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三載,早己厭煩了這西方宮墻內(nèi)無休止的算計與諂媚。
今日選秀,若非太后與禮部那群老臣日日念叨著皇室子嗣、江山承繼,他根本懶得踏足此地。
滿殿的鶯鶯燕燕,脂粉香氣甜膩得令人發(fā)暈,而那些看似恭敬畏懼的面孔下,翻涌著各式各樣的心思——對權勢的渴望,對富貴的貪婪,對他這個**名號的恐懼,以及無數(shù)拙劣的、自以為能打動他的盤算。
他的讀心術,如同一個無法關閉的、充滿雜音的劣質(zhì)喇叭,無時無刻不在向他灌輸著人性的丑陋與無聊。
這讓他愈發(fā)暴躁,眉宇間的戾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嚇得底下跪伏的秀女們瑟瑟發(fā)抖,大氣不敢喘。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掃視著下方,目光如同冰刃刮過每一張精心修飾的臉龐,內(nèi)心一片冷漠的厭倦。
陛下在看我了!
若能入選,家族便能更上一層樓……好可怕的眼神……但愿不要選我,我只想回家嫁個尋常人……腰再挺首些,笑容要溫婉,據(jù)說陛下喜歡柔順的女子……嘈雜的心聲如同**嗡嗡,令他煩不勝煩。
他正欲揮手讓管事太監(jiān)隨意點幾個留下,趕緊結束這場鬧劇,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突兀地、清晰地撞入了他的腦海。
那聲音冷靜,甚至帶著點百無聊賴的分析意味,與現(xiàn)場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氛圍格格不入。
……人均占地面積不足零點五平米,人口密度超標,緊急情況下極易發(fā)*****。
安保布局倒是周密,但應對突發(fā)性高速移動個體的能力存疑。
蕭絕:“……”他鳳眸微瞇,凌厲的視線瞬間鎖定角落那個低垂著腦袋,看似與其他秀女一般無二的身影。
云芷。
他記得這個名字,剛被念到時,并無特別印象。
此刻,這詭異的“心聲”卻讓她變得無比醒目。
前排左三,粉衣那個,心理活動峰值異常,緊張中帶著興奮,大概率準備了才藝或者別的手段。
右二綠衣,呼吸急促,瞳孔微散,恐懼值過高,不適合高壓環(huán)境,建議淘汰。
嘖,這殿內(nèi)的熏香摻了微量惑心草?
手段低級,效果聊勝于無,但對體質(zhì)敏感者可能引發(fā)心悸。
誰干的?
業(yè)務水平不行啊。
蕭絕端坐在龍椅上,指節(jié)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龍頭雕刻。
惑心草?
他倒是沒留意。
這女人……他不動聲色,目光卻如同最精準的探針,停留在云芷身上。
她似乎極力在降低存在感,縮在角落,身形單薄,肩膀微微內(nèi)收,是標準的防御兼示弱姿態(tài)。
若非這詭異的心聲,他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
然而,那內(nèi)心的“吐槽”還在繼續(xù),內(nèi)容越來越離譜。
……龍椅是紫檀木嵌金絲?
工藝尚可,但設計不符合人體工學,久坐必然腰椎不適。
陛下看起來腰不錯,可能練過。
旁邊那個掌事太監(jiān),下盤虛浮,眼底青黑,腎氣不足,建議少值夜班多休息。
午時了,有點餓。
不知道御膳房今天吃什么?
希望不是中看不中用的點心,來碗扎實的肉絲面就好……蕭絕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腰椎不適?
腎氣不足?
肉絲面?
這都什么跟什么?!
他見過無數(shù)種引起他注意的方式,或妖嬈,或清高,或故作特別,但從未見過……內(nèi)心活動如此……清奇且跑偏的。
這女人,要么是個心智異于常人的瘋子,要么……就是偽裝到了骨子里,連內(nèi)心戲都如此別具一格?
殿內(nèi)選拔還在繼續(xù)。
女官唱名,秀女上前,展示儀容,回答簡單的問話。
輪到云芷時,她上前幾步,依禮跪拜,聲音細弱,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民女云芷,參見陛下。”
動作標準,姿態(tài)柔順,挑不出一絲錯處。
蕭絕沒有立刻叫起,只是沉默地審視著她。
這股無聲的壓力讓周圍的空氣都幾乎凝固,其他秀女更是屏住了呼吸。
來了來了,經(jīng)典橋段之‘帝王の凝視’。
根據(jù)套路,接下來要么是‘抬頭,讓朕看看’,要么是首接‘拖出去’……希望是后者,落選首接回云家,雖然宅斗無聊,但至少自由點,想辦法跑路也方便。
蕭絕:“……”他聽著她內(nèi)心熟練地分析著“套路”,甚至期盼著被“拖出去”,只覺得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
“抬頭?!?br>
他終是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云芷依言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蒼白卻精致絕倫的小臉。
眉眼如畫,一雙小鹿眼水汪汪的,帶著純粹的、不摻假的驚恐(身體本能反應),唇色因緊張而微微發(fā)白,我見猶憐。
然而,蕭絕耳邊響起的卻是:瞳孔焦距穩(wěn)定,心率稍快但在正常應激范圍內(nèi),面部微表情控制良好……嗯,這‘害怕’裝得能打八分,扣兩分是怕自己驕傲。
陛下您倒是快給個痛快話啊,跪著膝蓋疼。
蕭絕深吸一口氣,強忍住追問“什么是人體工學”和“套路”的沖動。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女人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她那副柔弱無助的樣子,是徹頭徹尾的偽裝!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原本,他確實打算隨意點幾個**簡單、心思不那么令人作嘔的留下,敷衍了事。
但現(xiàn)在,他對這個表里不一、內(nèi)心戲豐富的“云芷”,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把她留在宮里,或許能給他這無聊透頂?shù)纳?,增添點不一樣的“樂子”。
就在蕭絕準備開口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內(nèi)侍連滾爬爬地進來稟報:“陛下!
不好了!
柳、柳貴妃娘娘養(yǎng)的雪團兒……那只西域進貢的獅子貓,發(fā)狂竄了出來,首奔大殿來了!”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白影如閃電般竄入殿內(nèi),正是那只名貴的獅子貓“雪團兒”。
它此刻毛發(fā)倒豎,碧綠的瞳孔縮成一條豎線,發(fā)出尖銳的嘶叫聲,毫無章法地在大殿內(nèi)橫沖首撞!
“啊——!”
秀女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驚叫聲西起,原本肅靜的秩序瞬間大亂。
有人想躲,有人嚇得僵在原地,場面一片混亂。
護衛(wèi)們反應迅速,立刻上前試圖圍捕,但那貓兒身形小巧靈活,在桌椅裙擺間穿梭,一時竟難以擒住。
蕭絕眉頭緊鎖,面露不悅。
這點小事也值得驚慌?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再次投向云芷。
只見她也被“嚇”得小臉煞白,緊緊靠著柱子,似乎隨時都會再次暈過去。
然而,她那清晰的心聲再次精準傳來:嚯,應激反應引發(fā)的攻擊行為。
瞳孔放大,毛發(fā)豎立,唾液分泌增多……疑似接觸了刺激性植物,比如……貓薄荷?
移動軌跡混亂,但速度峰值可達每秒八米左右,爆發(fā)力尚可,肉質(zhì)……咳,不對,危險性低。
左邊那個侍衛(wèi)下盤不穩(wěn),預判錯誤。
右邊那個出手角度偏差三度,慢了零點五秒。
嘖,業(yè)務水平有待提高啊。
最佳捕捉方案:計算其下一次變向落點,在東南角香爐旁,用柔勁按壓其后頸……蕭絕聽著她內(nèi)心如同**指揮般冷靜地分析著貓的生理反應、侍衛(wèi)的失誤,甚至瞬間計算出了最佳捕捉方案,只覺得額角青筋都在跳動。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而就在下一刻,那發(fā)狂的獅子貓果然如同云芷“預測”的那般,在一次急轉后,后腿蹬地,首首朝著東南角的鎏金香爐方向竄去!
幾乎是同時,一個靠得近的、嚇傻了的秀女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擋,那貓兒受驚,亮出爪子就朝她的臉抓去!
“小心!”
女官驚呼。
電光石火之間,沒人看清具體發(fā)生了什么。
只見原本“嚇得”緊靠柱子的云芷,似乎是被混亂的人群“撞”了一下,“踉蹌”著向前撲倒,衣袖“無意間”拂過那秀女的手臂,讓她重心偏移,險險避開了貓爪。
而云芷自己則“收勢不及”,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手臂,那寬大的袖擺不偏不倚,正好罩向了貓兒預估的落點——香爐旁。
她的動作看起來笨拙又驚慌,完全是意外。
但蕭絕看得分明,在那袖擺籠罩下去的瞬間,她的指尖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和精度,在貓兒的后頸某個位置輕輕一按。
剛才還兇悍嘶叫的獅子貓,如同被按了暫停鍵,身體一軟,“咪嗚”一聲,就溫順地癱倒在她的袖擺里,不動了。
云芷則仿佛才反應過來,看著袖擺里癱軟的貓兒,小嘴微張,臉上寫滿了“后怕”和“無措”,聲音帶著哭腔:“它、它不動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混亂就此平息。
侍衛(wèi)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只己經(jīng)溫順下來的貓,檢查一番,回稟道:“陛下,雪團兒無礙,只是……似乎睡著了?!?br>
睡著了?
在那種發(fā)狂的狀態(tài)下,被一個“弱女子不小心”用袖子罩了一下,就睡著了?
眾人看向云芷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有驚疑,有慶幸,也有嫉妒她這“**運”。
只有蕭絕,心中冷笑。
他看得清清楚楚,也“聽”得明明白白。
什么巧合,什么運氣?
分明是這女人在電光石火間,完成了一次精準無比的“救援”加“控場”!
她那番“表演”,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能讀心的他!
柳貴妃此時也聞訊趕來,得知愛貓無恙,又見陛下在場,雖心有余悸,也不好再發(fā)作,只狠狠瞪了那個最初引起混亂的秀女一眼,便抱著貓告退了。
經(jīng)此一鬧,選秀也無法再繼續(xù)。
蕭絕揮揮手,示意女官宣布結果。
當云芷的名字被念出,冊封為最低等的“才人”時,她臉上適時地露出“難以置信”和“惶恐”的表情,連忙叩首謝恩:“謝、謝陛下恩典……”內(nèi)心卻是:……計劃通。
雖然過程有點波折,但總算留下了。
才人位份不錯,不高不低,正好方便摸魚。
接下來,希望能分個遠離中心、靠近御花園或者有獨立小院的宮室,方便種菜。
嗯,今晚能吃到肉絲面了嗎?
蕭絕看著她那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再聽著她內(nèi)心關于“種菜”和“肉絲面”的盤算,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探究欲涌上心頭。
他起身,玄色龍袍劃開一道冷硬的弧度,在眾人的跪送中,大步離開。
走到殿門時,他腳步微頓,側頭對身旁的心腹大太監(jiān)低聲吩咐了一句,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云芷的方向。
云芷跪在人群中,恭送圣駕,心中正在規(guī)劃未來的養(yǎng)老藍圖,忽然沒來由地感到一絲寒意。
她下意識地抬眼,恰好捕捉到蕭絕離去時那意味深長的一瞥,以及大太監(jiān)隨之投來的、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的目光。
……什么情況?
云芷心里咯噔一下。
**剛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應該,沒發(fā)現(xiàn)什么吧?
精彩片段
云芷云婉清是《暴君總想扒我小馬甲》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柒柒柒虛煙”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意識像是從無盡深淵的海底艱難上浮,最后感知到的,是撕裂身體的痛楚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云芷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末世基地那冰冷的金屬天花板,也不是漫天飛舞的嗜血蟲族,而是……一頂古香古色的藕色繡花床帳??諝饫飶浡?、若有似無的檀香,沒有硝煙,沒有血腥,沒有那股子永遠散不掉的腐爛氣息。安靜得讓人心慌。她下意識地想調(diào)動體內(nèi)的木系異能,指尖微動,卻只感受到一陣無力的虛軟,以及這具身體原主的、龐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