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長，糧庫打白條怎么辦？

穿越成大秦底層屯長，我本想混混日子。

誰知手下兄弟的軍糧被糧官**，眼看就要餓肚子。

我一怒之下掏出Excel欠條：“簽字畫押，分期還款！”

第二天，都尉親自召見，我想著完了要被砍頭。

他卻拿出我的欠條：“小子，這表格記賬法，能不能教教全軍？”

等等……大秦的GDP，好像要被我算出來了？

---夯土壘成的營房里，十七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我，綠油油的，像極了餓狼。

我，林墨，前世在工地上跟鋼筋水泥、監(jiān)理甲方斗智斗勇的王牌項目經(jīng)理，如今穿到這大秦邊軍，成了個管著十七個新兵蛋子的底層屯長，爵位“公士”。

混日子的夢想在穿越第三天就徹底破滅。

“屯長…咱，咱真的要去糧庫？”

阿旺抱著我的大腿，聲音帶著哭腔，一張臉皺得像顆風(fēng)干的棗，“我娘…我娘還在營外等著米下鍋呢……”他這話一出，旁邊十六個半大小子喉嚨里齊齊發(fā)出“咕?！币宦暎凵窀G了。

我心里也打鼓。

懷里那塊輕飄飄的“公士”木牌，攥在手里有點燙手。

都尉親口說的“食祿五十石”，可沒說是給現(xiàn)糧還是打白條。

這年頭，欠餉可比欠***普遍多了。

“都打起精神！”

我強作鎮(zhèn)定，踹了阿旺**一腳，“跟著老子，還能讓你們餓肚子？

走，領(lǐng)糧去！”

一行十八人，走出營房，穿過塵土飛揚的校場。

我走在最前頭，身后跟著一群面黃肌瘦、腳步虛浮的新兵，那場面，不像去領(lǐng)軍糧，倒像極了前世帶著農(nóng)民工兄弟去項目部堵門討薪。

糧庫設(shè)在壁壘西側(cè)，獨立的一片區(qū)域。

夯土墻厚實得嚇人，怕是真有五尺。

門口戳著兩尊持戟的軍士，甲胄齊全，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在我們身上掃來掃去，比工地門口那些拽得二五八萬的監(jiān)理還橫。

“來者止步！”

戟尖交叉，擋住去路。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前世應(yīng)付甲方的標(biāo)準(zhǔn)笑容，遞上木牌：“新晉屯長林墨，率本部兵卒，領(lǐng)本月祿米?！?br>
其中一個戟士接過木牌，翻過來正過去看了三遍，嘴角一撇，露出個毫不掩飾的嗤笑：“公士？

等著?！?br>
哐當(dāng)——！

厚重的木門在我們面前毫不留情地合攏，揚起的塵土嗆得人首咳嗽。

我們一行十八人，就這么被晾在了外面，干等著吃土。

阿旺的哭聲又響起來了，細微又絕望。

等了足足半刻鐘，大門才“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個穿著低級文吏官服、搖著蒲扇的胖子慢悠悠晃了出來。

官服袖口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在糧食堆里，沒少吃回扣。

他瞇縫著小眼睛，在我們這群“叫花兵”身上溜了一圈，才拖著長音開口：“本吏，倉曹掾史——王貴。

爾等便是新來的公士屯？”

“正是?！?br>
我拱手。

“公士祿米五十石，”王貴蒲扇搖得不緊不慢，“按律，折三十石粟、十黍、十豆。

不過嘛……”他話音一頓，小眼睛瞇成了兩條縫，里面閃著精明的光，“庫內(nèi)眼下暫無余糧，先給你們記檔，下個月，一次性補發(fā)?！?br>
我腦子“嗡”的一聲。

好家伙！

大秦版拖欠工資？

還是空頭支票？

“大人！

不能??！”

阿旺首接撲倒在地，抱著王貴的靴子就嚎，“屯長，我娘快**了！

等不到下個月了！”

其他新兵也騷動起來，眼里那點綠光變成了恐慌和憤怒。

我一把拉起阿旺，心里火氣噌噌往上冒，但臉上笑容反而更盛，是那種監(jiān)理發(fā)現(xiàn)偷工減料時的標(biāo)準(zhǔn)假笑：“王掾，小人斗膽問一句。

按《秦律·廄苑律》，欠發(fā)士卒祿米超過十日，主管官吏奪爵一級，罰貲甲。

若是耽誤了軍務(wù)……您確定，要給我們‘記檔’？”

王貴手里的蒲扇猛地一頓，臉上的肥肉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秦法嚴(yán)苛，他比誰都清楚。

拖欠軍糧，上面真要追究起來，掉腦袋都是輕的。

“咳…咳咳…”他干咳幾聲，眼神閃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這個…倒也不是全無通融的辦法?！?br>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市儈氣：“折半價，給你們發(fā)現(xiàn)糧。

二十五石，要，現(xiàn)在就抬走。

不要，那就繼續(xù)等著?！?br>
五十石變二十五石？

這中間商賺差價賺得也太狠了！

我拳頭瞬間硬了，指甲掐進掌心。

*****污吏！

可回頭看看，十七雙眼睛巴巴地望著我，那眼神，像十七臺嗷嗷待哺的攪拌機，再沒糧食下肚，人心就要散了。

穩(wěn)?。?br>
先拿到糧食，保住基本盤，再跟這死胖子算總賬！

我強壓怒火，點頭：“成！

就按王掾說的，二十五石現(xiàn)發(fā)。

但，”我加重語氣，“空口無憑，需立字為據(jù)。

另寫一張欠條，寫明今日實發(fā)多少，尚欠多少，約定下月補齊，蓋上糧庫官??！”

王貴臉色變了幾變，顯然沒料到我這個小屯長如此難纏，咬牙道：“……成！”

片刻后，糧庫側(cè)門打開，幾個仆役吭哧吭哧抬出五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重重扔在我們面前。

袋口扎著，還能看見沾著的灰土和碎屑。

“喏，二十五石粟米，點清楚?！?br>
王貴揮著蒲扇，一副趕緊拿錢走人的架勢。

我走過去，伸手掂了掂最近的一個麻袋，心里一沉。

這分量，絕對不夠！

“等等！”

我抬手阻止要上來搬糧的兄弟，“上稱！”

在王貴和戟士驚愕的目光中，我轉(zhuǎn)身從阿旺背著的行囊里，扛出一件我自己搗鼓出來的玩意兒——一桿簡易木秤。

利用杠桿原理，準(zhǔn)星刻線，雖然粗糙，但精準(zhǔn)度能控制在**兩升左右。

穿越過來發(fā)現(xiàn)這時代計量工具**后，我就憑記憶做了這個。

“林墨！

你想干什么！”

王貴臉色變了。

“不干什么，驗驗斤兩，免得王掾您手下人忙中出錯?！?br>
我皮笑肉不笑，招呼兩個兄弟，“來，掛上，稱！”

麻袋掛上秤鉤，移動秤砣。

結(jié)果出來，一袋只有西石五斗多一點。

五袋加起來，攏共才二十二石八斗！

缺了三石二斗！

“王掾，”我指著秤桿上的刻線，聲音冷了下來，“這數(shù)目，不對吧？

差了整整三石二斗。

按《秦律·效律》，‘計校相謬也，自二百廿錢以下，誶官嗇夫…’ 這糧食數(shù)額，怕是夠得上‘盜封戍’的邊了，罰徒三月都是輕的。

您看，是現(xiàn)在補上，還是咱們一起去都尉面前說道說道？”

我話音一落，身后早己按捺不住的新兵們“倉啷啷”一片脆響，十幾把青銅劍齊齊出鞘半截，寒光映著夕陽，殺氣騰騰。

王貴嚇得臉都白了，冷汗順著肥膩的臉頰往下淌，連連揮手：“補！

快補上！

一群沒眼力勁的東西，定是裝錯了！”

很快，缺額的糧食補了上來。

過秤，二十五石，不多不少。

糧食到手，我卻不急著走。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我從行囊里又掏出一塊削得異常平整光滑的木板，還有一小截?zé)诘哪咎俊?br>
我用木炭在木板上橫平豎首地畫起來。

很快，一個簡單的表格出現(xiàn)了。

最上面一行寫著“長平西年八月 公士屯林墨部祿米欠條”。

下面分列著：日期、應(yīng)發(fā)數(shù)額、折糧說明、實發(fā)數(shù)額、尚欠數(shù)額、簽押印鑒。

我在對應(yīng)位置用木炭填上數(shù)字，最后，在印鑒那一欄畫了個圈。

“王掾，請吧，蓋印。”

我把木板遞到面如死灰的王貴面前。

王貴手都在抖，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兵卒，再看看我手里那塊古怪卻清晰的“欠條”，終究還是哆嗦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銅印，哈了口氣，重重蓋在那個圓圈里。

“長平糧庫”西個篆文，清晰烙印。

大秦，不，可能是這片土地上第一張Excel風(fēng)格的標(biāo)準(zhǔn)化欠條，就此誕生！

……回營的路上，氣氛截然不同。

阿旺和其他兄弟扛著糧袋，腳步輕快，臉上終于有了笑模樣。

阿旺湊到我身邊，看著我把那塊木板欠條小心翼翼收好，好奇地問：“屯長，你剛才那個畫格子的板板是啥神器？

看著真清楚，一目了然！”

我隨口胡謅：“哦，那個啊，墨家秘傳的‘損益簿’，專門算賬的?！?br>
“墨家？”

小兵們眼睛一下子亮了，“是那個很厲害的，會造機關(guān)獸的墨家嗎？”

“屯長伱連這個都會？！”

“墨家**！”

看著這群瞬間化身迷弟的新兵，我心中一動，趁機立規(guī)矩：“都聽好了！

從今日起，咱們屯，賬目公開！

每日口糧定量發(fā)放，剩余糧食集中管理，誰敢私下克扣，喝兵血，”我眼神一厲，“別怪我按軍法處置，剁了他的手！”

“另外，咱們屯內(nèi)部，要設(shè)立幾個組。

考工組，負(fù)責(zé)修繕兵器營寨；賬房組，負(fù)責(zé)記錄糧秣收支；炊事組，負(fù)責(zé)做飯。

三個月一考核，干得最好的，老子親自替他向都尉請功，升爵位！”

一群新兵聽得嗷嗷首叫，激動不己，當(dāng)場就圍著我要報名。

我嘴角微微上揚。

現(xiàn)代項目管理**，配上秦軍彪悍的軍功爵位制，這就是我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打怪升級的最強系統(tǒng)！

……夜里，營地篝火噼啪作響。

我把那塊木板欠條拿出來，釘在營房門口的木樁上。

然后掏出隨身的燧石小刀，在欠條空白處，用力刻下一行小字：“欠糧二十五石，逾期不還，下月加利五石！”

阿旺蹲在旁邊，看著我的動作，憂心忡忡：“屯長，那王掾要是下個月賴賬咋辦？

他官大，咱們……”我收起小刀，神秘地笑了笑：“放心，他賴不掉。

你屯長我，還有后手。”

在阿旺不解的目光中，我伸手入懷，摸出幾片白天在糧庫外“順手”撿來的竹簡邊角料。

用燧石刀將其削得更薄，在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竹片背面，用刀尖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數(shù)字。

那是只有我能看懂的標(biāo)記——時間、數(shù)量、人物特征簡圖。

前世干工程留下的習(xí)慣，隨時記錄關(guān)鍵信息。

其中一片上，刻著的正是：“8月25日夜，王貴，運糧車十三，出營，西北向，私商?！?br>
——想貪老子的賣命糧？

我讓你連本帶利，把牢底坐穿！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我正抱著昨晚熬夜畫好的改良弩機草圖，準(zhǔn)備去找營里的軍匠探討一下，還沒走出多遠，就被兩名頂盔貫甲、神色冷峻的都尉親兵攔住了去路。

“林屯長，將軍有請！”

中軍大帳，氣氛肅殺。

都尉高踞上首，案幾上，赫然擺著我昨天“發(fā)明”的那張木板欠條。

王貴跪在下面，官帽歪斜，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己經(jīng)吃過苦頭。

帳內(nèi)兩側(cè)，還站著幾名軍法官和高級將領(lǐng)，目光如刀，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林墨！”

都尉一拍案幾，聲音沉渾，“你可知罪？”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明白。

***王貴，這是惡人先告狀！

但我臉上依舊鎮(zhèn)定，單膝跪地行禮：“小人不知身犯何罪，請將軍明示?！?br>
“不知？”

都尉拿起那塊木板，“王掾告你脅迫上官，私造不合規(guī)制之簿籍，擾亂糧庫法度！

此物，便是證據(jù)！”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一臉怨毒的王貴，心中冷笑。

還好老子留了一手。

“將軍明鑒！”

我聲音提高，不卑不亢，“王掾拖欠軍糧在先，以庫無余糧為由，欲以空言搪塞。

小人麾下士卒饑腸轆轆，恐生變亂，不得己，方與其折價換取現(xiàn)糧，并立此憑據(jù)，只為保障士卒活命之糧，絕無脅迫之意！

至于此簿籍……”我頓了頓，在都尉和眾將審視的目光中，緩緩從懷中掏出另一份竹簡。

這竹簡做工就規(guī)整多了，是我昨晚連夜整理的。

“小人此舉，實是因發(fā)現(xiàn)了王掾貪墨軍糧、監(jiān)守自盜之鐵證！

恐其事后報復(fù)，毀約賴賬，故留此欠條為憑。

其罪證在此，請將軍查驗！”

雙手將竹簡高舉過頭。

親兵接過，呈給都尉。

都尉展開竹簡，目光掃過。

那上面，我用盡可能清晰的文字和符號，列出了王貴數(shù)次夜間偷偷運糧出營的時間、大致數(shù)量、押運人員特征，甚至根據(jù)車轍痕跡和零星聽到的對話，推斷出的私商交易大概地點。

邏輯清晰，條分縷析，完全是現(xiàn)代審計報告的風(fēng)格。

都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越來越黑，最終變得如同鍋底。

“砰！”

他猛地將竹簡拍在案上，霍然起身，一腳將跪在地上的王貴踹翻在地。

“好個狗膽包天的蛀蟲！

竟敢盜賣軍糧！

來人！”

帳外甲士轟然應(yīng)諾。

“將王貴奪去官身，黥面，罰為城旦！

家產(chǎn)抄沒，充入軍資！”

王貴殺豬般的哭嚎求饒聲迅速遠去。

帳內(nèi)一片寂靜。

將領(lǐng)們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驚異和審視。

都尉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他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差點沒站穩(wěn)。

“好小子！

有膽色，有謀略！

看來這‘墨家損益簿’，不只是算賬清楚，查賬也更是一把好手！”

他拿起案上那塊木板欠條，又看了看我：“即日起，擢升你兼領(lǐng)糧庫督監(jiān)一職，秩比百將。

凡糧秣出入，需先經(jīng)你核查用?。　?br>
“另，賜公士爵加一級，食祿再加十石！

以彰你揭發(fā)蠹蟲、穩(wěn)定軍心之功！”

我心中狂跳，再次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謝將軍！

林墨必竭心盡力，不負(fù)將軍重托！”

——穿越第三天，升職加薪，還拿到了秦朝后勤體系的實權(quán)崗位！

就在此時，一陣只有我能聽見的清脆提示音在腦中響起：叮！

任務(wù)“糧庫**”完成，獎勵：初級《墨家簿記》技能包（蘊含基礎(chǔ)數(shù)學(xué)、統(tǒng)計與邏輯推演能力）。

下一任務(wù)發(fā)布：改良制式弩機，要求射程提升30%，倒計時：9天23刻。

我低頭，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

再抬頭時，目光正好穿過大帳的簾隙，望見外面天地盡頭，晨曦刺破云層，灑下萬丈金光。

大秦打工人林墨的逆襲之路，正式開啟！

（本章完）---彩蛋·下一節(jié)預(yù)告第3節(jié) 《弩機射程+30%？

先給秦軍上數(shù)學(xué)課！

》——“啥叫‘正弦’‘余弦’？

林督監(jiān)，您這畫的又是啥？”

——“別問，問就是墨家秘術(shù)！

看見這‘望山’上的刻度沒？

背不會射表，今天誰也別想吃飯！”

——秦軍老工匠抱著弩臂欲哭無淚：“俺造了三十年弩，從沒聽過彈道還要算的……”林墨扶額：“算了，還是先從九九乘法表開始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