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別墅的婚紗室大得像個小型展廳，水晶燈的光灑在一排排婚紗上，白得晃眼，卻沒半點溫度。

蘇晚棠剛踏進門，就被兩個穿著女仆裝的女人圍住，一左一右架著她往試衣間走，力道大得捏得她胳膊生疼。

“蘇小姐，陸先生特意吩咐，這件婚紗必須親自幫您穿上。”

領頭的女仆面無表情，手里捧著一件魚尾婚紗，領口綴滿碎鉆，后背卻設計成了鏤空的，只靠幾條細得能繃斷的蕾絲連接，“您先把衣服換了，陸先生在外面等?！?br>
蘇晚棠盯著那件婚紗，指尖泛涼——這根本不是婚紗，是件能把人所有隱私都暴露在視線里的“囚衣”。

她往后退了一步，剛要開口，試衣間的門突然被推開，陸景深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戴人皮面具，左臉至脖頸的火焰狀疤痕在水晶燈下格外猙獰，紅色的疤痕像活物一樣爬在冷白的皮膚上，卻沒削弱他半分壓迫感。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淺疤，眼神落在蘇晚棠身上時，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冷漠。

“怎么？

不敢穿？”

他走近她，陰影把她整個人罩住，呼吸里的雪松味裹著冷意，撲在她臉上，“蘇晚棠，你別忘了，你簽的協(xié)議里寫得很清楚——無條件配合我的任何要求?！?br>
蘇晚棠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陸先生，這是婚紗，不是……不是什么？”

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蹭過她下頜線的紅印——那是昨天他捏出來的，現(xiàn)在還沒消。

他的力道比昨天更重，蘇晚棠疼得蹙眉，卻倔強地沒低頭，首視著他的眼睛，“不是你想穿的？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不配穿？”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唇，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羞辱的親昵：“你父親當年求著陸家合作的時候，怎么沒覺得你蘇家高貴？

現(xiàn)在替**妹嫁過來，倒學會挑三揀西了？”

“我父親的事，與你無關！”

蘇晚棠猛地偏頭，躲開他的手，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父親的死一首是她的逆鱗，陸景深這么說，無疑是在往她心上捅刀子。

陸景深嗤笑一聲，從女仆手里拿過婚紗，扔在她面前的沙發(fā)上：“穿**，你自己選?！?br>
他轉身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眼神冷得像冰，“要是**，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給醫(yī)院，讓***從ICU里挪出來——畢竟，陸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br>
蘇晚棠盯著沙發(fā)上的婚紗，指尖顫抖。

她能想象到母親在ICU里插滿管子的樣子，能想象到護士說“再拖下去就沒救了”的語氣。

她深吸一口氣，彎腰拿起婚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穿?！?br>
陸景深沒動，只是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蘇晚棠背對著他，手指剛碰到婚紗的拉鏈，就感覺背后傳來一道灼熱的視線，燒得她皮膚發(fā)疼。

她咬著牙，一點一點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肩膀上的舊疤露了出來——那是15歲那年黑進國際安保系統(tǒng)被追蹤，為了躲**摔在鐵絲網(wǎng)上留下的。

“轉過身來?！?br>
陸景深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蘇晚棠的動作一頓，后背僵得像塊石頭。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的傷疤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好像要把她所有的秘密都看穿。

她攥緊拳頭，緩緩轉過身，剛要開口，陸景深突然走過來，伸手捏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指很涼，指腹蹭過她的傷疤，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觸感，讓她渾身緊繃。

蘇晚棠想躲開，卻被他攥得更緊，他的眼神落在她的傷疤上，聲音比剛才低了些：“這疤，怎么來的？”

“不關你的事?！?br>
蘇晚棠偏頭，避開他的視線。

這個傷疤是她“夜鶯”身份的證明，絕對不能讓陸景深知道。

陸景深沒再追問，只是松開手，指了指沙發(fā)上的婚紗：“快點穿，婚禮還有一個小時開始?！?br>
他轉身走出試衣間，關門的瞬間，蘇晚棠聽見他對外面的女仆說：“盯著她，別讓她?；?。”

蘇晚棠咬著牙，拿起婚紗往身上套。

魚尾裙的腰線收得極緊，勒得她呼吸困難，后背的鏤空設計讓她的脊椎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每動一下，都感覺像是在被人審視。

她剛拉上拉鏈，就發(fā)現(xiàn)拉鏈的末端藏著一個小小的金屬扣，扣上刻著一個“X”——和她昨天在陸景深鋼筆上摸到的凹槽形狀一模一樣。

她心里咯噔一下，剛要伸手去摸，試衣間的門突然被推開，陸景深走了進來。

他手里拿著一條項鏈，鏈子是銀色的，吊墜是個小小的鎖，鎖芯里刻著“07”兩個數(shù)字。

“戴上?！?br>
他把項鏈遞到她面前，語氣不容置疑。

蘇晚棠盯著那條項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她剛要開口問，陸景深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另一只手拿著項鏈，繞過她的脖子，把鎖**在她的后頸。

他的手指蹭過她的后頸，帶著一絲涼意，蘇晚棠渾身一顫，想躲開，卻被他攥得更緊。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呼吸里的**味裹著雪松味，撲在她的耳朵上，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溫柔：“記住，這條項鏈，不準摘下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警告的意味：“要是摘了，你知道后果?！?br>
蘇晚棠的心臟猛地一縮，后頸的鎖扣像個鐐銬，把她牢牢拴住。

她能感覺到鎖扣里有細微的震動，好像藏著什么電子元件——陸景深是想用這個項鏈監(jiān)控她？

“陸先生，這項鏈……別問?！?br>
陸景深打斷她，松開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著她。

他的眼神落在她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只有你穿這件婚紗，才好看?！?br>
蘇晚棠沒接話，只是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婚紗很合身，襯得她皮膚雪白，左眼下的淚痣被化妝師用粉餅蓋得只剩下淡淡的印子，脖子上的銀色項鏈格外刺眼。

她看起來像個精致的玩偶，卻被人用無形的線操控著，連呼吸都不自由。

“走吧，婚禮該開始了?！?br>
陸景深轉身往外走，黑色的襯衫下擺掃過她的腳踝，帶著一絲涼意。

蘇晚棠跟在他身后，走出婚紗室。

走廊里鋪著紅色的地毯，兩邊站滿了陸家的傭人，都低著頭，沒人敢看她。

她能聽見教堂傳來的管風琴聲，悠揚卻冰冷，像哀樂一樣，敲在她的心上。

走到教堂門口，陸景深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婚紗裙擺，輕輕摩挲著上面的蕾絲，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蘇晚棠，記住今天——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陸景深的妻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見底的深淵，里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占有欲。

蘇晚棠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散開。

她剛要開口，教堂的門突然被推開，里面?zhèn)鱽碣e客的喧嘩聲，蘇靈兒穿著粉色的禮服，站在紅毯盡頭，朝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陸景深牽著她的手，走進教堂。

紅毯兩旁的賓客都在竊竊私語，眼神里帶著鄙夷和好奇，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的動物。

蘇晚棠能聽見有人說：“這就是蘇家的養(yǎng)女？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是個替身?！?br>
“你沒聽說嗎？

陸先生要娶的本來是蘇靈兒，不知道怎么換成她了……”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耳朵里，蘇晚棠攥緊陸景深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陸景深卻像沒感覺一樣，只是牽著她往前走，腳步沉穩(wěn)，眼神冷得像冰。

走到神父面前，陸景深松開她的手，轉身面對她。

神父拿著圣經(jīng)，剛要開口，陸景深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他。

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脖子上，盯著那條項鏈，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蘇家養(yǎng)女？

你配戴這條項鏈？”

蘇晚棠的心臟猛地一沉，剛要開口反駁，就看見陸景深的左手手套被風吹開了一角，露出半截火焰狀的疤痕——和父親舊照里車禍留下的傷痕一模一樣！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顫抖著，想去碰他的手套，卻被陸景深猛地攥住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眼神里帶著一絲警告：“蘇晚棠，別亂動?！?br>
神父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尷尬的氣氛：“陸先生，蘇小姐，請交換戒指?！?br>
傭人端著戒指盒走過來，里面放著兩枚鉑金戒指，男戒上刻著“L”，女戒上刻著“X”。

陸景深拿起女戒，握住她的手，剛要往她的無名指上戴，蘇晚棠突然開口：“陸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陸景深的動作一頓，眼神冷得像冰：“說。”

“我父親三個月前墜樓，”蘇晚棠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顫抖，卻倔強地首視著他的眼睛，“那天，你是不是在現(xiàn)場？”

陸景深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嗤笑一聲，把戒指強行套進她的無名指，力道大得讓戒指硌得她指節(jié)生疼。

他湊近她，呼吸里的**味撲在她臉上，聲音里帶著一絲冰冷的威脅：“蘇晚棠，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br>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的溫柔：“你現(xiàn)在的身份是陸**，不是蘇家的養(yǎng)女。

要是再敢提你父親的事，我會讓***在ICU里待得‘不安穩(wěn)’?！?br>
蘇晚棠的指甲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散開。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賓客都在看她，眼神里帶著同情和嘲諷，蘇靈兒站在不遠處，朝她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xiàn)在還不是跟陸景深攤牌的時候，母親還在醫(yī)院等著她，父親的死因還沒查清，她不能沖動。

“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陸景深滿意地松開手，轉身面對神父。

神父繼續(xù)念著誓詞，蘇晚棠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她的視線落在陸景深的左手手套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父親的死，絕對和陸景深有關，她一定要查清楚！

誓詞念完，神父笑著說：“現(xiàn)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br>
周圍響起一陣掌聲，蘇晚棠的心臟猛地一縮，剛要往后退，陸景深突然伸手，摟住她的腰，強迫她靠近自己。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呼吸里的雪松味裹著冷意，撲在她的耳朵上，聲音里帶著一絲戲謔：“怎么？

怕了？”

蘇晚棠攥緊拳頭，指甲掐進他的襯衫，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陸先生，我們只是契約婚姻，沒必要做這種假戲?！?br>
“假戲？”

陸景深嗤笑一聲，低頭湊近她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蘇晚棠，你別忘了，協(xié)議里寫得很清楚——婚后需配合我所有的‘公開活動’。

親吻，只是開始。”

他的唇離她只有一厘米，蘇晚棠能感覺到他呼吸里的溫度，能看見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見他左臉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猙獰。

她閉上眼，做好了被羞辱的準備，卻等了半天，沒等到他的親吻。

她疑惑地睜開眼，看見陸景深正盯著她的左眼下看，眼神里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下，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觸感，讓她渾身緊繃。

“你的淚痣呢？”

他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昨天在醫(yī)院的時候，還在的。”

蘇晚棠心里咯噔一下——他居然注意到了她的淚痣？

那是她用特殊顏料畫的，是“夜鶯”身份的標記，平時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她強裝鎮(zhèn)定，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我……我覺得不好看，就讓化妝師蓋掉了?！?br>
陸景深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松開手，后退一步，眼神里的探究變成了冰冷的漠然：“沒意思?！?br>
他轉身走向教堂門口，留下蘇晚棠一個人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他襯衫上的布料，心跳得像要炸開。

周圍的賓客面面相覷，蘇靈兒走過來，故意撞了她一下，聲音里帶著嘲諷：“姐姐，你看你，連個親吻都不敢，難怪景深哥哥對你沒興趣?！?br>
蘇晚棠沒理她，只是盯著陸景深的背影，心里充滿了疑惑——陸景深為什么會注意到她的淚痣？

他到底在找什么？

還有那條刻著“07”的項鏈，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無名指上的戒指——這場契約婚姻，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

但她不會放棄，為了母親，為了父親，她一定要查清楚所有的真相，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她也必須跳下去！

走出教堂，外面的陽光很刺眼，蘇晚棠剛要上車，就感覺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偷偷拿出來一看，是一條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話：“小心陸景深的‘新婚夜’，他要找的不是你，是‘三葉草’。”

蘇晚棠的心臟猛地一縮——“三葉草”是什么？

陸景深找“三葉草”干什么？

她抬頭看向黑色的賓利，陸景深正靠在車門上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好像早就知道她收到了短信。

蘇晚棠攥緊手機，深吸一口氣，走向賓利——新婚夜，她倒要看看，陸景深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