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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許你恨海情天
愛上慕寒洲的那一年,姜半夏剛滿十八歲。
高考完的那場盛大的生日宴上,姜父笑著把自己的忘年交介紹給她:“半夏,這是你慕叔叔,以后你繼承了姜氏,還要慕叔叔多多關照?!?br>
男人溫熱的手攏住她的掌心,目光灼灼。
后來,她被哄著喂下一杯摻藥的酒,跌跌撞撞地闖進他的房間。
她的公主裙被撕成碎片,渾身顫抖地縮在慕寒洲懷里,求著他:“慕叔叔,幫幫我,我好難受…”
慕寒洲細碎的吻落在她的鎖骨、眉間,聲音低沉:“半夏,叫我寒洲,好不好?”
一夜荒唐,慕寒洲抱著衣衫不整的她跪在姜家門前。
姜父被氣得一病不起,姜母流著淚宣布和她斷絕母子關系。
一夕之間,姜半夏什么都沒有了。
只有身邊的那個男人默默拉緊她的手:“半夏,跟我走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br>
她信了。
她一無所有地住進慕寒洲的別墅里,父死母棄,因為抑郁癥一度被迫休學。
慕寒洲一句他想要個孩子,她就躺上冰冷的手術臺,一次又一次地試管、流產。
可是那個孩子,卻死在一場車禍里。
從噩夢里驚醒,慕寒洲在她的床頭,雙眼猩紅:“半夏,乖,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姜半夏拖著沉痛的身子走到走廊,卻聽見轉角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慕總,這一回,我們做得會不會太過了?”
“上次把姜小姐設計落水之后,醫(yī)生說她的身子受到很嚴重的損傷,再加上這次流產,也許她永遠都不能再懷孕…”
“她畢竟跟了您八年,車禍的最后一刻,還奮不顧身擋在您身前!難道真的要因為許昭昭,把姜小姐報復到死才能結束嗎?”
慕寒洲的半張臉籠罩在黑暗里,指尖火光明滅。
他緩緩吐出煙圈,聲音淡得像是沒有一絲感情:“我不會讓她死的,當初她校園霸凌昭昭,害得昭昭摔下樓梯,再也不能彈鋼琴。承諾給她的一千零一次報復姜半夏,一次也不能少?!?br>
“對了,一周以后就是求婚儀式,別忘了剪我發(fā)給你的姜半夏的那些視頻。到時候,我會在整個城市的大屏幕上播放,那是我送給昭昭的新婚禮物?!?br>
......
姜半夏僵在原地,身子抵住墻壁,難以控制地發(fā)抖。
她無力地捏緊自己的袖子,強行忍住喉間呼之欲出的尖叫聲。
下身的傷口像是被一瞬間迸裂,鋪天蓋地的疼痛把她吞沒,淚水奪眶而出。
她幾乎忘記呼吸,不敢相信半個小時前不顧自己的腿傷,強撐著一步步把渾身是血的她一路背到醫(yī)院、在她耳邊焦急喊著她讓她堅持著的慕寒洲,竟然就是把她推進深淵的罪魁禍首。
心臟被一只大手揪緊,牽扯著她渾身的器官都痛了起來。
原來,八年前的那一杯酒,毀掉她所有的清白和驕傲的那一夜,根本就是慕寒洲一手策劃的!
甚至她的爸爸,也是因為看到他們的親密視頻,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被氣得心臟病發(fā)作,一命嗚呼。
而她,卻心甘情愿地跟在這個奪走他一切的男人身邊,自卑到極致地愛著他,把他當成地獄里唯一的光。
姜半夏逃也似的離開,再也忍不住胃里翻涌著的惡心,沖進廁所里一陣狂吐。
直到苦澀的膽汁都吐出來,看著馬桶里****的紅色,她筋疲力盡地跌坐在地上,埋首在自己的膝蓋里,任由委屈和淚水決堤。
她顫著手撥通爸爸曾經的好友的電話:“叔叔,是我,我是半夏?!?br>
那頭的人沉默一瞬,長長地嘆息一聲:“半夏,你終于肯聯(lián)系我了。自從你走后,**媽患上很嚴重的心理障礙,馬上就要被送進精神病院了!”
心頭猛得一跳,痛得她無法呼吸。
這幾年里,慕寒洲只是告訴她,媽媽不愿意見她,卻從來沒說過媽媽生病了!
握著手機的手輕輕顫抖,她平復下心跳:“江叔叔,您是爸爸最好的朋友,現在我能信任的人就只有您?!?br>
拜托江叔叔把媽媽先秘密送往國外之后,姜半夏盯著屏幕上她和慕寒洲的壁紙很久很久,然后劃動屏幕,把壁紙刪除,又訂下一張七天后的機票。
做完這一切,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地,她擦干眼淚,在心底對自己說:
“姜半夏,一周之后,這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