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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門內(nèi)外,塵泥之別

望月崖恩仇訣

望月崖恩仇訣 愛吃醒酒湯的青榮 2026-02-25 19:55:39 都市小說
青城派的清晨總裹著山霧的濕意。

凌云霄握著掃帚站在演武場邊緣時,露水剛漫過草鞋的邊緣。

內(nèi)門弟子的劍鋒劃破晨霧,帶起的勁風掃過他臉頰,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沒敢抬頭——演武場中央鋪著青石板,是內(nèi)門弟子的地盤,外門弟子只能在邊緣的泥地上打雜,連抬頭看一眼的資格都得掂量著。

“喂,那掃地的,滾遠點!”

一聲呵斥劈面而來,伴隨著破空聲。

凌云霄側身避開,一支竹箭擦著他的耳際釘進身后的老槐樹,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射箭的是內(nèi)門弟子趙闊,正摟著腰間的玉佩,用腳尖碾著地上的劍穗——那是外門弟子阿木的,今早被他搶來,說要“給**墊腳”。

阿木蹲在地上,手背擦著眼淚,指節(jié)因為攥得太緊發(fā)白。

他才十二歲,是孤兒,進青城派三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劈柴,卻連像樣的劍都摸不到。

凌云霄把掃帚往地上一頓,青布劍袍的下擺掃過地面的塵土:“趙師兄,劍穗還給他吧。”

趙闊挑眉,身后立刻圍上來三個內(nèi)門弟子,個個穿著簇新的錦緞劍袍。

“凌云霄?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管我?”

他抬腳踹向阿木的后背,“外門的賤種,也敢跟內(nèi)門搶早飯,活膩了?”

阿木“哎喲”一聲趴在地上,額頭磕出紅印。

凌云霄的手猛地攥緊,指節(jié)泛白。

他想起師父墨老的話:“忍一時,不是怕,是沒必要跟不值得的人計較。”

可眼前的場景像針一樣扎進眼里,十年前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樣子突然閃過腦海——那天也是這樣,有人踩著父親的手,說“外門的,死了也活該”。

“夠了?!?br>
凌云霄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空氣凝固的力量。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形挺拔如松,洗得發(fā)白的劍袍在晨光里泛著舊痕,眼神卻亮得驚人。

趙闊被他看得發(fā)毛,隨即惱羞成怒:“怎么?

想打架?

就你那套入門劍法,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拔劍出鞘,青城派的“落霞劍”起手式帶著炫目的劍光。

凌云霄沒動,只是盯著他的劍:“師父說,劍是用來守護的,不是用來欺負人的?!?br>
“放屁!”

趙闊一劍刺來,劍鋒首指凌云霄的胸口。

外門弟子們嚇得驚呼,卻沒一個敢上前——內(nèi)門和外門,從來就是云泥之別。

凌云霄側身,右手在身側劃過弧線,正是青城派最基礎的“撥云式”。

這招簡單到外門弟子都會,可他使出時,手腕轉(zhuǎn)動的角度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山澗流水避開頑石。

只聽“?!钡囊宦暎w闊的劍被精準地撥到一旁,力道卸得干干凈凈。

趙闊一愣,隨即更怒,劍招變得凌厲。

凌云霄始終只用基礎劍法,或擋或避,腳步像扎根在地上,任對方的劍風呼嘯,他的青布袍角都沒被劃破半分。

觀戰(zhàn)的人漸漸看明白了:不是趙闊弱,是凌云霄的基礎扎實得可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厘,仿佛練了千百遍,早己刻進骨子里。

“你敢讓我?”

趙闊察覺出對方在放水,臉漲得通紅,劍招陡然變得陰狠,首刺凌云霄的小腹——這是違背門規(guī)的殺手。

凌云霄眼神一凜,不再留手。

左手如穿花,在對方手腕上輕輕一搭,正是“落霞劍”里的“流霞繞腕”,只是他用得更快更巧,趙闊只覺手腕一麻,長劍“哐當”落地。

緊接著,凌云霄旋身,右腿掃過,趙闊站立不穩(wěn),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全場死寂。

外門弟子們目瞪口呆,內(nèi)門弟子們臉色鐵青。

凌云霄彎腰撿起那支劍穗,走到阿木身邊,把他扶起來,替他拍掉身上的土:“沒事吧?”

阿木搖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云霄哥……你會被處罰的……怕什么?!?br>
凌云霄笑了笑,露出淺淺的梨渦,陽光落在他臉上,坦蕩得讓人晃眼,“錯的不是我們。”

他轉(zhuǎn)身,撿起地上的掃帚,剛要繼續(xù)掃地,就見執(zhí)法堂的弟子匆匆趕來,為首的是內(nèi)門長老張啟明。

趙闊爬起來,指著凌云霄哭嚎:“張長老!

他偷學上乘武功!

還用邪門功夫傷我!”

張啟明陰沉著臉,目光掃過凌云霄:“外門弟子凌云霄,擅用不明武功傷人,違反門規(guī),隨我去執(zhí)法堂!”

凌云霄皺眉:“我用的是青城基礎劍法?!?br>
“胡說!”

趙闊喊道,“基礎劍法能打贏我?

定是偷學了《青城**》!”

《青城**》是青城派鎮(zhèn)派之寶,藏在禁地,只有掌門和幾位核心長老能看。

凌云霄連禁地的方向都不知道,可他看著張啟明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突然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沒再辯解,只是把掃帚遞給旁邊的師弟,低聲道:“幫我把剩下的地掃完。”

然后跟著執(zhí)法堂弟子往外走,背影在晨霧里拉得很長,卻沒半分佝僂。

路過演武場邊緣的老槐樹時,他抬頭看了一眼,樹丫上還掛著去年他和師父一起曬的草藥,風一吹,搖搖晃晃的,像在跟他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