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病床前的真相我媽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架子，臉色蠟黃蠟黃的，像被太陽曬蔫兒了的菜葉子。

空氣里那股消毒水的味兒，混著她身上若有似無的、衰敗的氣息，熏得我腦仁疼。

我剛把保溫桶里溫著的雞湯盛出來一小碗，湯面上還飄著幾點油星，遞到她嘴邊。

“媽，喝點湯吧，補(bǔ)補(bǔ)身子?！?br>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穩(wěn)當(dāng)點。

她眼皮動了動，沒看我，也沒看湯碗，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張，聲音細(xì)得像蚊子哼哼：“…手機(jī)…給我…”又是手機(jī)！

我心頭那股邪火“噌”地就竄到了天靈蓋，捏著勺子的手背青筋都爆了出來。

保溫桶被我“哐當(dāng)”一聲重重撂在床頭柜上，湯濺出來幾滴，落在白色的柜面上，刺眼得很。

“還惦記著手機(jī)？

還惦記著給那個‘提款機(jī)’舅舅轉(zhuǎn)錢？！”

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炸開，震得自己耳朵嗡嗡響，“63萬！

整整63萬！

那是你和爸?jǐn)€了一輩子的養(yǎng)老錢！

他拿去給他那個‘佛媛’閨女買包買首飾，現(xiàn)在你躺這兒等著救命，他說沒錢？！

一分錢都沒有？！

媽！

你腦子呢！

讓狗吃了還是讓舅舅拿**湯灌傻了？！”

我媽被我吼得渾身一哆嗦，像片風(fēng)里的枯葉。

她艱難地偏過頭，渾濁的眼睛看向我，里面全是血絲，還有那種…怎么說呢，認(rèn)命了的麻木，看得我心口像被鐵錘狠狠砸了一下，又悶又痛。

她沒力氣跟我吵，只是固執(zhí)地、微弱地重復(fù)：“手機(jī)…給我…他…他手頭緊…就…就三千…”三千？

又是三千？！

我的肺管子簡直要氣炸了！

上次她偷偷摸摸轉(zhuǎn)給舅舅的三千塊，還是我給她交住院押金時發(fā)現(xiàn)卡里余額不對，才逼問出來的！

這才幾天？

又來？！

“手頭緊？！”

我氣得原地轉(zhuǎn)了個圈，感覺天靈蓋都要被怒火掀飛了，“他那寶貝閨女朋友圈剛曬的新款驢牌包包！

夠他‘緊’十回八回了！

媽！

你是不是非得把你最后這點血汗錢，連同你這條命，一塊兒榨干了填給他那個無底洞，你才甘心？

?。?！”

我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他到底給你下了什么蠱？！

他是你親弟弟，可我也是你親閨女！

爸要是知道……”話沒說完，我媽猛地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