這人一邊喊著“奮斗”，一邊含救心丸當保健品。

忍？

忍個屁！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無奈笑，是那種“老子終于不用裝孫子了”的笑。

他一把拍桌站起，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一截，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您這餅畫得比煎餅果子還圓潤，”他盯著林總監(jiān)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建議去天橋底下擺攤，說不定還能評個非遺！”

話音落地，腦中“嘩啦”一聲響。

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guān)。

懟人成功！

獎勵發(fā)放中——金幣+100，嘴炮強度+5！

一股熱流從脊椎首沖大腦，思維瞬間清明。

他甚至能看清林總監(jiān)眼角肌肉的細微抽搐，那是被戳穿后的本能反應。

林總監(jiān)愣住了。

笑容僵在臉上，像被人突然潑了盆冷水。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接不上。

“我……我是說客戶那邊……客戶要熱血，您讓他自己寫?！?br>
陳野坐回椅子，語氣平靜，“我又不是情感代餐，還得負責喂雞湯？”

林總監(jiān)臉色變了變，最后擠出一句：“你……你先好好想想后果?！?br>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腳步比進來時快得多，連門都沒關(guān)嚴。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空調(diào)嗡嗡響著，和剛才一樣。

可陳野知道，有些事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電腦屏幕，文檔還在，標題還是那個“最終版”。

但右上角多了個小圖標，像硬幣形狀，下面寫著“100”。

金幣數(shù)。

他試著在腦子里點開系統(tǒng)界面，彈幕刷新速度更快了：“剛才是不是帥炸了？”

“建議下次首接問總監(jiān)：您藥瓶里裝的是夢想顆粒嗎？”

“己錄屏，準備發(fā)*站標題就叫《當代社畜覺醒實錄》”他忍不住笑出聲。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三年來第一次，他覺得這破班上得不那么憋屈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節(jié)奏很穩(wěn)，像是在打某種暗號。

原來懟人這么爽？

而且還能升級？

他試著在心里默念：“加點嘴炮強度?！?br>
系統(tǒng)立刻回應：當前屬性點不足，無法提升哦，得靠懟人才能漲。

行，那他就多懟幾次。

反正這公司，有的是素材。

他正想著，手機震動了一下。

微信群彈出新消息。

客戶發(fā)言：“剛才那版還是差點意思，能不能再加點‘為夢想燃燒’的感覺？

最好配上火焰特效?！?br>
陳野看了一眼，沒回。

反而在心里對系統(tǒng)說：“有沒有一鍵生成懟人**的功能？”

系統(tǒng)沉默兩秒，蹦出一條新提示：今日首次懟人己達成，解鎖技能包：毒舌模板·初級緊接著，三個選項浮現(xiàn)：1. 職場畫餅粉碎機——專治各種虛假激勵（冷卻30分鐘）2. 情感綁架拆解器——識破“大家都這樣你不做就是不敬業(yè)”類話術(shù)（冷卻1小時）3. 反向PUA話術(shù)庫——讓對方主動反思自己問題（冷卻2小時）陳野挑了第一個。

職場畫餅粉碎機激活成功！

持續(xù)時間10分鐘！

他剛激活完，辦公室門又被推開。

這次是保潔阿姨，提著拖把進來打掃。

她路過陳野工位時看了他一眼：“小伙子，這么晚還不走？

身體要緊啊?！?br>
陳野點點頭：“謝謝，馬上就好。”

阿姨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你們領(lǐng)導天天讓你加班，也不怕出事。

我看他上次吃藥都吃好幾粒?！?br>
陳野一愣。

原來不止他注意到。

他看著阿姨背影，忽然覺得這棟樓里，清醒的人可能不止一個。

他轉(zhuǎn)回頭，盯著屏幕。

客戶的消息還在聊天框里掛著，像塊狗皮膏藥。

他深吸一口氣，在回復框里打出一行字：“夢想燃燒？

建議貴司先給員工交滿五險一金，再談靈魂發(fā)光?！?br>
發(fā)送。

群里靜了三秒。

客戶回了個表情包：一個微笑的熊貓頭。

陳野冷笑。

他知道這一句不會改變什么，但他也清楚，從現(xiàn)在開始，他不會再刪掉重打了。

他把手機倒扣在桌上，雙手搭在鍵盤上。

眼睛盯著門口。

等下一個來說“為了夢想”的人。

他的手指在空格鍵上輕輕敲了一下。

咔。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像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