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霓虹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將病房的墻面映得忽明忽暗。
蕭峰靠在床頭,指尖依舊抵著胸口的同心佩,那淡青色的光暈己經(jīng)隱去,只余下玉質(zhì)本身的溫潤,像阿朱曾放在他掌心的溫度。
穿黑褂的 “醫(yī)生” 見他神色怔怔,又放緩了語氣說了些什么,可那些音節(jié)組合在一起,依舊像天書般晦澀。
蕭峰皺著眉,嘗試著重復自己的名字:“蕭峰?!?br>
他的發(fā)音帶著中原口音的厚重,咬字清晰,卻讓 “醫(yī)生” 愣了愣,隨即拿起木板上的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蕭峰?”
蕭峰看著紙上熟悉的漢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 原來這個世界,竟也用漢字書寫。
他緩緩點頭,指了指紙上的字,又指了指自己:“正是?!?br>
“醫(yī)生” 似乎松了口氣,又在紙上寫下 “醫(yī)院受傷檢查” 幾個詞,一邊寫一邊用手比劃:指著他的胸口,又做出 “躺臥儀器” 的動作。
蕭峰順著他的手勢,勉強猜到幾分意思 —— 這里叫 “醫(yī)院”,是治病療傷之地,他們要為他檢查身體。
他本想拒絕,江湖兒女向來輕傷不下火線,何況他此刻雖內(nèi)力不濟,身上的傷卻多是殉義時的舊創(chuàng),早己結(jié)痂。
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若貿(mào)然反抗,恐怕會再生事端。
阿朱讓他活下來,他便不能這般魯莽行事。
“好?!?br>
蕭峰沉聲道,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醫(yī)生” 見狀,臉上露出笑意,轉(zhuǎn)身出去了。
那個穿藍色短褂的人留下來,將杯子遞到他嘴邊,示意他喝水。
蕭峰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飲下,溫水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沒過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除了之前的 “醫(yī)生”,還有一個穿著淺藍色長袖、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
她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小方塊,走到床邊時,腳步放得很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
“你好,我叫林曉晚?!?br>
女孩開口,聲音輕柔,語速比 “醫(yī)生” 慢了許多,“醫(yī)生說你聽不懂我們說話,我來試試跟你溝通,你能聽懂嗎?”
蕭峰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心頭忽然微微一動。
這女孩的眉眼,竟真的有三分像阿朱。
尤其是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還有眼底那份純粹的溫柔,像極了當年在無錫城外,阿朱扮作村姑為他煮面條時的模樣。
可也只是像而己。
阿朱的溫柔里藏著江湖兒女的靈動與果敢,而眼前這女孩的溫柔,更像是溫室里的花,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和與干凈,沒有江湖的刀光劍影,也沒有身世的沉重枷鎖。
“林曉晚?”
蕭峰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發(fā)音依舊帶著些許生音,卻準確無誤。
林曉晚眼睛一亮,像是沒想到他能學得這么快,連忙點頭:“對,林曉晚。
你叫蕭峰,對嗎?”
她指了指紙上的 “蕭峰” 二字。
蕭峰頷首,目光卻未從她臉上移開。
他能感覺到,這女孩并無惡意,她的眼神里沒有警惕,沒有算計,只有純粹的善意,像極了當年初識時的阿朱。
可這份相似,卻讓他心里一陣抽痛 —— 阿朱己經(jīng)不在了,眼前的人,只是一個與阿朱有著幾分相似眉眼的陌生人。
“你來自哪里?”
林曉晚又問,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你的衣服…… 很特別?!?br>
蕭峰沉默了。
他該如何回答?
說自己來自千年前的宋遼邊境?
說自己是契丹人,曾是丐幫**,為了止戰(zhàn)而殉義,卻因愛人的執(zhí)念穿越到此?
這話若是說出口,恐怕只會被當成瘋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沉聲道:“很遠的地方?!?br>
林曉晚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沒關系,這里很安全?!?br>
她頓了頓,又拿起黑色小方塊,按了幾下后,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些漢字,“你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寫下來,或者用手勢告訴我?!?br>
蕭峰看著那個會發(fā)光的小方塊,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這東西既不是竹簡,也不是絹帛,竟能憑空顯示文字,實在詭異。
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需求。
林曉晚也不勉強,只是笑著說:“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可以叫我?!?br>
她指了指門口,又做了個 “呼喊” 的手勢。
蕭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轉(zhuǎn)身離開。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胸口的同心佩似乎又微微發(fā)熱,像是在回應他此刻復雜的心境。
他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腦海里交替閃過阿朱和林曉晚的臉。
一個是刻入骨髓的摯愛,是他跨越千年也要銘記的執(zhí)念;一個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卻因眉眼間的相似,讓他心神不寧。
“阿朱,” 蕭峰在心里默念,“我該如何自處?”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幾個穿著同樣藍色短褂的人推著一個帶著輪子的 “鐵架” 走進來,上面擺滿了他不認識的儀器。
“醫(yī)生” 示意他躺平,將一些帶著電線的貼片貼在他的胸口和手臂上。
儀器啟動的瞬間,發(fā)出 “滴滴” 的聲響,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線條。
蕭峰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穿過身體,雖不疼痛,卻讓他很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想運功抵抗,可丹田內(nèi)的內(nèi)力依舊滯澀,只能作罷。
檢查持續(xù)了約莫半個時辰,“醫(yī)生” 看著屏幕上的線條,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對蕭峰說了些什么,大概是說他身體并無大礙。
蕭峰只是點了點頭,心里卻愈發(fā)急切 —— 他想離開這里,想弄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想知道阿朱的執(zhí)念是否己經(jīng)消散,更想知道,在這個沒有江湖的時代,他該如何踐行 “俠之大義”。
傍晚時分,林曉晚又過來了,這次她手里端著一個白色的飯盒。
“這是晚飯,你嘗嘗看?!?br>
她將飯盒打開,里面是一碗米飯,還有兩碟小菜,一碟是炒青菜,另一碟是番茄炒雞蛋,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蕭峰看著那碗米飯,還有從未見過的番茄炒雞蛋,愣住了。
他征戰(zhàn)半生,吃慣了粗糧干糧,偶爾在客棧吃到的菜肴,也多是葷腥或清淡的青菜,從未見過這般紅橙相間、香氣濃郁的菜色。
“這是……” 他指了指番茄炒雞蛋,眼里帶著疑惑。
“番茄炒雞蛋,很好吃的?!?br>
林曉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你試試。”
蕭峰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吃下。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鮮美,米飯軟糯香甜,比他吃過的任何米糧都要可口。
他從未想過,食物竟能有這般滋味。
見他吃得香甜,林曉晚臉上露出笑意,一邊幫他舀菜,一邊輕聲說:“你昏迷了三天,肯定餓壞了。
慢慢吃,不夠還有?!?br>
蕭峰沒有說話,只是埋頭吃飯。
他能感覺到,這女孩的照顧很細心,像親人一般。
這種感覺,除了阿朱和阿紫,他己經(jīng)很多年沒有感受過了。
吃到一半,病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夾雜著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罵。
蕭峰的耳朵向來靈敏,即便在喧鬧的現(xiàn)代都市,也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聲音里的憤怒與絕望。
他放下飯盒,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 那是一種刻入骨髓的警覺,是江湖兒女在危難時刻的本能反應。
“怎么了?”
林曉晚也聽到了聲響,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起身想出去看看。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撞開,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男人闖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女人。
那男人手里拿著一根鐵棍,眼神兇狠,嘴里罵罵咧咧:“老子看誰敢攔我!
欠了錢就得還,今天不把錢拿出來,誰也別想好過!”
林曉晚嚇得臉色發(fā)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擋在蕭峰的病床前,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堅定:“你干什么?
這里是醫(yī)院,不許鬧事!”
那男人瞥了林曉晚一眼,眼神輕蔑:“小丫頭片子,少管閑事!
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他說著,舉起鐵棍就要往病房里的某個角落砸去 —— 那里似乎藏著一個縮成一團的老人。
蕭峰猛地坐起身,盡管身體虛弱,卻依舊擋在了林曉晚和老人面前。
他身高八尺,身形魁梧,即便穿著寬松的病號服,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男人,像極了草原上捕獵的雄鷹,帶著致命的威懾力。
“住手!”
蕭峰沉聲道,聲音不大,卻像一聲驚雷,震得那男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男人愣了愣,隨即惱羞成怒:“***是誰?
敢管老子的事?”
他舉起鐵棍,就要朝著蕭峰砸來。
林曉晚嚇得驚呼出聲:“小心!”
蕭峰卻面不改色,在鐵棍落下的瞬間,他側(cè)身避開,同時伸出右手,精準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千錘百煉的江湖經(jīng)驗,指節(jié)用力,只聽 “咔嚓” 一聲輕響,男人發(fā)出一聲慘叫,鐵棍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江湖之中,講究恩怨分明,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br>
蕭峰的聲音冰冷,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你恃強凌弱,在這治病救人之地鬧事,還想傷害老人與女子,便是不義之舉!”
他雖不知道 “醫(yī)院” 的規(guī)矩,卻堅守著心中的俠義之道。
無論在哪個時代,恃強凌弱、傷害無辜,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男人被他捏得手腕劇痛,臉色慘白,卻依舊嘴硬:“你…… 你等著!
我叫人來收拾你!”
蕭峰冷哼一聲,松開手,男人踉蹌著后退幾步,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起那個哭哭啼啼的女人,狼狽地逃走了。
病房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林曉晚急促的呼吸聲。
她看著蕭峰,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敬佩 —— 這個穿著古怪、言語不通的男人,竟然有這般厲害的身手,更有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凜然正氣。
“你…… 你沒事吧?”
林曉晚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問道,目光落在蕭峰的手上,生怕他受了傷。
蕭峰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個從角落里走出來的老人身上。
老人頭發(fā)花白,滿臉淚痕,對著蕭峰連連作揖:“多謝壯士,多謝壯士救命之恩!”
蕭峰扶起老人,沉聲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他頓了頓,又看向林曉晚,“此地…… 為何會有這般惡人?”
林曉晚嘆了口氣,輕聲解釋:“他是放***的,老人的兒子欠了他的錢,跑掉了,他就來醫(yī)院找老人麻煩?!?br>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盡量讓蕭峰明白。
蕭峰皺緊眉頭,心里一陣憤然。
放***逼人,還在治病救人之地鬧事,這般行徑,比江湖中的邪魔歪道還要可惡。
“欠債還錢,卻不該逼迫老人?!?br>
蕭峰沉聲道,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
林曉晚點了點頭,眼里閃過一絲贊許:“你說得對。
不過你剛才太危險了,以后遇到這種事情,不要自己硬來,要叫保安?!?br>
她指了指門口,又做了個 “呼叫” 的手勢。
蕭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能明白她的好意,可在他的世界里,遇到不平之事,挺身而出是本能,哪有退縮的道理?
即便到了這個陌生的時代,這份俠義之心,也絕不會改變。
林曉晚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里忽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個來自 “很遠的地方” 的男人,身上似乎藏著很多故事,他的身手、他的氣質(zhì)、他的正義感,都與這個現(xiàn)代社會格格不入,卻又有著一種讓人莫名信服的力量。
她拿起桌上的飯盒,遞到蕭峰面前:“飯都涼了,我去幫你熱一下吧。”
蕭峰點了點頭,看著她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胸口的同心佩又微微發(fā)熱。
他知道,這場與林曉晚的相遇,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現(xiàn)代社會,他不僅要尋找生存之道,更要踐行心中的俠義,而這個眉眼間有幾分像阿朱的女孩,或許會成為他在這個陌生世界里,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霓虹依舊閃爍,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溫暖。
蕭峰靠在床頭,握緊了胸口的同心佩,心里默默念著阿朱的名字。
阿朱,你看,即便在這個沒有江湖的時代,也有不平之事,也需要有人挺身而出。
我會帶著你的思念,好好活下去,用我的方式,守護這份俠義,也守護身邊的人。
他不知道,這場小小的沖突,不僅讓林曉晚對他刮目相看,更讓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踐行了 “俠之大義”。
而這,只是他現(xiàn)代俠義之路的一個開端,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zhàn)與考驗,在等著他。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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