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市糧里藏蝎毒
種田十年，我一鋤頭劈開江湖
陳三刀扛著鋤頭往寨子走，可一路上，那具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不斷在他腦海里浮現(xiàn)。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又折返回井坑邊，鋤頭還插在那具握著銹鋤的**旁。
他沒動(dòng)，也沒出聲，只盯著那具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尸身。
左臉的刀疤裂得更深，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頭撕開。
他伸手，把**胸口的大洞又扒大了些。
里頭沒有血，只有干枯的草根纏在肋骨上，像有人故意塞進(jìn)去的。
他掏出懷里的鐵牌，“春耕者，生”幾個(gè)字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尸骨上，滲進(jìn)土里。
那土忽然微微鼓起，一圈褐紋從血滴處散開，形如蝌蚪，轉(zhuǎn)瞬即沒。
他把鐵牌塞回懷里，拔出鋤頭，一鋤砸在**臉上。
骨頭碎了。
他繼續(xù)砸，首到那張臉看不出原樣，才停下。
扛起三把鋤，轉(zhuǎn)身走回寨子。
天快亮?xí)r，他看見兩個(gè)流民扛著麻袋從西門出去。
袋子上用炭條畫了個(gè)三角記號(hào)——是他昨夜在田頭做的標(biāo)記。
他沒喊，也沒追。
等他們走遠(yuǎn)，才拎著鋤頭跟上去。
黑市在亂葬崗東側(cè)，搭了幾排破棚子。
早上霧重，人影晃動(dòng)，交易都在低聲里完成。
他藏在斷墻后，看見那兩人把麻袋交給一個(gè)穿旗袍的女人。
女人左臉有塊胎記，像蝙蝠趴著。
她打開袋子，伸手抓了把粟米，指尖一捻，米粒泛出油光。
她用鐵簪在米堆里緩緩劃動(dòng)，眼神專注而詭異，每劃一下，米粒就微微顫動(dòng)，像是被賦予了生命。
接著，一縷紫液從簪尖滲出，滴進(jìn)米里，瞬間被吸凈，而那米堆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隱隱散發(fā)著異樣的氣息。
陳三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從墻根爬過去，指尖沾了點(diǎn)墻土，蹭到舌尖。
土味里混著一絲腥甜，舌根立刻發(fā)麻。
他摸出酒葫蘆，擰開蓋，把半粒毒米塞進(jìn)夾層。
夾層是老張頭去年給他焊的，藏東西不漏風(fēng)。
女人收了米，轉(zhuǎn)身進(jìn)破廟。
流民拿了銅板走人。
陳三刀沒動(dòng)，等霧散了些，才繞到廟后。
廟門半塌，香案倒地。
女人坐在供桌后，七把算盤擺在面前，手指翻飛，噼啪作響。
她一邊算，一邊用鐵簪蘸紫液，在新到的米袋上畫符。
每畫一筆，算盤就跳一檔。
陳三刀伏在檐下，右肩突然抽緊。
舊傷遇冷，像有根鐵絲在肉里擰。
他咬住袖子，沒出聲。
女人算完，收起算盤，從袖中掏出個(gè)小瓷瓶，倒出點(diǎn)黑膏涂在指甲縫。
她左手小指指甲蓋發(fā)黑，像是爛了。
她起身要走，耳墜鈴響了三聲，忽然停住。
她回頭看了眼米堆，又走近，蹲下，用簪子挑了粒米看。
陳三刀縮身退后，腳下一滑，踢中塊碎石。
石子滾進(jìn)廟里，撞上香爐。
女人猛地抬頭，目光掃向門外。
他轉(zhuǎn)身就跑，右肩一扯，舊傷崩裂，血順著袖管往下淌。
他不敢停，一首跑到廟后荒地才停下，靠在土坡上喘氣。
血從袖口滴下來，落在腳邊一堆散米上。
米粒一碰血，立刻“嗤”地冒煙，顏色由黃轉(zhuǎn)黑，蜷縮如蟲尸。
地面“噗”地浮出一道溝，半寸深，彎彎曲曲，像蝌蚪游過。
他盯著那溝，掌心突然發(fā)燙。
他解開布條，血紋還在，比昨夜更紅，微微搏動(dòng)，像有東西在底下爬。
他蹲下，用鋤尖撥了撥枯米。
米殼一碰就碎，露出里頭紫黑的芯，像蝎尾**過的地方。
他想起那女人指甲縫里的黑膏。
他把酒葫蘆里的劣酒倒了點(diǎn)在米上，酒一沾米，立刻“滋”地冒白氣，腥甜味更濃。
他再倒一滴在掌心血紋上，皮膚“啪”地裂開一道細(xì)口，血涌出來，滴進(jìn)土里。
土里的蝌蚪紋一閃，又沉下去。
他包扎右肩，銅戒蹭過酒葫蘆夾層。
戒子沾了血，映出葫蘆表面一道暗紋——是半枚虎符，只看得見虎頭，眼珠用金絲嵌的。
他沒動(dòng)，也沒想。
把葫蘆塞回腰間，扛起鋤頭，往寨子走。
路上，他看見一只野貓?zhí)蛄丝趬Ω姆e水。
那水泛著油光，像是混了毒米滲出的液。
貓?zhí)蛲?，趴在地上不?dòng)，眼珠漸漸發(fā)綠，瞳孔縮成一條線。
他路過自家田頭，停下。
田里是他昨夜種下的粟種，還沒出苗。
他蹲下，用鋤尖劃了道溝，把剩下的毒米全埋進(jìn)去。
又解開肩頭布條，讓血滴在土上。
血落土，土不動(dòng)。
但他掌心血紋，跳了一下。
他站起身，往西門走。
寨門口，馬三娘正和另一個(gè)糧商說話。
她旗袍開衩處露出三枚透骨釘，說話時(shí)手指不停敲算盤。
陳三刀走到她面前，放下一把鋤頭。
鋤頭把纏著紅布，尖上還沾著黑米碎屑。
“你收的粟，”他說，“是老子種的?！?br>
馬三娘抬頭，臉上立刻堆笑：“三刀哥，哪陣風(fēng)把你吹來了？”
“我的米，”他沒笑，“誰讓你動(dòng)的？”
“哎喲，流民偷賣，我哪知道是你的？”
她攤手，“我這是替寨子省麻煩，爛米收了喂豬，還能換幾個(gè)銅板。”
“喂豬？”
他低頭看她腳邊的麻袋，“豬吃了，明天就能吐黑穗?！?br>
馬三娘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更媚：“三刀哥說笑了，我馬三娘做事，還能害你？”
“你簪子上的紫液，”他盯著她發(fā)髻，“是蝎母腺體熬的。
摻一滴，米能養(yǎng)蠱。
吃三天，人就瘋?！?br>
馬三娘手指頓住。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鐵簪。
“三刀哥，”她聲音低了，“你看見了？”
“我看見你指甲縫里的黑血，”他說，“也看見你涂的膏，是從死蝎肚里摳的?！?br>
她沒否認(rèn)，只問：“你想怎樣？”
“我的田，”他說，“不許人碰。”
“可你種的米，”她忽然笑，“己經(jīng)開始發(fā)毒了。
你沒發(fā)現(xiàn)？
粟苗根是紅的，葉背有黑絲。
你澆的水里有東西——不是井水，是血?！?br>
陳三刀沒動(dòng)。
“你以為我不知道？”
她湊近，聲音壓得極低，“你半夜翻土，鋤頭底下冒紅漿。
你拿**泡水澆地。
你當(dāng)是秘密，可這寨子，沒有秘密能藏過三天?！?br>
他盯著她。
“我不揭你，”她說，“因?yàn)槲乙残枰欠N米——帶煞氣的，能讓人不怕死的。
我賣給邊軍，一斗換十斗軍糧。
你種，我收，咱們分賬，不好？”
“不好?！?br>
“為什么？”
“因?yàn)?，”他抬手，銅戒在日頭下閃了下，“你動(dòng)了我的田，就得死。”
馬三娘笑不出來。
她后退半步，手滑向發(fā)簪。
陳三刀沒動(dòng)，只把鋤頭扛回肩上。
他轉(zhuǎn)身走時(shí)，聽見她在背后說：“你知道趙無極為什么盯上這寨子？
因?yàn)槟惴N的米，和他要的‘兵糧’，是一樣的東西?！?br>
他腳步?jīng)]停。
走出十步，他聽見她又說：“你那三把鋤頭，遲早會(huì)變成三把刀。
到那天，別怪我沒提醒你——**，比種地容易多了?！?br>
他走出寨門，在田頭站住。
風(fēng)刮過，土面微微揚(yáng)起。
他解開酒葫蘆，倒了點(diǎn)酒在掌心，抹在血紋上。
紋路發(fā)燙，但沒退。
他把葫蘆塞回腰間，抽出一把鋤，開始翻土。
鋤頭下去，土翻起來，帶著一股鐵銹味。
他翻了一丈，又一丈。
翻到第三丈時(shí)，掌心血紋猛地一跳。
他低頭。
土里，浮出一道褐紋，彎彎曲曲，像蝌蚪游動(dòng)。
他繼續(xù)翻。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又折返回井坑邊，鋤頭還插在那具握著銹鋤的**旁。
他沒動(dòng)，也沒出聲，只盯著那具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尸身。
左臉的刀疤裂得更深，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頭撕開。
他伸手，把**胸口的大洞又扒大了些。
里頭沒有血，只有干枯的草根纏在肋骨上，像有人故意塞進(jìn)去的。
他掏出懷里的鐵牌，“春耕者，生”幾個(gè)字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尸骨上，滲進(jìn)土里。
那土忽然微微鼓起，一圈褐紋從血滴處散開，形如蝌蚪，轉(zhuǎn)瞬即沒。
他把鐵牌塞回懷里，拔出鋤頭，一鋤砸在**臉上。
骨頭碎了。
他繼續(xù)砸，首到那張臉看不出原樣，才停下。
扛起三把鋤，轉(zhuǎn)身走回寨子。
天快亮?xí)r，他看見兩個(gè)流民扛著麻袋從西門出去。
袋子上用炭條畫了個(gè)三角記號(hào)——是他昨夜在田頭做的標(biāo)記。
他沒喊，也沒追。
等他們走遠(yuǎn)，才拎著鋤頭跟上去。
黑市在亂葬崗東側(cè)，搭了幾排破棚子。
早上霧重，人影晃動(dòng)，交易都在低聲里完成。
他藏在斷墻后，看見那兩人把麻袋交給一個(gè)穿旗袍的女人。
女人左臉有塊胎記，像蝙蝠趴著。
她打開袋子，伸手抓了把粟米，指尖一捻，米粒泛出油光。
她用鐵簪在米堆里緩緩劃動(dòng)，眼神專注而詭異，每劃一下，米粒就微微顫動(dòng)，像是被賦予了生命。
接著，一縷紫液從簪尖滲出，滴進(jìn)米里，瞬間被吸凈，而那米堆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隱隱散發(fā)著異樣的氣息。
陳三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從墻根爬過去，指尖沾了點(diǎn)墻土，蹭到舌尖。
土味里混著一絲腥甜，舌根立刻發(fā)麻。
他摸出酒葫蘆，擰開蓋，把半粒毒米塞進(jìn)夾層。
夾層是老張頭去年給他焊的，藏東西不漏風(fēng)。
女人收了米，轉(zhuǎn)身進(jìn)破廟。
流民拿了銅板走人。
陳三刀沒動(dòng)，等霧散了些，才繞到廟后。
廟門半塌，香案倒地。
女人坐在供桌后，七把算盤擺在面前，手指翻飛，噼啪作響。
她一邊算，一邊用鐵簪蘸紫液，在新到的米袋上畫符。
每畫一筆，算盤就跳一檔。
陳三刀伏在檐下，右肩突然抽緊。
舊傷遇冷，像有根鐵絲在肉里擰。
他咬住袖子，沒出聲。
女人算完，收起算盤，從袖中掏出個(gè)小瓷瓶，倒出點(diǎn)黑膏涂在指甲縫。
她左手小指指甲蓋發(fā)黑，像是爛了。
她起身要走，耳墜鈴響了三聲，忽然停住。
她回頭看了眼米堆，又走近，蹲下，用簪子挑了粒米看。
陳三刀縮身退后，腳下一滑，踢中塊碎石。
石子滾進(jìn)廟里，撞上香爐。
女人猛地抬頭，目光掃向門外。
他轉(zhuǎn)身就跑，右肩一扯，舊傷崩裂，血順著袖管往下淌。
他不敢停，一首跑到廟后荒地才停下，靠在土坡上喘氣。
血從袖口滴下來，落在腳邊一堆散米上。
米粒一碰血，立刻“嗤”地冒煙，顏色由黃轉(zhuǎn)黑，蜷縮如蟲尸。
地面“噗”地浮出一道溝，半寸深，彎彎曲曲，像蝌蚪游過。
他盯著那溝，掌心突然發(fā)燙。
他解開布條，血紋還在，比昨夜更紅，微微搏動(dòng)，像有東西在底下爬。
他蹲下，用鋤尖撥了撥枯米。
米殼一碰就碎，露出里頭紫黑的芯，像蝎尾**過的地方。
他想起那女人指甲縫里的黑膏。
他把酒葫蘆里的劣酒倒了點(diǎn)在米上，酒一沾米，立刻“滋”地冒白氣，腥甜味更濃。
他再倒一滴在掌心血紋上，皮膚“啪”地裂開一道細(xì)口，血涌出來，滴進(jìn)土里。
土里的蝌蚪紋一閃，又沉下去。
他包扎右肩，銅戒蹭過酒葫蘆夾層。
戒子沾了血，映出葫蘆表面一道暗紋——是半枚虎符，只看得見虎頭，眼珠用金絲嵌的。
他沒動(dòng)，也沒想。
把葫蘆塞回腰間，扛起鋤頭，往寨子走。
路上，他看見一只野貓?zhí)蛄丝趬Ω姆e水。
那水泛著油光，像是混了毒米滲出的液。
貓?zhí)蛲?，趴在地上不?dòng)，眼珠漸漸發(fā)綠，瞳孔縮成一條線。
他路過自家田頭，停下。
田里是他昨夜種下的粟種，還沒出苗。
他蹲下，用鋤尖劃了道溝，把剩下的毒米全埋進(jìn)去。
又解開肩頭布條，讓血滴在土上。
血落土，土不動(dòng)。
但他掌心血紋，跳了一下。
他站起身，往西門走。
寨門口，馬三娘正和另一個(gè)糧商說話。
她旗袍開衩處露出三枚透骨釘，說話時(shí)手指不停敲算盤。
陳三刀走到她面前，放下一把鋤頭。
鋤頭把纏著紅布，尖上還沾著黑米碎屑。
“你收的粟，”他說，“是老子種的?！?br>
馬三娘抬頭，臉上立刻堆笑：“三刀哥，哪陣風(fēng)把你吹來了？”
“我的米，”他沒笑，“誰讓你動(dòng)的？”
“哎喲，流民偷賣，我哪知道是你的？”
她攤手，“我這是替寨子省麻煩，爛米收了喂豬，還能換幾個(gè)銅板。”
“喂豬？”
他低頭看她腳邊的麻袋，“豬吃了，明天就能吐黑穗?！?br>
馬三娘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更媚：“三刀哥說笑了，我馬三娘做事，還能害你？”
“你簪子上的紫液，”他盯著她發(fā)髻，“是蝎母腺體熬的。
摻一滴，米能養(yǎng)蠱。
吃三天，人就瘋?！?br>
馬三娘手指頓住。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鐵簪。
“三刀哥，”她聲音低了，“你看見了？”
“我看見你指甲縫里的黑血，”他說，“也看見你涂的膏，是從死蝎肚里摳的?！?br>
她沒否認(rèn)，只問：“你想怎樣？”
“我的田，”他說，“不許人碰。”
“可你種的米，”她忽然笑，“己經(jīng)開始發(fā)毒了。
你沒發(fā)現(xiàn)？
粟苗根是紅的，葉背有黑絲。
你澆的水里有東西——不是井水，是血?！?br>
陳三刀沒動(dòng)。
“你以為我不知道？”
她湊近，聲音壓得極低，“你半夜翻土，鋤頭底下冒紅漿。
你拿**泡水澆地。
你當(dāng)是秘密，可這寨子，沒有秘密能藏過三天?！?br>
他盯著她。
“我不揭你，”她說，“因?yàn)槲乙残枰欠N米——帶煞氣的，能讓人不怕死的。
我賣給邊軍，一斗換十斗軍糧。
你種，我收，咱們分賬，不好？”
“不好?！?br>
“為什么？”
“因?yàn)?，”他抬手，銅戒在日頭下閃了下，“你動(dòng)了我的田，就得死。”
馬三娘笑不出來。
她后退半步，手滑向發(fā)簪。
陳三刀沒動(dòng)，只把鋤頭扛回肩上。
他轉(zhuǎn)身走時(shí)，聽見她在背后說：“你知道趙無極為什么盯上這寨子？
因?yàn)槟惴N的米，和他要的‘兵糧’，是一樣的東西?！?br>
他腳步?jīng)]停。
走出十步，他聽見她又說：“你那三把鋤頭，遲早會(huì)變成三把刀。
到那天，別怪我沒提醒你——**，比種地容易多了?！?br>
他走出寨門，在田頭站住。
風(fēng)刮過，土面微微揚(yáng)起。
他解開酒葫蘆，倒了點(diǎn)酒在掌心，抹在血紋上。
紋路發(fā)燙，但沒退。
他把葫蘆塞回腰間，抽出一把鋤，開始翻土。
鋤頭下去，土翻起來，帶著一股鐵銹味。
他翻了一丈，又一丈。
翻到第三丈時(shí)，掌心血紋猛地一跳。
他低頭。
土里，浮出一道褐紋，彎彎曲曲，像蝌蚪游動(dòng)。
他繼續(x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