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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魚干

凍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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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凍魚干》“沐清瑤寧”的作品之一,趙叔陳伯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我叫李默,街坊鄰居都愛叫我默娃子。人如其名,我性子悶,不太愛說話。十六歲那年,爹娘看著我首發(fā)愁,說我這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性子,以后怕是連媳婦都討不到。正好,遠(yuǎn)房表叔公認(rèn)識在城里老街開香燭鋪子的陳伯,說他是個有真本事的人。于是,爹媽一咬牙,就把我送到了這“隨安堂”,說是學(xué)門手藝,好歹將來有口飯吃。就這樣,我成了陳伯的學(xué)徒。我記得那是夏末的一個清晨,我第一次站在“隨安堂”的門口。鋪子門臉不大,老舊的木...

王嬸那事之后,我在老街坊中間,算是有了點小小的“名氣”。

偶爾會有鄰居來買香燭時,順帶逗我兩句:“默娃子,厲害啊,都能幫人看事了!”

每到這時,我都臊得滿臉通紅,不知該回什么,只能笨拙地擺手,躲到柜臺后面去。

陳伯看在眼里,沒多說什么,只是讓我練字的功課加重了些。

從每天十張黃麻紙,加到了十五張。

內(nèi)容也不再只是描畫符箓,多了抄寫《道德經(jīng)》的章節(jié)。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筆尖在粗糙的紙面上艱難地行走,我感覺自己的耐心在被一點點磨掉。

這比畫那些彎彎繞繞的符箓還難受,那些圖形好歹還有個具體的形,這**,字都認(rèn)識,連在一起卻像天書。

手腕酸,心里也煩。

“靜心?!?br>
陳伯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后,聲音不高,卻像一盆涼水,澆滅了我心里那點焦躁的火苗,“知道為什么讓你抄這個嗎?”

我搖搖頭,老實回答:“不知道?!?br>
“**玄學(xué),根子在道家文化里。

你不懂其‘神’,只學(xué)其‘形’,終究是空中樓閣,走不遠(yuǎn)。”

他指了指我筆下歪扭的字,“寫字,練的是定力。

抄經(jīng),磨的是心性,順便讓你明白我們這行的根本。

心浮氣躁,給你羅盤,你也定不準(zhǔn)針;給你煞局,你也看不透本質(zhì)?!?br>
我似懂非懂,只知道“走不遠(yuǎn)”三個字戳中了我。

我不想只當(dāng)個會看空調(diào)外機的學(xué)徒。

于是,我只能埋下頭,繼續(xù)跟那些墨坨和歪斜的筆畫較勁。

日子就在掃地和抄經(jīng)中,滑過了大半個月。

天氣漸漸轉(zhuǎn)涼,秋風(fēng)帶著街邊梧桐的落葉,打著旋兒地往店里鉆,掃地的任務(wù)更重了。

這天下午,抄經(jīng)抄得我頭昏腦漲,陳伯讓我歇歇,去天井給那幾盆綠植澆水。

天井不大,墻角擺著幾盆蘭草、綠蘿,還有一盆半人高的鐵樹。

我拿起那個舊的搪瓷水瓢,從水缸里舀了水,準(zhǔn)備往鐵樹盆里澆。

“等等?!?br>
陳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手一抖,水差點灑出來。

他走過來,拿過我手里的水瓢,將里面的水緩緩地、均勻地澆在鐵樹根部的土壤上,而不是嘩啦一下倒進去。

水流慢慢滲入泥土,沒有濺起一點水花。

“澆水,也有學(xué)問?!?br>
陳伯把空瓢遞還給我,“你看,水要慢,要勻,要讓它一點點滲透下去,根才能喝飽,土才能潤透。

你那樣猛地一澆,水是走了過場,看著濕了表面,底下的根還是干的,而且容易把土沖板結(jié)?!?br>
我愣愣地看著那盆鐵樹,又看看手里的水瓢。

“做事也一樣?!?br>
陳伯看著我,眼神平靜,“尤其是我們這一行,處理的是人家居住的環(huán)境,關(guān)乎健康、運勢,更是急不得。

要像這澆水,慢慢來,觀察,感受,找到問題的‘根’,再緩緩圖之。

毛毛躁躁,看似解決了問題,實則可能埋下更大的隱患。

這叫‘潤物細(xì)無聲’?!?br>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之前幫王嬸,我是不是就有點“猛澆水”了?

只看到最明顯的空調(diào)外機,卻沒看到床頭的靠山問題。

正說著,店門口的光線被一個身影擋住了。

來人是個西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臉上刻滿了愁苦的皺紋,身上還帶著點魚腥味。

是街市上賣魚的趙叔。

他**手,站在門口,有些局促,不敢進來似的。

“陳師傅……”趙叔的聲音干澀,“我……我想請您幫個忙?!?br>
陳伯示意他進來坐下:“老趙,別急,慢慢說?!?br>
趙叔嘆了口氣,這才倒起苦水。

原來他家的魚攤這半年生意一首不順,不是進貨死魚,就是跟人起爭執(zhí),最近老婆還老是生病,孩子在學(xué)校也調(diào)皮搗蛋被請家長。

他總覺得家里“不干凈”,運氣背透了。

“陳師傅,您能不能去我家看看,是不是……是不是**上出了啥問題?”

趙叔眼里帶著懇求。

陳伯沒立刻答應(yīng),而是問了他家房子的坐向,大概的布局,以及這些事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明顯的。

趙叔一一說了。

聽完,陳伯沉吟了一下,卻沒起身,反而對站在一旁的我說道:“默娃子,這次,你去?!?br>
“我?”

我驚得差點跳起來。

王嬸那次是巧合,這次可是正兒八經(jīng)被人請去看家宅**啊!

我哪行?

“師父,我……我不行的,我啥也不懂……”我急得首擺手。

“沒讓你立刻斷吉兇?!?br>
陳伯語氣平穩(wěn),“你去,就是看,就是聽,就是感受。

用眼睛看房子的格局、擺設(shè),用耳朵聽趙叔和他家人說話,用心感受那個家里的‘氣’是順是堵。

回來把你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原原本本告訴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慢,勻,透。

別急著下結(jié)論?!?br>
趙叔也看向我,眼神里雖然還有疑慮,但更多的是無奈和希望:“默娃子,那就……麻煩你了。”

我心跳如鼓,感覺后背都出汗了。

陳伯的話像是有種魔力,讓我無法拒絕。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趙叔,我……我先跟您去看看?!?br>
趙叔家的路上,我不斷在心里默念:“慢,勻,透。

看,聽,感受。”

趙叔家住在老街另一頭的一片舊平房里。

房子有些年頭了,采光不太好,一進門就感覺有點陰暗潮濕,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魚腥味。

我學(xué)著陳伯的樣子,沒多說話,只是在趙叔的陪同下,從門口開始,慢慢往里走。

客廳不大,雜物堆得有些亂,尤其是墻角,塞了不少不用的盆桶。

我注意到他家神龕(一個簡易的佛臺)上,落了一層薄灰,供奉的水果也有些干癟了。

廚房的窗戶正對著鄰居家的墻角,顯得有些逼仄。

走到趙叔夫妻的臥室,問題更明顯了。

床鋪擺放得很不合理,床頭后面就是窗戶(又是床頭靠窗!

),而且床正對著臥室門。

我記得陳伯提過,這叫“門沖床”,也不好。

臥室里還堆了不少沒賣完的漁網(wǎng)、泡沫箱,顯得空間更加擁擠壓抑。

我一邊看,一邊在心里記。

走到趙叔兒子的房間時,那孩子正趴在桌上寫作業(yè),眉頭緊鎖,看起來很煩躁。

房間的書桌,竟然擺在橫梁的正下方!

整個家走下來,我感覺胸口那股發(fā)悶的感覺,比在王嬸家時更明顯。

不是那種尖銳的“煞氣”,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滯澀的、讓人提不起勁的感覺。

看完之后,趙嬸給我倒了杯水,也開始絮叨家里的不順,夫妻倆偶爾還會互相埋怨幾句。

我默默地聽著,感受著這個家庭里彌漫的那種焦慮和不安。

回到隨安堂,天都快黑了。

陳伯還在里間看書,油燈的光暈勾勒出他安靜的側(cè)影。

我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包括雜亂的墻角、落灰的神龕、床頭靠窗、門沖床、橫梁壓書桌,以及那種沉悶滯澀的感覺,還有趙叔趙嬸言語間的焦慮,都盡可能詳細(xì)地說了出來。

沒有加入任何自己的判斷,只是描述。

陳伯靜靜地聽著,首到我說完,他才放下書,點了點頭。

“看到,聽到,感受到這些,就夠了?!?br>
他臉上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贊許,“你能感覺到‘氣’的滯澀,這很好,這是基本功。

你說的那些,比如神龕不凈,是對祖先不敬,易導(dǎo)致家宅不寧;雜物堆積,特別是角落,阻礙氣運流通;床頭靠窗、門沖床,影響睡眠和健康;橫梁壓頂,讓人壓力大增,思緒不清……”他一一指出了這些問題,竟然和我看到的八九不離十!

我心里一陣激動。

“但是,”他話鋒一轉(zhuǎn),“你知道,最核心的問題在哪里嗎?”

我想了想,猶豫地說:“是……是雜物太多?

還是格局不好?”

陳伯搖搖頭:“是‘水’的問題。”

水?

我愣住了。

趙叔家沒有魚缸啊?

“趙家以賣魚為生,魚屬水,水主財。

但他家整體環(huán)境陰暗潮濕,氣味不佳,這是‘死水’、‘污水’之象,如何生財?

此其一?!?br>
陳伯緩緩道,“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他們夫妻心氣不順,互相抱怨,焦慮不安,這在五行上也屬‘水’(腎主水,主恐懼、焦慮),而且是渾濁之水。

內(nèi)外交困,濁水泛濫,這個家的‘氣場’怎么會好?

運氣怎么會順?”

我恍然大悟!

原來根源在這里!

我只看到了有形的“形煞”,卻沒看懂這無形的“氣煞”!

“那……師父,該怎么調(diào)理?”

“調(diào)理,也要像澆水,從根本上入手?!?br>
陳伯說,“首先,建議他們徹底清掃房屋,尤其是角落和神龕,該扔的雜物扔掉,讓氣流通起來,這是化‘有形之濁’。

其次,房屋要盡量保持干燥通風(fēng),驅(qū)散晦暗潮濕之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要委婉地勸解他們,家和萬事興,遇事多溝通,少抱怨,把心里的‘濁水’清一清,心氣順了,外環(huán)境調(diào)理才能見效?!?br>
第二天,我把陳伯的調(diào)理建議,結(jié)合自己看到的情況,盡量用平實的話告訴了趙叔

我沒敢說那么多五行大道理,只是說家里太亂太潮影響運氣,夫妻和睦很重要。

趙叔將信將疑,但還是照做了。

過了大概十來天,趙叔提著一尾活蹦亂跳的大鯉魚來到隨安堂,臉上有了笑容:“陳師傅,默娃子,真謝謝你們!

家里收拾利索了,亮堂了不少,我婆娘心情也好多了,病也見輕了!

雖然生意還沒一下子大火,但感覺順當(dāng)了不少,沒再出啥幺蛾子!”

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我心里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這一次,我沒有第一次那種炸開花的興奮,反而有一種更踏實、更沉靜的感覺。

我看向天井里那盆鐵樹,經(jīng)過我這些天“慢、勻、透”的澆水,泥土保持著均勻的**,葉片似乎也更綠了些。

陳伯站在我身邊,輕輕說了一句:“看到了嗎?

找到根,慢慢澆,它自己就會好起來。

這,就是一碗水的學(xué)問?!?br>
我點了點頭,這一次,我是真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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