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未命名草稿
愛吃鮑汁撈飯的月鵬的新書
三日后的大婚，果然如林薇所料，成了將軍府“應(yīng)付差事”的笑話。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鼓樂喧天，只有一套漿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還繡錯(cuò)了紋樣的暗紅色嫁衣，被張嬤嬤“扔”到了她床上。
嫡母李氏從頭到尾沒露面，嫡妹蘇清瑤倒是來了一趟，穿著綾羅綢緞，捏著鼻子打量她，語氣酸溜溜的：“姐姐好福氣，能嫁去靖王府做王妃，不像我，還得等著爹爹為我擇婿呢?！?br>
那眼底的幸災(zāi)樂禍，幾乎要溢出來——在她看來，嫁給“活不過二十五”的靖王，跟守活寡沒兩樣，是比死更難堪的結(jié)局。
林薇指尖撫過嫁衣上粗糙的針腳，抬頭時(shí)眼底己沒了半分怯懦，只淡淡笑了笑：“妹妹說得是，畢竟不是誰都有福氣，能被圣旨指婚給皇家子嗣。
妹妹以后擇婿，可得擦亮眼睛，別像我這般‘好運(yùn)’才好。”
蘇清瑤被噎了一下，沒料到從前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竟敢跟她頂嘴，氣得臉都白了，跺著腳罵了句“不知好歹”，甩袖而去。
小桃紅著眼圈幫林薇梳理頭發(fā)，聲音發(fā)顫：“姑娘，這嫁衣……這也太欺負(fù)人了！
要不，咱們找將軍大人說說？”
“找他有用？”
林薇搖搖頭。
原主的記憶里，鎮(zhèn)國將軍蘇宏眼里只有嫡子嫡女，庶女于他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的物件，如今能借著圣旨把她“處理”給靖王，怕是還覺得少了個(gè)麻煩。
她抬手拿起那套“殘缺”的嫁衣，指尖在繡錯(cuò)的紋樣上頓了頓：“不用求任何人，一件衣服而己，礙不著我做靖王妃?！?br>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幾聲稀疏的鑼鼓響——靖王府的接親隊(duì)伍到了。
沒有高頭大馬，沒有豪華儀仗，只有一輛刷著黑漆、邊角都有些掉漆的馬車，車夫穿著半舊的青布褂子，連個(gè)像樣的喜娘都沒有。
府里的下人湊在門口指指點(diǎn)點(diǎn)，笑聲順著風(fēng)飄進(jìn)來，刺耳得很。
張嬤嬤叉著腰催：“磨蹭什么？
靖王府的人都等著呢，別耽誤了吉時(shí)——哦不對(duì)，靖王那樣的身子，怕是也不在乎什么吉時(shí)吧？”
林薇沒理會(huì)她的嘲諷，任由小桃?guī)退龘Q上嫁衣，又從舊木箱底翻出一支成色尚可的銀簪，簪在發(fā)間。
鏡中的少女，臉色雖仍有些蒼白，眼底卻亮得驚人，那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更是一種蓄勢(shì)待發(fā)的銳利。
“走吧。”
她站起身，扶著小桃的手往外走。
路過前廳時(shí)，正撞見蘇宏和李氏端坐堂上，見她過來，蘇宏皺了皺眉，語氣敷衍：“到了靖王府，安分守己些，別給將軍府惹麻煩?！?br>
李氏則連眼皮都沒抬，只顧著撥弄手上的玉鐲。
林薇腳步?jīng)]停，甚至沒回頭，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話：“父親放心，從今往后，我蘇清鳶的事，再與將軍府無關(guān)。
但誰若再想欺辱我，不管是將軍府的人，還是京城里的誰，我都接著。”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jìn)平靜的湖面，讓前廳瞬間安靜下來。
蘇宏猛地抬頭，看著那個(gè)脊背挺得筆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gè)被他忽略了十幾年的庶女，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走出將軍府大門，冷風(fēng)裹著細(xì)小的雪粒吹過來，林薇仰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又低頭看向那輛孤零零的馬車。
小桃緊緊攥著她的手，小聲說：“姑娘，要不……咱們?cè)俚鹊龋?br>
靖王他……他怎么沒來接親啊？”
林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怕，然后抬腳走向馬車。
撩開車簾的瞬間，她頓了頓——車廂里鋪著厚厚的羊毛毯，暖爐燒得正旺，與外面的冷清截然不同。
而車廂角落，斜斜靠著一個(gè)男子。
他穿著一身玄色繡金龍紋的喜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偏淡，卻絲毫不顯猥瑣，反而有一種病弱帶來的清雋感。
長(zhǎng)長(zhǎng)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線，明明坐著沒動(dòng)，卻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聽到動(dòng)靜，他緩緩抬眼。
那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睛，瞳仁是深邃的墨色，像寒潭映著碎冰，明明沒什么情緒，卻讓林薇心頭猛地一跳——這雙眼睛里的沉靜和銳利，哪里像是個(gè)“活不過二十五”的閑散王爺？
分明是藏著利爪的蟄伏者。
林薇定了定神，彎腰上車，在他對(duì)面坐下，主動(dòng)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靖王殿下，臣女蘇清鳶，見過殿下?！?br>
蕭景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她那套粗糙的嫁衣，薄唇微啟，聲音帶著病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將軍府，待你不甚友好?！?br>
不是疑問，是陳述。
林薇挑了挑眉，沒想到這位靖王竟如此首接，她索性也不繞彎子，笑了笑：“殿下既知，便該明白，我蘇清鳶嫁過來，不是為了忍氣吞聲，更不是為了做任人擺布的棋子?！?br>
她抬眼，首首對(duì)上他的視線，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鋒芒：“殿下是皇家棄子，我是將軍府棄女，旁人都覺得咱們是天造地設(shè)的‘爛人配爛人’。
但我不這么覺得——這盤棋，既然開局爛透了，不如咱們聯(lián)手，重新下一次？”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暖爐里木炭偶爾爆裂的輕響。
蕭景淵看著眼前的少女，她明明穿著最寒酸的嫁衣，身處最窘迫的境地，眼底卻燃著一簇火，亮得驚人。
這與傳聞中“怯懦、克母、聲名狼藉”的蘇清鳶，判若兩人。
許久，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抹笑意像雪地里綻開的寒梅，短暫卻驚艷。
“好啊?！?br>
他輕聲說，墨色的眼底終于染上一絲溫度，“那就試試，看看咱們這兩個(gè)‘棄子’，能不能把這盤爛棋，下活了?！?br>
馬車緩緩駛動(dòng)，載著兩個(gè)被命運(yùn)**的“棄子”，駛向那座被京中人視為“冷宮”的靖王府。
林薇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漸漸飄大的雪花，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將軍府的債，京中貴女的嘲諷，朝堂上的明槍暗箭，還有這位看似病弱、實(shí)則深不可測(cè)的靖王……前路遍布荊棘，但她林薇，從來就不怕走難走的路。
大靖王朝的棋局，她來了。
這一次，她要做執(zhí)棋人，而非任人丟棄的棋子。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鼓樂喧天，只有一套漿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還繡錯(cuò)了紋樣的暗紅色嫁衣，被張嬤嬤“扔”到了她床上。
嫡母李氏從頭到尾沒露面，嫡妹蘇清瑤倒是來了一趟，穿著綾羅綢緞，捏著鼻子打量她，語氣酸溜溜的：“姐姐好福氣，能嫁去靖王府做王妃，不像我，還得等著爹爹為我擇婿呢?！?br>
那眼底的幸災(zāi)樂禍，幾乎要溢出來——在她看來，嫁給“活不過二十五”的靖王，跟守活寡沒兩樣，是比死更難堪的結(jié)局。
林薇指尖撫過嫁衣上粗糙的針腳，抬頭時(shí)眼底己沒了半分怯懦，只淡淡笑了笑：“妹妹說得是，畢竟不是誰都有福氣，能被圣旨指婚給皇家子嗣。
妹妹以后擇婿，可得擦亮眼睛，別像我這般‘好運(yùn)’才好。”
蘇清瑤被噎了一下，沒料到從前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竟敢跟她頂嘴，氣得臉都白了，跺著腳罵了句“不知好歹”，甩袖而去。
小桃紅著眼圈幫林薇梳理頭發(fā)，聲音發(fā)顫：“姑娘，這嫁衣……這也太欺負(fù)人了！
要不，咱們找將軍大人說說？”
“找他有用？”
林薇搖搖頭。
原主的記憶里，鎮(zhèn)國將軍蘇宏眼里只有嫡子嫡女，庶女于他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的物件，如今能借著圣旨把她“處理”給靖王，怕是還覺得少了個(gè)麻煩。
她抬手拿起那套“殘缺”的嫁衣，指尖在繡錯(cuò)的紋樣上頓了頓：“不用求任何人，一件衣服而己，礙不著我做靖王妃?！?br>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幾聲稀疏的鑼鼓響——靖王府的接親隊(duì)伍到了。
沒有高頭大馬，沒有豪華儀仗，只有一輛刷著黑漆、邊角都有些掉漆的馬車，車夫穿著半舊的青布褂子，連個(gè)像樣的喜娘都沒有。
府里的下人湊在門口指指點(diǎn)點(diǎn)，笑聲順著風(fēng)飄進(jìn)來，刺耳得很。
張嬤嬤叉著腰催：“磨蹭什么？
靖王府的人都等著呢，別耽誤了吉時(shí)——哦不對(duì)，靖王那樣的身子，怕是也不在乎什么吉時(shí)吧？”
林薇沒理會(huì)她的嘲諷，任由小桃?guī)退龘Q上嫁衣，又從舊木箱底翻出一支成色尚可的銀簪，簪在發(fā)間。
鏡中的少女，臉色雖仍有些蒼白，眼底卻亮得驚人，那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更是一種蓄勢(shì)待發(fā)的銳利。
“走吧。”
她站起身，扶著小桃的手往外走。
路過前廳時(shí)，正撞見蘇宏和李氏端坐堂上，見她過來，蘇宏皺了皺眉，語氣敷衍：“到了靖王府，安分守己些，別給將軍府惹麻煩?！?br>
李氏則連眼皮都沒抬，只顧著撥弄手上的玉鐲。
林薇腳步?jīng)]停，甚至沒回頭，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話：“父親放心，從今往后，我蘇清鳶的事，再與將軍府無關(guān)。
但誰若再想欺辱我，不管是將軍府的人，還是京城里的誰，我都接著。”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jìn)平靜的湖面，讓前廳瞬間安靜下來。
蘇宏猛地抬頭，看著那個(gè)脊背挺得筆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gè)被他忽略了十幾年的庶女，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走出將軍府大門，冷風(fēng)裹著細(xì)小的雪粒吹過來，林薇仰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又低頭看向那輛孤零零的馬車。
小桃緊緊攥著她的手，小聲說：“姑娘，要不……咱們?cè)俚鹊龋?br>
靖王他……他怎么沒來接親啊？”
林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怕，然后抬腳走向馬車。
撩開車簾的瞬間，她頓了頓——車廂里鋪著厚厚的羊毛毯，暖爐燒得正旺，與外面的冷清截然不同。
而車廂角落，斜斜靠著一個(gè)男子。
他穿著一身玄色繡金龍紋的喜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偏淡，卻絲毫不顯猥瑣，反而有一種病弱帶來的清雋感。
長(zhǎng)長(zhǎng)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線，明明坐著沒動(dòng)，卻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聽到動(dòng)靜，他緩緩抬眼。
那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睛，瞳仁是深邃的墨色，像寒潭映著碎冰，明明沒什么情緒，卻讓林薇心頭猛地一跳——這雙眼睛里的沉靜和銳利，哪里像是個(gè)“活不過二十五”的閑散王爺？
分明是藏著利爪的蟄伏者。
林薇定了定神，彎腰上車，在他對(duì)面坐下，主動(dòng)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靖王殿下，臣女蘇清鳶，見過殿下?！?br>
蕭景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她那套粗糙的嫁衣，薄唇微啟，聲音帶著病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將軍府，待你不甚友好?！?br>
不是疑問，是陳述。
林薇挑了挑眉，沒想到這位靖王竟如此首接，她索性也不繞彎子，笑了笑：“殿下既知，便該明白，我蘇清鳶嫁過來，不是為了忍氣吞聲，更不是為了做任人擺布的棋子?！?br>
她抬眼，首首對(duì)上他的視線，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鋒芒：“殿下是皇家棄子，我是將軍府棄女，旁人都覺得咱們是天造地設(shè)的‘爛人配爛人’。
但我不這么覺得——這盤棋，既然開局爛透了，不如咱們聯(lián)手，重新下一次？”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暖爐里木炭偶爾爆裂的輕響。
蕭景淵看著眼前的少女，她明明穿著最寒酸的嫁衣，身處最窘迫的境地，眼底卻燃著一簇火，亮得驚人。
這與傳聞中“怯懦、克母、聲名狼藉”的蘇清鳶，判若兩人。
許久，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抹笑意像雪地里綻開的寒梅，短暫卻驚艷。
“好啊?！?br>
他輕聲說，墨色的眼底終于染上一絲溫度，“那就試試，看看咱們這兩個(gè)‘棄子’，能不能把這盤爛棋，下活了?！?br>
馬車緩緩駛動(dòng)，載著兩個(gè)被命運(yùn)**的“棄子”，駛向那座被京中人視為“冷宮”的靖王府。
林薇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漸漸飄大的雪花，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將軍府的債，京中貴女的嘲諷，朝堂上的明槍暗箭，還有這位看似病弱、實(shí)則深不可測(cè)的靖王……前路遍布荊棘，但她林薇，從來就不怕走難走的路。
大靖王朝的棋局，她來了。
這一次，她要做執(zhí)棋人，而非任人丟棄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