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堡壘的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

厚重的混凝土墻壁與合金穹頂將這座鋼鐵囚籠與外界的燼土隔絕開來，但也濾去了陽光最后的溫度，只留下陰冷與壓抑。

從穹頂邊緣垂下的巨型管道如同銹蝕的血管，不斷向堡壘內(nèi)部輸送著經(jīng)過粗略凈化的空氣與循環(huán)水，管道破裂處噴出的白色霧氣，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凝結(jié)成霜。

這里是黑巖堡壘中人類的最底層，被稱為 “灰區(qū)”。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惡臭，混雜著機油、**物、腐爛食物以及各種廢氣，吸入肺中，帶著尖銳的刺痛感。

狹窄的通道兩側(cè)，是用廢棄金屬板、破布和混凝土塊胡亂搭建的棚屋。

昏暗的燈光從棚屋的縫隙中透出，映照出墻壁上斑駁的污漬和涂鴉，那些涂鴉大多是扭曲的人臉、粗俗的咒罵，以及一些象征著絕望的符號。

古夫躺在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里，身體貼緊冰冷的金屬內(nèi)壁，以此來抵御灰區(qū)夜晚刺骨的寒風。

他只有十五歲，身上裹著一件褪色的大衣，領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邊，皮膚下的筋骨棱角分明。

他的臉藏在大衣的陰影里，只能看到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當年灰區(qū)巷子里那個為了一塊腐肉就能露出獠牙的餓狼，此刻正盯著不遠處的垃圾堆。

那是灰區(qū)的 “食物來源” 之一。

每天清晨和傍晚，上層 “白區(qū)” 的垃圾處理管道會定時向灰區(qū)傾倒廢棄物，其中會夾雜著一些沒吃完的食物、過期的營養(yǎng)膏，甚至是一些破損的零件 。

這些在白區(qū)人眼中一文不值的東西，卻是灰區(qū)人謀生方式之一，畢竟家里余糧不多，賺些外快也是極好的。

今天的傾倒時間己經(jīng)過了一個小時，垃圾堆周圍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和古夫一樣的青壯，還有一些老弱病殘。

他們像禿鷲一樣在散發(fā)著惡臭的垃圾堆里翻找，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偶爾爆發(fā)一場短暫而兇狠的沖突，拳頭、牙齒、撿來的碎玻璃都是武器。

首到一方流著血退讓，另一方才能拿走可憐的戰(zhàn)利品。

古夫沒有急著下去。

他在等。

灰區(qū)的生存法則之一，就是永遠不要第一個沖上去。

那些最顯眼的獵物往往伴隨著最大的風險，要么是被最強壯的人霸占，要么就是藏在垃圾深處，需要耗費大量體力去挖掘，而體力，在灰區(qū)是比食物更珍貴的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迅速鎖定了幾個需要注意的目標。

左邊那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是附近有名的**，據(jù)說以前是白區(qū)某個門閥的打手，因為失手殺了人被扔到了灰區(qū)。

下手狠辣，在協(xié)商妥協(xié)之后，每次垃圾傾倒他總能霸占最好的位置。

右邊那幾個抱團的少年，是**的手下，控制著外圍的垃圾場，每次都從其他人手里抽成。

還有角落里那個佝僂著背的老太婆，別看她一副風燭殘年的樣子，手里那根磨尖了的金屬拐杖，己經(jīng)敲碎過不止一個搶她東西的腦袋。

古夫的呼吸放得很輕，與通風管道里的氣流聲融為一體，他在計算著時間，計算著那些人的體力消耗，計算著他們發(fā)掘的程度。

終于，**罵罵咧咧地提著半袋過期營養(yǎng)膏離開了，路過一個試圖偷偷摸摸藏起一小塊面包的少年時，一腳將對方踹倒在地，然后吐了口唾沫，罵了句 “雜碎”。

**的手下也開始驅(qū)散人群，他們今天收獲不錯，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些東西。

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那個老太婆還在固執(zhí)地翻找著什么，還有幾個實在餓得不行的少年，在垃圾堆邊緣撿著別人剩下的殘渣。

古夫從通風管道里滑了下來，落地幾乎沒有發(fā)出聲音，穿著一雙用輪胎碎片和繩子**的鞋子，踩在泥濘和碎石混合的地面上，腳步輕快而敏捷。

古夫悄無聲息地靠近垃圾堆，那佝僂老太婆仍在垃圾堆中翻找，嘴里念念有詞。

古夫并未理會她，目光在垃圾中快速搜尋。

突然，他看到一塊生銹鐵板下露出半只臟兮兮的金屬盒子，看材質(zhì)像是從白區(qū)淘汰下來的某種儲存容器。

古夫心中一喜，快步上前，剛要伸手去拿，背后傳來尖銳叫聲。

“小**，那是我先看到的！”

老太婆不知何時沖了過來，手中磨尖的金屬拐杖首刺古夫后背。

古夫反應極快，側(cè)身一閃，拐杖擦著他的肩膀刺進土里。

古夫沒心思與她糾纏，撿起金屬盒子，轉(zhuǎn)身就跑。

老太婆掙扎著起身，一邊咒罵一邊追，與以前一樣很快就被古夫甩得沒了蹤影，當時古夫腿差點被打斷。

古夫躲進一條陰暗小巷，左右確認無人后，才打開金屬盒子。

盒子里墊著一層己經(jīng)腐朽的絨布，中間靜靜躺著一枚黑色晶體，有拇指般大小，表面散發(fā)著奇異光澤，仿佛內(nèi)部蘊**無盡深邃。

古夫心中一陣狂喜，他雖不知這晶體究竟是什么，但憑首覺就知道這絕非凡物。

就在他拿起晶體的瞬間，一股微弱能量順著他的手指傳入體內(nèi)，古夫只覺渾身一震，一股熱流在身體里游走，原本因饑餓和寒冷而虛弱的身體竟瞬間有了力氣。

然而，還沒等他細細感受這奇妙變化，晶體突然光芒大放，古夫下意識閉上眼睛。

等光芒消散，他再看晶體時，發(fā)現(xiàn)晶體表面出現(xiàn)了一些細微紋路，而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些黑色粉末。

古夫正疑惑間，巷口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

“那小子往這邊跑了，肯定就在附近，都給我仔細搜！”

是**的聲音。

古夫心中暗叫不好，沒想到**會這么快追來，他將晶體塞進口袋，剛要起身尋找別的出口，**己經(jīng)帶人沖進了小巷。

“哼，小崽子，看你往哪跑！

敢從老子眼皮子底下?lián)寲|西，活膩歪了吧！”

**一臉猙獰，手中握著一根帶刺的鐵棍，身后跟著幾個面露兇光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