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工還賬
蓮舟渡
李蓮花那句“打工還債”話音剛落，蓮花樓內(nèi)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爐火上藥罐里咕嘟咕嘟的聲音，以及樓外漸弱的雨聲。
李沉舟，這位曾君臨天下、執(zhí)掌龐大權(quán)力幫的梟雄，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緩緩轉(zhuǎn)頭，看向李蓮花，仿佛想確認自己是否因傷勢出現(xiàn)了幻聽。
“打……工？”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和荒謬感。
“正是。”
李蓮花答得理所當然，順手拿起那個小本子，“九十兩不是小數(shù)目。
李**既然一時拿不出，總不能白吃白住吧？
我這蓮花樓雖小，也是要開銷的?！?br>
他指了指地上破碎的門板，“更何況，這門還得修?！?br>
方多病在一旁，看看一臉認真的李蓮花，又看看面色鐵青、仿佛隨時會暴起傷人的李沉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卻一聳一聳的。
李沉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想把眼前這兩人連同這破樓一起拍碎的沖動。
他告誡自己，虎落平陽，龍游淺水，暫且忍耐。
“何為……打工？”
他從牙縫里擠出問話。
“很簡單?！?br>
李蓮花開始掰著手指頭數(shù)，“比如，劈柴、挑水、打掃、修補門窗……哦對了，還得幫忙采藥。
我看李**身手不錯，去山里采些懸崖邊的珍稀藥材應該不在話下，可以抵不少錢?！?br>
劈柴？
挑水？
采藥？
李沉舟的額角有青筋在跳動。
他上一次親手做這些事，恐怕要追溯到幼年學藝之時了。
“李某……不善此等雜役。”
他試圖維持最后的體面。
“不善可以學嘛?！?br>
李蓮花笑瞇瞇的，語氣卻不容拒絕，“誰也不是生來就會的。
方小寶，你去給李**找身干爽的舊衣服，再告訴他柴刀和水桶放在哪兒。”
方多病忍著笑，響亮地應了一聲：“好嘞！”
他看向李沉舟，眼神里充滿了看好戲的興奮，“李……李**，請隨我來？”
李沉舟鐵青著臉，跟著方多病走到樓后堆放雜物的小隔間。
方多病翻出一套李蓮花平日干粗活穿的灰色布衣，遞給他：“喏，換上吧。
雖然舊了點，但總比濕的好?！?br>
那布衣粗糙，甚至還帶著點泥土和藥草混合的氣味。
李沉舟接過衣服，手指摩挲著粗糙的布料，心情復雜難以言表。
等他換好衣服走出來，那身姿挺拔，即使穿著粗布短打，也難掩其凜然氣質(zhì)，只是看起來格外違和，李蓮花己經(jīng)拿著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柴刀在等他了。
“給，今日先劈夠三日的柴火。”
李蓮花將柴刀遞過去，指了指角落里堆著的幾根粗大木樁，“劈得細些，好燒?！?br>
李沉舟握著冰冷的柴刀柄，看著那需要兩人合抱的木樁，沉默了片刻。
他運起體內(nèi)剛剛平息不久的內(nèi)力，手起刀落——“咔嚓！”
一聲脆響，那粗大的木樁應聲被劈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
強大的內(nèi)力余波甚至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方多病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
李蓮花卻皺起了眉，走上前摸了摸那光滑的斷面，搖頭道：“李**，你這是劈柴還是練功？
柴不是這么劈的。
用蠻力浪費內(nèi)力不說，劈出來的柴塊頭太大，不好燒。
要順著紋理，用巧勁，劈成均勻的小塊?！?br>
他拿起另一段木頭，用柴刀比劃著，“看，這樣?！?br>
李沉舟：“……”他感覺自己畢生所學的武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接下來是挑水。
李沉舟看著那對碩大的木桶，二話不說，拎起來就要走。
“等等?！?br>
李蓮花又叫住他，“知道水源在哪兒嗎？
往東走半里，有條小溪。
打水時注意點，別把泥沙攪起來。”
李沉舟面無表情地拎著桶走了。
半里路對他而言不算什么，但當他蹲在溪邊，學著旁邊一個村婦的樣子，笨拙地用木桶舀水，卻因為用力過猛差點把自己帶進水里時，他再次感受到了這個“新活法”的深深惡意。
等他提著滿滿兩桶水，步履穩(wěn)健地回到蓮花樓時，李蓮花正在和方多病整理藥材。
看到他回來，李蓮花只是抬了抬眼，吩咐道：“倒進水缸里。
小心點，別灑了?！?br>
等李沉舟按要求做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李蓮花又遞過來一個掃帚：“地也該掃了。
還有，那邊的草藥需要分揀，按我說的來，別弄混了?！?br>
方多病在一旁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趁著李沉舟背對著他們掃地的時候，對李蓮花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你真行！”
李蓮花回以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一下午，蓮花樓里就見李沉舟高大的身影在各種雜役中穿梭。
他掃地時帶起的風吹得藥草亂飛；他分揀藥材時，因為不認得，好幾次差點把珍稀藥草當雜草扔掉，被李蓮花及時制止；他甚至被李蓮花指揮著，試圖修補那扇破掉的門，結(jié)果釘子砸歪了好幾次，看起來那門更加岌岌可危了。
這位曾經(jīng)叱咤風云的**，此刻眉頭緊鎖，與掃帚、水桶、柴刀、釘子進行著艱苦卓絕的斗爭，那副與日常瑣事格格不入的笨拙和隱忍的怒氣，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喜劇效果。
傍晚，當李蓮花終于宣布“今日就先到這里”時，李沉舟感覺自己比跟高手大戰(zhàn)三百回合還要疲憊。
他坐在板凳上，看著自己被木刺劃了幾道小口子的手，神情有些恍惚。
李蓮花端來簡單的飯菜——清粥，咸菜，還有中午剩下的半個蘿卜。
他看著李沉舟，語氣依舊平淡：“第一天，算你抵了五錢銀子。
還欠八十九兩五錢?！?br>
李沉舟看著眼前的清粥小菜，又看了看自己這身粗布衣服和那雙不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再聽到那精確到“錢”的債務，終于忍不住，抬頭望了望蓮花樓那不算高的屋頂，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換個活法”的開端，實在是……一言難盡。
而方多病早己躲到樓外，笑得首不起腰來。
他預感到，李蓮花“撿”回來的這位李**，未來在蓮花樓的日子，絕對會非常非?！坝腥ぁ薄?br>
只有爐火上藥罐里咕嘟咕嘟的聲音，以及樓外漸弱的雨聲。
李沉舟，這位曾君臨天下、執(zhí)掌龐大權(quán)力幫的梟雄，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緩緩轉(zhuǎn)頭，看向李蓮花，仿佛想確認自己是否因傷勢出現(xiàn)了幻聽。
“打……工？”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和荒謬感。
“正是。”
李蓮花答得理所當然，順手拿起那個小本子，“九十兩不是小數(shù)目。
李**既然一時拿不出，總不能白吃白住吧？
我這蓮花樓雖小，也是要開銷的?！?br>
他指了指地上破碎的門板，“更何況，這門還得修?！?br>
方多病在一旁，看看一臉認真的李蓮花，又看看面色鐵青、仿佛隨時會暴起傷人的李沉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卻一聳一聳的。
李沉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想把眼前這兩人連同這破樓一起拍碎的沖動。
他告誡自己，虎落平陽，龍游淺水，暫且忍耐。
“何為……打工？”
他從牙縫里擠出問話。
“很簡單?！?br>
李蓮花開始掰著手指頭數(shù)，“比如，劈柴、挑水、打掃、修補門窗……哦對了，還得幫忙采藥。
我看李**身手不錯，去山里采些懸崖邊的珍稀藥材應該不在話下，可以抵不少錢?！?br>
劈柴？
挑水？
采藥？
李沉舟的額角有青筋在跳動。
他上一次親手做這些事，恐怕要追溯到幼年學藝之時了。
“李某……不善此等雜役。”
他試圖維持最后的體面。
“不善可以學嘛?！?br>
李蓮花笑瞇瞇的，語氣卻不容拒絕，“誰也不是生來就會的。
方小寶，你去給李**找身干爽的舊衣服，再告訴他柴刀和水桶放在哪兒。”
方多病忍著笑，響亮地應了一聲：“好嘞！”
他看向李沉舟，眼神里充滿了看好戲的興奮，“李……李**，請隨我來？”
李沉舟鐵青著臉，跟著方多病走到樓后堆放雜物的小隔間。
方多病翻出一套李蓮花平日干粗活穿的灰色布衣，遞給他：“喏，換上吧。
雖然舊了點，但總比濕的好?！?br>
那布衣粗糙，甚至還帶著點泥土和藥草混合的氣味。
李沉舟接過衣服，手指摩挲著粗糙的布料，心情復雜難以言表。
等他換好衣服走出來，那身姿挺拔，即使穿著粗布短打，也難掩其凜然氣質(zhì)，只是看起來格外違和，李蓮花己經(jīng)拿著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柴刀在等他了。
“給，今日先劈夠三日的柴火。”
李蓮花將柴刀遞過去，指了指角落里堆著的幾根粗大木樁，“劈得細些，好燒?！?br>
李沉舟握著冰冷的柴刀柄，看著那需要兩人合抱的木樁，沉默了片刻。
他運起體內(nèi)剛剛平息不久的內(nèi)力，手起刀落——“咔嚓！”
一聲脆響，那粗大的木樁應聲被劈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
強大的內(nèi)力余波甚至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方多病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
李蓮花卻皺起了眉，走上前摸了摸那光滑的斷面，搖頭道：“李**，你這是劈柴還是練功？
柴不是這么劈的。
用蠻力浪費內(nèi)力不說，劈出來的柴塊頭太大，不好燒。
要順著紋理，用巧勁，劈成均勻的小塊?！?br>
他拿起另一段木頭，用柴刀比劃著，“看，這樣?！?br>
李沉舟：“……”他感覺自己畢生所學的武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接下來是挑水。
李沉舟看著那對碩大的木桶，二話不說，拎起來就要走。
“等等?！?br>
李蓮花又叫住他，“知道水源在哪兒嗎？
往東走半里，有條小溪。
打水時注意點，別把泥沙攪起來。”
李沉舟面無表情地拎著桶走了。
半里路對他而言不算什么，但當他蹲在溪邊，學著旁邊一個村婦的樣子，笨拙地用木桶舀水，卻因為用力過猛差點把自己帶進水里時，他再次感受到了這個“新活法”的深深惡意。
等他提著滿滿兩桶水，步履穩(wěn)健地回到蓮花樓時，李蓮花正在和方多病整理藥材。
看到他回來，李蓮花只是抬了抬眼，吩咐道：“倒進水缸里。
小心點，別灑了?！?br>
等李沉舟按要求做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李蓮花又遞過來一個掃帚：“地也該掃了。
還有，那邊的草藥需要分揀，按我說的來，別弄混了?！?br>
方多病在一旁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趁著李沉舟背對著他們掃地的時候，對李蓮花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你真行！”
李蓮花回以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一下午，蓮花樓里就見李沉舟高大的身影在各種雜役中穿梭。
他掃地時帶起的風吹得藥草亂飛；他分揀藥材時，因為不認得，好幾次差點把珍稀藥草當雜草扔掉，被李蓮花及時制止；他甚至被李蓮花指揮著，試圖修補那扇破掉的門，結(jié)果釘子砸歪了好幾次，看起來那門更加岌岌可危了。
這位曾經(jīng)叱咤風云的**，此刻眉頭緊鎖，與掃帚、水桶、柴刀、釘子進行著艱苦卓絕的斗爭，那副與日常瑣事格格不入的笨拙和隱忍的怒氣，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喜劇效果。
傍晚，當李蓮花終于宣布“今日就先到這里”時，李沉舟感覺自己比跟高手大戰(zhàn)三百回合還要疲憊。
他坐在板凳上，看著自己被木刺劃了幾道小口子的手，神情有些恍惚。
李蓮花端來簡單的飯菜——清粥，咸菜，還有中午剩下的半個蘿卜。
他看著李沉舟，語氣依舊平淡：“第一天，算你抵了五錢銀子。
還欠八十九兩五錢?！?br>
李沉舟看著眼前的清粥小菜，又看了看自己這身粗布衣服和那雙不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再聽到那精確到“錢”的債務，終于忍不住，抬頭望了望蓮花樓那不算高的屋頂，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換個活法”的開端，實在是……一言難盡。
而方多病早己躲到樓外，笑得首不起腰來。
他預感到，李蓮花“撿”回來的這位李**，未來在蓮花樓的日子，絕對會非常非?！坝腥ぁ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