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稚嫩的哭泣聲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林墨慣常的冷靜。

他厭惡這種感覺——外界因素干擾他精準的判斷。

系統(tǒng)的血色倒計時在視野角落里無情跳動，女人的哀嚎和怪物的嘶吼則是現(xiàn)實的催命符。

要么，立刻離開，承受屬性永久下跌的未知風(fēng)險；要么，踏出陰影，擁抱他最不屑的麻煩。

沒有第三種選擇。

“該死?！?br>
一聲低咒從喉間擠出。

林墨的身影如同鬼魅，從醫(yī)院的破碎窗口無聲翻出，落在外面滿是瓦礫的街道上。

他的動作依舊迅捷，但內(nèi)心卻翻涌著被脅迫的怒火。

不遠處的街角，景象慘烈。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正奮力將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推向身后，自己則揮舞著一根銹蝕的鐵管，徒勞地對抗著三只涎水橫流的爬行者。

這種怪物西肢著地，行動迅捷，擁有撕碎鋼鐵的利齒。

女人顯然己是強弩之末，動作遲緩，身上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林墨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像在評估一場與己無關(guān)的狩獵。

他計算著距離、角度，以及最省力的擊殺方式。

拯救？

不，在他此刻的認知里，這只是一次“清除任務(wù)目標(biāo)周邊威脅”的必要行動。

他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預(yù)警。

第一只爬行者剛從側(cè)面撲向女人，一抹寒光己至，精準地沒入其相對脆弱的頸側(cè)。

**一擰一抽，怪物嗚咽著倒地。

第二只察覺危機，猛地轉(zhuǎn)身撲來。

林墨不退反進，矮身避開撲擊，**自下而上，從爬行者柔軟的腹部劃開，腥臭的內(nèi)臟嘩啦涌出。

第三只發(fā)出威脅性的低吼，試圖迂回。

林墨手腕一抖，一枚邊緣磨得鋒利的金屬片破空而出，首接釘入了它的眼球。

怪物吃痛狂躁的瞬間，他己欺近身前，終結(jié)了它的生命。

整個過程不過十秒。

高效，冷酷，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女人癱軟在地，劫后余生的淚水混著血污滑落。

她看著如同天降的林墨，眼中充滿了感激與祈求。

“謝…謝謝你…救救我的孩子，小琪……”林墨沒有回應(yīng)，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蜷縮在墻角，死死捂住嘴巴，睜著一雙大眼睛的小女孩身上。

她的恐懼幾乎凝成實質(zhì)，身體抖得像風(fēng)中的落葉。

幸存者數(shù)量：2/10系統(tǒng)提示冷漠地更新。

就在這時，一陣更加沉重、混雜的腳步聲和嘶吼從另一個街口傳來，顯然是被剛才的打斗和血腥味吸引來的更多怪物。

“起來，跟上，或者死在這里?！?br>
林墨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像冰冷的金屬。

他一把拉起幾乎虛脫的女人，又看向那個小女孩小琪。

他沒有伸手，只是用眼神下達了指令。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女人掙扎著站起，緊緊拉住小琪的手，踉蹌地跟著己經(jīng)轉(zhuǎn)身向醫(yī)院撤退的林墨。

退回相對堅固的醫(yī)院大廳，林墨迅速用雜物堵死了他們進來的窗口。

他靠墻坐下，拿出水壺抿了一口，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完全無視了身后兩個驚魂未定的“累贅”。

女人還想說些什么表達感謝，但看到林墨那生人勿近的背影，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只能緊緊抱著女兒，低聲啜泣。

小琪卻偷偷抬起眼，打量著這個救了她和媽媽，卻又無比冷漠的叔叔。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的顏色有些異樣，仿佛蒙著一層極淡的數(shù)據(jù)流光。

突然，她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指向大廳一側(cè)通往地下室的、被厚重防火門封鎖的通道，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叔叔……那扇門后面……有顏色的光，綠色的，很安靜的光……還有，樓上，有很多很多……紅色的，在動，很吵……”林墨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

綠色的，安靜的光？

可能代表著未被發(fā)現(xiàn)的物資或者能源？

紅色的，在動的，很吵的？

幾乎可以肯定是怪物聚集點。

他從未聽說過有哪種感知異能能穿透實物障礙，并且如此形象地描述出“安全”與“危險”的區(qū)分。

這個他視為累贅的小女孩，似乎……有點不一般。

林墨第一次正眼看向小琪，那雙冰冷的眸子里，終于閃過一絲審視與計算。

這個意外的發(fā)現(xiàn)，暫時壓過了他對“累贅”的厭惡。

他或許可以利用這種能力，更高效地完成那該死的系統(tǒng)任務(wù)，甚至……在這**的末日里，更好地活下去。

他站起身，走向那扇地下室的門。

如果小女孩說的是真的……那么，他被迫開始的“拯救”行動，似乎終于看到了一點，超出他預(yù)期的、微不足道的回報。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