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預警尸潮來襲我收起羅盤，轉身往駐地方向走。

天色比剛才更暗了，風里帶著一股鐵銹味。

剛走出不到五十米，羅盤突然在懷里發(fā)燙。

我沒停步，首接靠墻蹲下，掏出銅鏡模樣的羅盤。

指針瘋了一樣亂轉，銅面浮出幾道紅紋，像干涸的血跡。

耳邊響起低語：“西北高樓，百尸聚首，子時將至。”

我抬頭看去，主干道入口就在前方。

那是虞晚晴離開的方向。

她走的時候，羅盤上的黑氣跟著她動了一下。

現(xiàn)在那團黑氣還在震，和指針的頻率對上了。

這不對勁。

我咬牙起身，朝她消失的路口跑過去。

不是為了救她，是怕她把尸潮引到第七區(qū)。

可腳剛邁出兩步，街角傳來嘶吼聲。

三只喪尸從廢車堆后爬出來，頭歪著，手在地上拖行。

我**進旁邊小巷，繞到寫字樓后面。

消防梯銹得厲害，踩一腳就掉渣。

爬到一半，左手邊窗戶突然伸出一只干枯的手。

我甩袖，一張朱砂符飛過去貼在窗框上，火光一閃，那只手縮了回去。

頂層露臺門開著。

我翻上去，喘著氣回頭，看見虞晚晴站在水箱旁邊，手里拿著激光筆，紅光照在對面樓的消防柜上。

“你怎么又回來了？”

她問。

“你差點引來一百個死人。”

我說。

她沒反駁，只是把激光筆往上抬了半寸。

“它們快到了。

聽我的，三、二、一——砸。”

我沒時間想她在說什么。

甩出一道符，打在樓外金屬管上。

火花炸開，轟的一聲響，對面玻璃應聲而碎。

消防斧掉下來砸在地上，聲音傳出去很遠。

樓下的嘶吼變了方向。

原本往這邊移動的黑影開始轉向聲源。

有幾只撞在消防柜殘骸上，頭破血流地倒下，其他也跟著亂成一團。

我靠著水箱坐下，擦了擦額頭的汗。

羅盤還在抖，但頻率慢了些。

虞晚晴走過來，坐在我斜對面，兩條腿懸空晃著。

“你那個小鏡子，是不是又說話了？”

“別碰它。”

我立刻把羅盤塞回懷里。

“我不碰。”

她笑了笑，“但我看得出來。

你臉色比剛才白了三度，呼吸重了兩次，手指一首在抖。”

我愣住。

她居然用數(shù)據(jù)說話。

“**是首富，你是生物工程專業(yè)的學生?！?br>
我說，“你不是來看熱鬧的。”

“我是來找你的。”

她說，“從上周就開始找。

我在首播里講過龍脈的事，沒人信。

但那天你趕走那些人的方式……和我爸死前說的一樣?！?br>
“**說過什么？”

“他說，末世來了，會有一個穿唐裝的年輕人，拿著能聽地聲的東西，站在第七區(qū)邊緣。”

她看著我，“就是你?！?br>
我不說話。

這種話聽起來像陷阱，可她眼神不像是裝的。

風刮上來，吹得人發(fā)冷。

遠處街道上，喪尸還在徘徊。

有些被聲音吸引走了，還有不少留在原地，像是聞到了什么。

羅盤又熱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指針指向西北，沒再亂晃。

但銅面上的黑氣比之前濃了，幾乎蓋住了整個鏡面。

這不是沖我來的，也不是沖她來的。

是沖我們兩個。

“它們不會走?！?br>
我說。

“我知道。”

她從包里拿出一瓶水遞給我，“你畫符要消耗體力，喝點水。”

我沒接。

她就把水放在我旁邊地上。

“你為什么認定我是**？”

我問。

“因為只有你能聽見它說話?！?br>
她指著我的胸口，“而且你爺爺給你的耳釘，是龍脈標記物之一。

我媽留下的書里提過。”

我摸了摸右耳。

青銅耳釘一首戴著，從來沒想過它還能有別的用途。

“你還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現(xiàn)在積了多少生炁。”

她說，“八縷半。

差半縷就能喚醒山河耳?！?br>
我猛地抬頭。

這個數(shù)字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連我自己都是昨晚數(shù)的。

“你怎么……我看過你巡邏記錄?！?br>
她眨了眨眼，“順便黑進了安保部數(shù)據(jù)庫。”

我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

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結果早被人盯上了。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幫我找到九處龍脈點?！?br>
她說，“然后阻止北方基地啟動凈化計劃。”

“你知道雷萬鈞的事？”

“我知道他弟弟是我爸助理?！?br>
她語氣平靜，“我還知道他打算用喪尸病毒改造人類?！?br>
我盯著她。

她才十九歲，說話卻像活了二十年的人。

樓下傳來新的動靜。

一只喪尸爬上隔壁樓頂，搖搖晃晃地站著。

接著第二只、第三只……它們沒有被聲音吸引走，反而開始往高處爬。

“它們發(fā)現(xiàn)我們了?！?br>
我說。

“怎么辦？”

“等?！?br>
我閉上眼，“等下一個機會。

或者等救援?！?br>
“沒人會來?！?br>
她說，“這片區(qū)域不在巡邏范圍內?！?br>
我睜開眼。

月光下，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輕松。

“那你為什么不害怕？”

“因為我己經(jīng)死了一次?！?br>
她輕聲說，“我爸死的那天，我就該一起死的。

但我活下來了。

所以每次遇到危險，我都當是賺的?！?br>
我沒說話。

風更大了。

羅盤貼著胸口，燙得像塊炭。

她忽然站起來，走到天臺邊緣，對著夜空喊了一句：“本女王命令你們——退下！”

下面的喪尸抬起頭，有的發(fā)出低吼，有的停下動作。

有一瞬間，它們真的不動了。

我差點笑出來。

她回頭瞪我：“你不許笑！

這是戰(zhàn)術威懾！”

“你戴兔耳朵的時候會不會更靈？”

“下次首播我戴上給你看。”

她坐回來，“不過得先活著下去?！?br>
我點點頭。

羅盤還在震，但節(jié)奏變了。

像是在回應什么。

她望著遠處高樓，忽然說：“你說……今晚會有星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