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說庶女不能壓你一頭
廢王夫君
夜風(fēng)穿廊，藥香混著冷露在回廊盡頭飄散。
蘇清芷站在藥房外，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行禮時觸到青石的涼意。
周管事那張油滑的臉在燈籠下泛著黃光，嘴角一扯，冷笑出聲：“王妃說笑了。
這府中藥房，歷來由側(cè)妃娘娘掌管，您若身子不適，只管報上名來，所需藥材自會配好送來?！?br>
他語氣恭敬，字字卻如刀鋒般扎人。
“妾身多謝周管事指點?！?br>
她低眉順眼，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指尖卻悄然掐進掌心。
她早知這王府不會輕易容她插手半分事務(wù)，可她需要藥材，不是為了調(diào)理身體，而是為了試藥、解毒、查清蕭絕體內(nèi)那股詭異寒毒的根源。
沒有藥房鑰匙，她寸步難行。
可正主不松口，硬搶無用，唯有——借勢。
她緩步穿過月洞門，往花園而去，腳步虛浮，似真被方才一遭氣得不輕。
可就在轉(zhuǎn)角處，一陣壓低的說話聲從假山后傳來。
“……藥引得換，不能再用雪蓮，太子那邊說了，毒性要壓得更深些，裝也要裝得像走火入魔、經(jīng)脈盡廢的模樣?！?br>
是趙御醫(yī)的聲音，帶著幾分焦躁。
“可那蘇氏剛進門就鬧出那檔子事，今兒又來要藥房鑰匙，不會是察覺了吧？”
周管事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哼，一個鄉(xiāng)野庶女，懂什么醫(yī)理？
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
尸蟾粉每日添三錢，混在補藥里，誰查得出？
玄冥引遇此毒，只會愈發(fā)沉滯，假以時日，連御醫(yī)署都救不回來?！?br>
蘇清芷屏住呼吸，藏身于一叢夜合花后，鼻尖驟然一刺——一股極細微、卻令人作嘔的腥腐氣味從趙御醫(yī)袖口逸出。
百草之體瞬間警覺。
是尸蟾粉！
以千年尸蟾干研磨而成，本為極陰之毒，卻能與玄冥引相互勾連，使毒性深陷骨髓，偽裝成不可逆的經(jīng)脈枯竭之癥。
她眸光驟冷。
原來如此。
蕭絕不是真廢，是被人用毒生生封住了經(jīng)脈，而趙御醫(yī)，竟是幫兇！
她悄然退走，腳步無聲，心中卻己燃起烈火。
當(dāng)夜，她以“為王爺祈?！睘橛桑谧约涸褐兄鹚帬t，親自煎藥。
火光映著她沉靜的側(cè)臉，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她將藥渣悄悄留存，待西下無人，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入殘藥之中。
剎那間，藥液泛起幽幽青光，如鬼火般閃爍不定。
果然！
藥中摻了尸蟾粉！
她面不改色，轉(zhuǎn)身取出暗藏的藥匣，配好一劑真正的解毒溫經(jīng)湯，以銀針封于香囊，藏入袖中。
動作輕巧，卻穩(wěn)如磐石。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亮，她己捧著藥碗走向內(nèi)院。
指尖微顫，裙裾輕晃，一如昨日那個“手抖打翻茶盞”的怯弱王妃。
她在蕭絕房門外停下，恰好撞見趙御醫(yī)提著藥箱走來。
“王妃又親自送藥？”
趙御醫(yī)瞇眼打量她，語氣帶著譏諷，“倒是難得的‘賢惠’。”
她垂首，聲音微顫：“妾身……想盡點心意?！?br>
趙御醫(yī)冷哼一聲，伸手接過藥碗：“我來查驗一番，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就在他指尖觸到碗沿的瞬間，蘇清芷“驚慌”后退，腳下一絆，藥碗脫手——“嘩啦！”
滾燙藥汁潑灑一地，碎瓷飛濺，一片鋒利瓷片劃過她手指，鮮血頓時涌出，一滴，正落入殘藥之中。
她驚呼一聲，踉蹌后退，臉色煞白。
趙御醫(yī)皺眉俯身查看，目光落在那滴血與殘藥交匯處——本該因尸蟾粉而迅速發(fā)黑的藥液，竟泛起一絲極淡的金光，如晨曦初露，純凈無瑕。
他瞳孔一縮。
這血……竟能驗出藥性真?zhèn)?？?br>
“你！”
他猛地抬頭，聲音發(fā)緊，“庶女無知，血污藥湯，豈能再服？
還不快滾去清洗！”
蘇清芷低頭瑟縮，似被嚇破了膽，指尖卻悄然撫過袖中香囊。
她沒說話，只跪在地上，指尖輕顫，像一片風(fēng)雨中將落的葉。
屋內(nèi)，寂靜如淵。
忽而，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從門內(nèi)傳來，字字如刀：“連藥都端不穩(wěn)，留你何用？”
她肩膀一顫，緩緩垂首，淚珠滾落。
可就在那低垂的眼角余光中，她看見——那一首靜止不動的修長手指，竟在袖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續(xù)）蕭絕的聲音從門內(nèi)傳來，冷得像三九天的霜刃，劈在人骨縫里。
那話是對蘇清芷說的，卻像一記無形耳光，狠狠抽在趙御醫(yī)臉上。
他心頭一顫，急忙后退半步，藥箱差點脫手。
蘇清芷跪在碎瓷與殘藥之間，指尖血珠未干，衣袖沾了藥漬，裙角還滴著水。
她低著頭，肩頭微微發(fā)抖，仿佛被王爺一句斥責(zé)嚇得魂飛魄散。
一滴淚砸在青磚上，碎成幾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穩(wěn)如磐石。
就在那句“留你何用”出口的瞬間，她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蕭絕那只藏在袖中的手。
那根中指，極其輕微地蜷了一下。
那是她昨夜用銀**入“靈泉穴”時留下的反應(yīng)點。
常人絕無感應(yīng)，唯有經(jīng)脈尚存、意識清醒之人，才會在特定刺激下產(chǎn)生微顫。
他不是廢人。
他一首在裝。
她幾乎要笑出來，卻只能咬破唇角，壓下眼底翻涌的鋒芒。
“王妃……還是回房去吧?！?br>
趙御醫(yī)強作鎮(zhèn)定，聲音卻己發(fā)虛，“這藥污了，自然由我重配。”
蘇清芷抽泣著點頭，被人扶起，踉蹌退走。
經(jīng)過門邊時，她腳步微頓，袖中香囊悄然滑出，順著床榻下方一道隱秘的縫隙，無聲落入暗格。
那是她親手配的溫經(jīng)解毒湯，以雪蓮為引，輔以九節(jié)菖蒲、赤陽藤，封于銀針鎮(zhèn)香，三更之后，自會緩緩釋藥氣，滲入蕭絕經(jīng)絡(luò)。
她走了，腳步虛浮，背影凄楚。
可這場戲，才剛剛開場。
不到一個時辰，消息便傳遍王府。
側(cè)妃柳如煙披著霞紅錦袍，踩著金絲繡鞋踏入內(nèi)院，身后跟著一眾仆婢，氣勢洶洶。
“王妃心善，卻終究不諳府務(wù)?！?br>
她站在廊下，聲音清亮如鈴，字字卻帶刺，“從今往后，王爺一切湯藥、補品、調(diào)理，皆由我親自過問。
賬冊、藥單、采買，統(tǒng)統(tǒng)歸我掌管?！?br>
她目光掃過蘇清芷低頭遞上的藥單，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倒是識趣。”
蘇清芷垂首，聲音細弱：“妾身愚鈍，全憑側(cè)妃做主?！?br>
柳如煙接過藥單，隨意一瞥，目光卻在末尾頓住。
那一行小字，極輕極淡，像是隨手添上：“雪蓮三錢，產(chǎn)自北境極寒之地?！?br>
她眉梢一挑。
北境雪蓮？
那可是貢品級藥材，一兩千金。
采買賬上若寫這個，她豈不是要自掏腰包？
“倒是個會花錢的?！?br>
她冷笑，將藥單遞給周管事，“照舊例辦——庫房里那批‘陳年雪蓮’，拿去煎了，就說是我特意為王爺尋來的‘百年老株’?！?br>
周管事低頭應(yīng)是，三日后。
柳如煙親自捧著一碗乳白補湯，踏進內(nèi)院。
“王爺，這是妾身親手熬的雪蓮固元湯，補氣養(yǎng)神，最是溫潤。”
她笑意盈盈，姿態(tài)端莊。
蘇清芷恰在此時“路過”，似無意般停步廊下。
鼻尖一動。
一股極細微的腐霉味鉆入肺腑——那是“霉心菌”滋生的氣息，普通人聞不出，可她的百草之體，卻如警鐘轟鳴。
劣質(zhì)雪蓮一旦入藥，常人服之不過腹痛腹瀉，可蕭絕體內(nèi)有“玄冥引”，此毒畏熱懼燥，一旦引發(fā)高熱，毒氣反噬經(jīng)脈，輕則昏厥，重則……爆體而亡！
她眸光一冷，當(dāng)即上前。
“側(cè)妃好意，妾身佩服。”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只是王爺病體虛弱，湯藥需先試毒。
不如，請廚房的柳姑姑先嘗一口？”
柳如煙臉色微變：“你——！”
“怎么？”
蘇清芷抬眸，眼底一片澄凈，“難道側(cè)妃獻藥，竟不經(jīng)試毒？”
她話音未落，身旁婢女己端起湯碗，強塞進廚房老仆口中。
那婦人剛咽下一口，臉色驟變，猛地跪地嘔吐，口吐白沫，隨即昏死過去。
“來人！”
蘇清芷厲聲喝道，“側(cè)妃獻藥，竟含劇毒！
查——是誰采買，是誰熬制，是誰欺君罔上！”
全府嘩然。
內(nèi)殿之中，蕭絕倚在榻上，眼簾低垂，指節(jié)在袖中緩緩收緊。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如從九幽傳來：“側(cè)妃，你好大的膽。”
柳如煙臉色慘白，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王爺……妾身不知……定是下人欺瞞……”她猛地回頭，怒視周管事。
可周管事早己縮在一旁，瑟瑟發(fā)抖。
蘇清芷靜靜立著，低頭垂淚，指尖卻輕輕摩挲著袖中銀針。
她沒說話。
可她知道——這一局，她贏了。
但，也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
趙御醫(yī)回到太醫(yī)院，手還在抖。
他反復(fù)回想那一滴血落入藥汁的瞬間——那抹金光，絕非尋常。
那不是驗毒，那是……凈化！
一個庶女，竟能以血驗毒，還能販制尸蟾粉？
他冷汗涔涔，顫抖著寫下密信，藏入藥匣夾層。
當(dāng)夜，他悄然出府，將信遞入東宮暗道。
三更，東宮回信悄然送達。
信上只有一行朱砂小字，如血般刺目：“蘇氏若不除，大事必敗。
速行?！?br>
蘇清芷站在藥房外，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行禮時觸到青石的涼意。
周管事那張油滑的臉在燈籠下泛著黃光，嘴角一扯，冷笑出聲：“王妃說笑了。
這府中藥房，歷來由側(cè)妃娘娘掌管，您若身子不適，只管報上名來，所需藥材自會配好送來?！?br>
他語氣恭敬，字字卻如刀鋒般扎人。
“妾身多謝周管事指點?！?br>
她低眉順眼，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指尖卻悄然掐進掌心。
她早知這王府不會輕易容她插手半分事務(wù)，可她需要藥材，不是為了調(diào)理身體，而是為了試藥、解毒、查清蕭絕體內(nèi)那股詭異寒毒的根源。
沒有藥房鑰匙，她寸步難行。
可正主不松口，硬搶無用，唯有——借勢。
她緩步穿過月洞門，往花園而去，腳步虛浮，似真被方才一遭氣得不輕。
可就在轉(zhuǎn)角處，一陣壓低的說話聲從假山后傳來。
“……藥引得換，不能再用雪蓮，太子那邊說了，毒性要壓得更深些，裝也要裝得像走火入魔、經(jīng)脈盡廢的模樣?！?br>
是趙御醫(yī)的聲音，帶著幾分焦躁。
“可那蘇氏剛進門就鬧出那檔子事，今兒又來要藥房鑰匙，不會是察覺了吧？”
周管事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哼，一個鄉(xiāng)野庶女，懂什么醫(yī)理？
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
尸蟾粉每日添三錢，混在補藥里，誰查得出？
玄冥引遇此毒，只會愈發(fā)沉滯，假以時日，連御醫(yī)署都救不回來?！?br>
蘇清芷屏住呼吸，藏身于一叢夜合花后，鼻尖驟然一刺——一股極細微、卻令人作嘔的腥腐氣味從趙御醫(yī)袖口逸出。
百草之體瞬間警覺。
是尸蟾粉！
以千年尸蟾干研磨而成，本為極陰之毒，卻能與玄冥引相互勾連，使毒性深陷骨髓，偽裝成不可逆的經(jīng)脈枯竭之癥。
她眸光驟冷。
原來如此。
蕭絕不是真廢，是被人用毒生生封住了經(jīng)脈，而趙御醫(yī)，竟是幫兇！
她悄然退走，腳步無聲，心中卻己燃起烈火。
當(dāng)夜，她以“為王爺祈?！睘橛桑谧约涸褐兄鹚帬t，親自煎藥。
火光映著她沉靜的側(cè)臉，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她將藥渣悄悄留存，待西下無人，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入殘藥之中。
剎那間，藥液泛起幽幽青光，如鬼火般閃爍不定。
果然！
藥中摻了尸蟾粉！
她面不改色，轉(zhuǎn)身取出暗藏的藥匣，配好一劑真正的解毒溫經(jīng)湯，以銀針封于香囊，藏入袖中。
動作輕巧，卻穩(wěn)如磐石。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亮，她己捧著藥碗走向內(nèi)院。
指尖微顫，裙裾輕晃，一如昨日那個“手抖打翻茶盞”的怯弱王妃。
她在蕭絕房門外停下，恰好撞見趙御醫(yī)提著藥箱走來。
“王妃又親自送藥？”
趙御醫(yī)瞇眼打量她，語氣帶著譏諷，“倒是難得的‘賢惠’。”
她垂首，聲音微顫：“妾身……想盡點心意?！?br>
趙御醫(yī)冷哼一聲，伸手接過藥碗：“我來查驗一番，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就在他指尖觸到碗沿的瞬間，蘇清芷“驚慌”后退，腳下一絆，藥碗脫手——“嘩啦！”
滾燙藥汁潑灑一地，碎瓷飛濺，一片鋒利瓷片劃過她手指，鮮血頓時涌出，一滴，正落入殘藥之中。
她驚呼一聲，踉蹌后退，臉色煞白。
趙御醫(yī)皺眉俯身查看，目光落在那滴血與殘藥交匯處——本該因尸蟾粉而迅速發(fā)黑的藥液，竟泛起一絲極淡的金光，如晨曦初露，純凈無瑕。
他瞳孔一縮。
這血……竟能驗出藥性真?zhèn)?？?br>
“你！”
他猛地抬頭，聲音發(fā)緊，“庶女無知，血污藥湯，豈能再服？
還不快滾去清洗！”
蘇清芷低頭瑟縮，似被嚇破了膽，指尖卻悄然撫過袖中香囊。
她沒說話，只跪在地上，指尖輕顫，像一片風(fēng)雨中將落的葉。
屋內(nèi)，寂靜如淵。
忽而，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從門內(nèi)傳來，字字如刀：“連藥都端不穩(wěn)，留你何用？”
她肩膀一顫，緩緩垂首，淚珠滾落。
可就在那低垂的眼角余光中，她看見——那一首靜止不動的修長手指，竟在袖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續(xù)）蕭絕的聲音從門內(nèi)傳來，冷得像三九天的霜刃，劈在人骨縫里。
那話是對蘇清芷說的，卻像一記無形耳光，狠狠抽在趙御醫(yī)臉上。
他心頭一顫，急忙后退半步，藥箱差點脫手。
蘇清芷跪在碎瓷與殘藥之間，指尖血珠未干，衣袖沾了藥漬，裙角還滴著水。
她低著頭，肩頭微微發(fā)抖，仿佛被王爺一句斥責(zé)嚇得魂飛魄散。
一滴淚砸在青磚上，碎成幾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穩(wěn)如磐石。
就在那句“留你何用”出口的瞬間，她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蕭絕那只藏在袖中的手。
那根中指，極其輕微地蜷了一下。
那是她昨夜用銀**入“靈泉穴”時留下的反應(yīng)點。
常人絕無感應(yīng)，唯有經(jīng)脈尚存、意識清醒之人，才會在特定刺激下產(chǎn)生微顫。
他不是廢人。
他一首在裝。
她幾乎要笑出來，卻只能咬破唇角，壓下眼底翻涌的鋒芒。
“王妃……還是回房去吧?！?br>
趙御醫(yī)強作鎮(zhèn)定，聲音卻己發(fā)虛，“這藥污了，自然由我重配。”
蘇清芷抽泣著點頭，被人扶起，踉蹌退走。
經(jīng)過門邊時，她腳步微頓，袖中香囊悄然滑出，順著床榻下方一道隱秘的縫隙，無聲落入暗格。
那是她親手配的溫經(jīng)解毒湯，以雪蓮為引，輔以九節(jié)菖蒲、赤陽藤，封于銀針鎮(zhèn)香，三更之后，自會緩緩釋藥氣，滲入蕭絕經(jīng)絡(luò)。
她走了，腳步虛浮，背影凄楚。
可這場戲，才剛剛開場。
不到一個時辰，消息便傳遍王府。
側(cè)妃柳如煙披著霞紅錦袍，踩著金絲繡鞋踏入內(nèi)院，身后跟著一眾仆婢，氣勢洶洶。
“王妃心善，卻終究不諳府務(wù)?！?br>
她站在廊下，聲音清亮如鈴，字字卻帶刺，“從今往后，王爺一切湯藥、補品、調(diào)理，皆由我親自過問。
賬冊、藥單、采買，統(tǒng)統(tǒng)歸我掌管?！?br>
她目光掃過蘇清芷低頭遞上的藥單，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倒是識趣。”
蘇清芷垂首，聲音細弱：“妾身愚鈍，全憑側(cè)妃做主?！?br>
柳如煙接過藥單，隨意一瞥，目光卻在末尾頓住。
那一行小字，極輕極淡，像是隨手添上：“雪蓮三錢，產(chǎn)自北境極寒之地?！?br>
她眉梢一挑。
北境雪蓮？
那可是貢品級藥材，一兩千金。
采買賬上若寫這個，她豈不是要自掏腰包？
“倒是個會花錢的?！?br>
她冷笑，將藥單遞給周管事，“照舊例辦——庫房里那批‘陳年雪蓮’，拿去煎了，就說是我特意為王爺尋來的‘百年老株’?！?br>
周管事低頭應(yīng)是，三日后。
柳如煙親自捧著一碗乳白補湯，踏進內(nèi)院。
“王爺，這是妾身親手熬的雪蓮固元湯，補氣養(yǎng)神，最是溫潤。”
她笑意盈盈，姿態(tài)端莊。
蘇清芷恰在此時“路過”，似無意般停步廊下。
鼻尖一動。
一股極細微的腐霉味鉆入肺腑——那是“霉心菌”滋生的氣息，普通人聞不出，可她的百草之體，卻如警鐘轟鳴。
劣質(zhì)雪蓮一旦入藥，常人服之不過腹痛腹瀉，可蕭絕體內(nèi)有“玄冥引”，此毒畏熱懼燥，一旦引發(fā)高熱，毒氣反噬經(jīng)脈，輕則昏厥，重則……爆體而亡！
她眸光一冷，當(dāng)即上前。
“側(cè)妃好意，妾身佩服。”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只是王爺病體虛弱，湯藥需先試毒。
不如，請廚房的柳姑姑先嘗一口？”
柳如煙臉色微變：“你——！”
“怎么？”
蘇清芷抬眸，眼底一片澄凈，“難道側(cè)妃獻藥，竟不經(jīng)試毒？”
她話音未落，身旁婢女己端起湯碗，強塞進廚房老仆口中。
那婦人剛咽下一口，臉色驟變，猛地跪地嘔吐，口吐白沫，隨即昏死過去。
“來人！”
蘇清芷厲聲喝道，“側(cè)妃獻藥，竟含劇毒！
查——是誰采買，是誰熬制，是誰欺君罔上！”
全府嘩然。
內(nèi)殿之中，蕭絕倚在榻上，眼簾低垂，指節(jié)在袖中緩緩收緊。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如從九幽傳來：“側(cè)妃，你好大的膽。”
柳如煙臉色慘白，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王爺……妾身不知……定是下人欺瞞……”她猛地回頭，怒視周管事。
可周管事早己縮在一旁，瑟瑟發(fā)抖。
蘇清芷靜靜立著，低頭垂淚，指尖卻輕輕摩挲著袖中銀針。
她沒說話。
可她知道——這一局，她贏了。
但，也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
趙御醫(yī)回到太醫(yī)院，手還在抖。
他反復(fù)回想那一滴血落入藥汁的瞬間——那抹金光，絕非尋常。
那不是驗毒，那是……凈化！
一個庶女，竟能以血驗毒，還能販制尸蟾粉？
他冷汗涔涔，顫抖著寫下密信，藏入藥匣夾層。
當(dāng)夜，他悄然出府，將信遞入東宮暗道。
三更，東宮回信悄然送達。
信上只有一行朱砂小字，如血般刺目：“蘇氏若不除，大事必敗。
速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