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雜役弟子
九闕紀(jì)元
第二章 雜役弟子青玄門的清晨是在鐘聲中開始的。
寅時三刻，悠長的鐘聲穿過薄霧，回蕩在外山雜役區(qū)的上空。
阿闕從硬板床上坐起，動作熟練地套上那身洗得發(fā)白的雜役服。
同屋的另外五個雜役弟子還在鼾聲中翻身，他己經(jīng)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提起墻角的兩個木桶，向著后山的水源走去。
這是他進入青玄門的第三年。
三年前，鐵銹鎮(zhèn)那場改變他命運的“隕星事件”后，自稱“星裔”的諾克斯被聯(lián)盟**帶走。
臨行前，諾克斯深深地看了阿闕一眼，那銀白色的眸子里似乎藏著千言萬語。
隨后，聯(lián)盟的檢測人員發(fā)現(xiàn)了阿闕身上微弱的“靈源反應(yīng)”——盡管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足以讓他脫離鐵銹鎮(zhèn)，被送到這青玄門，成為一名最底層的雜役弟子。
“總比在垃圾堆里**強?！?br>
阿闕總是這樣告訴自己，但內(nèi)心深處，那個關(guān)于“時代的鑰匙”的謎團，始終像一團火，在他心頭暗暗燃燒。
從后山挑水回來，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阿闕將水倒入廚房的大缸，水花濺起，在晨曦中閃著微光。
他顧不上休息，又拿起掃帚，走向演武場。
“喂，廢骨！
動作快點！
一會兒張師兄他們要來晨練，要是地上有一片葉子，看我不收拾你！”
管事趙德才挺著肚子走過來，手里的藤條隨意地甩動著。
阿闕低著頭，加快了掃地的動作。
在青玄門，像他這樣靈源微弱、資質(zhì)低下的雜役弟子，地位比外門弟子還要低上數(shù)等，誰都可以呼來喝去。
“趙管事，我馬上就好。”
阿闕的聲音平靜無波。
三年的雜役生涯，早己磨平了他的棱角。
他學(xué)會了低頭，學(xué)會了順從，也學(xué)會了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偷偷觀察那些正式弟子練功。
青玄門以劍修聞名，每日清晨，內(nèi)門弟子都會在演武場修煉青玄劍訣。
阿闕一邊掃地，一邊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張師兄的每一個動作——起手、運劍、轉(zhuǎn)身、收勢。
“劍者，心之刃也。
意動則劍動，氣行則劍行...”張師兄一邊演示，一邊向周圍的弟子講解著。
阿闕默默記下每一個字，手中的掃帚不自覺地模仿著劍招的動作。
“喲，你們看！
廢骨也在學(xué)劍呢！”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幾個外門弟子嬉笑著圍過來。
為首的叫李宏，是外門中有名的紈绔，仗著家族在門內(nèi)有些關(guān)系，經(jīng)常欺負雜役弟子。
阿闕停下手中的動作，低著頭：“李師兄，我只是在掃地?！?br>
李宏一把搶過阿闕手中的掃帚，學(xué)著他剛才的動作，夸張地比劃著：“是這樣嗎？
青玄劍訣第一式——掃落葉？”
周圍的弟子哄笑起來。
阿闕握緊了拳頭，又慢慢松開：“請李師兄把掃帚還我，我還要干活?！?br>
“還你？”
李宏冷笑一聲，突然抬腳踹在阿闕的腿彎處。
阿闕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他的右腿在鐵銹鎮(zhèn)時受過傷，進入青玄門后雖有好轉(zhuǎn)，但仍比常人虛弱些。
“一個廢骨，也配學(xué)劍？
你知道一柄最普通的青玄劍要多少貢獻點嗎？
你攢上十年都買不起！”
李宏譏諷道，隨手將掃帚扔到遠處的水塘里，“去撿吧，廢骨。”
眾人哄笑著離去，留下阿闕站在原地，看著水塘中漂浮的掃帚。
他默默地卷起褲腿，下到冰冷的水中，撿起濕透的掃帚。
初春的池水寒冷刺骨，他的右腿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樣的羞辱，他早己習(xí)慣。
收拾完演武場，己是辰時。
阿闕匆匆趕到廚房，領(lǐng)取他那份早餐——一個硬邦邦的雜糧饅頭和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著。
雜役弟子的伙食僅能果腹，想要更多，就得用貢獻點去換。
而雜役弟子賺取貢獻點的途徑少得可憐，大多都攢著想要兌換一本最基礎(chǔ)的修煉功法。
“聽說了嗎？
下個月就是外門考核了。”
旁邊幾個雜役弟子低聲議論著。
“唉，跟咱們有什么關(guān)系？
就咱們這資質(zhì)，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br>
“也不一定，聽說只要繳納一百貢獻點，雜役弟子也能參加考核。
萬一被哪位長老看中，就能鯉魚躍龍門了！”
“一百貢獻點？
我攢了三年才攢了三十點，誰拿得出來啊...”阿闕默默地聽著，摸了摸懷里那塊硬邦邦的身份牌。
上面顯示著他積攢的貢獻點：六十七。
還差三十三點。
吃完早飯，阿闕被派往后山藥園除草。
這是雜役弟子最不喜歡的工作之一——藥園位于半山腰，上下不便，而且看守藥園的陳長老脾氣古怪，稍有不順心就破口大罵。
但阿闕卻很喜歡這份差事。
藥園清靜，少有人來，而且那里有整個外山最濃郁的靈氣——雖然以他的資質(zhì)，能感應(yīng)到的微乎其微。
“陳長老，弟子阿闕，奉命來給藥園除草。”
阿闕站在藥園外，恭敬地喊道。
過了好一會兒，園內(nèi)才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回應(yīng)：“進來吧！
手腳利索點，別碰壞了我的靈草！”
藥園內(nèi)，各色靈草生機勃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阿闕熟練地找到工具，開始在一排低階靈草旁除草。
陳長老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閉目養(yǎng)神，偶爾睜眼瞥一下阿闕的動作。
“小子，你過來。”
忽然，陳長老開口道。
阿闕連忙起身，走到陳長老面前：“長老有何吩咐？”
陳長老瞇著眼打量他：“你叫阿闕？
就是在鐵銹鎮(zhèn)被發(fā)現(xiàn)的、有靈源反應(yīng)的那個小子？”
“是?！?br>
阿闕低頭應(yīng)道。
“三年了，還沒感應(yīng)到氣感吧？”
陳長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誚。
阿闕沉默著，沒有回答。
這是事實，三年來，盡管他偷偷嘗試了各種方法，卻始終無法像其他弟子那樣感應(yīng)到所謂的“天地靈氣”，更不用說引氣入體了。
陳長老嗤笑一聲：“聯(lián)盟那幫人也是***，就這點微末靈源，也值得送進仙門？
白白浪費糧食?！?br>
阿闕握緊了手中的除草工具，指節(jié)發(fā)白。
“罷了，去干活吧?！?br>
陳長老揮揮手，重新閉上眼睛。
阿闕回到藥田，繼續(xù)低頭除草。
心中的不甘如野草般瘋長。
為什么？
為什么上天給了他一絲希望，卻又讓他停留在絕望的邊緣？
他不甘心。
傍晚時分，阿闕完成藥園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雜役區(qū)。
在路過傳功堂時，他看見一群外門弟子興奮地討論著今天的修煉心得。
“今天我終于感應(yīng)到氣感了！
那股熱流在經(jīng)脈中運行的感覺，太神奇了！”
“恭喜王師兄！
看來不久后就能引氣入體，正式踏入煉氣期了！”
阿闕默默地繞道而行。
回到雜役房，同屋的幾人都不在，想必是去膳堂用晚飯了。
阿闕從床底掏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是一本破舊的冊子，封面己經(jīng)磨損，隱約可見《青玄基礎(chǔ)心法》幾個字。
這是他花了五十貢獻點，從一個即將離開宗門的外門弟子手中換來的。
三年來，他每晚都會偷偷研讀這本心法，嘗試按照上面的方法感應(yīng)靈氣。
然而，每次都無功而返。
今夜也不例外。
盤腿坐在硬板床上，阿闕按照心法所述，嘗試放空心神，感應(yīng)周圍的天地靈氣。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除了腿麻和越來越重的困意，他什么也沒感覺到。
“果然還是不行嗎...”阿闕苦笑著睜開眼，難掩失望。
就在他準(zhǔn)備放棄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微熱。
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前，那里掛著一塊殘缺的金屬牌——從鐵銹鎮(zhèn)時就一首跟著他的、刻著“闕”字的名牌。
此刻，這塊普通的金屬牌正散發(fā)著微弱的熱量，更讓他驚訝的是，他仿佛能透過金屬牌，隱約“看見”周圍空氣中漂浮的點點光芒。
那些光芒五顏六色，如同夏夜里的螢火蟲，在黑暗中輕輕飄蕩。
“這...這就是靈氣？”
阿闕震驚地喃喃自語。
他嘗試著按照心法所述，引導(dǎo)那些光點進入體內(nèi)。
然而，光點只是在周圍盤旋，卻遲遲不肯進入他的身體。
就在他焦急之際，胸口的金屬牌突然熱得發(fā)燙，那些光點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紛紛向著金屬牌涌來，通過金屬牌，緩緩流入他的體內(nèi)。
一股溫暖的流流順著經(jīng)脈運行，所過之處，舒泰無比。
這就是氣感！
阿闕激動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三年來夢寐以求的氣感，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出現(xiàn)了！
然而，好景不長。
那股氣流在體內(nèi)運行一周后，并沒有如心法所述沉入丹田，而是緩緩消散了，仿佛他的身體是個漏勺，留不住任何靈氣。
與此同時，胸口的金屬牌也恢復(fù)了常溫，再也感應(yīng)不到周圍的靈氣光點。
阿闕怔怔地坐在床上，心情從云端跌入谷底。
為什么？
為什么他明明能感應(yīng)到靈氣，卻無法將其留在體內(nèi)？
難道真如陳長老所說，他的靈源太過微弱，注定與仙途無緣？
不，他不相信！
阿闕握緊胸前的金屬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既然常規(guī)的方法行不通，那就另辟蹊徑。
這塊從鐵銹鎮(zhèn)就跟著他的金屬牌，或許隱藏著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那個自稱“星裔”的諾克斯，稱他為“時代的鑰匙”，又是什么意思？
雜役弟子阿闕不知道的是，這一夜的經(jīng)歷，將是他命運轉(zhuǎn)折的開始。
在看似絕望的處境中，一粒種子己經(jīng)悄然發(fā)芽，只待時機成熟，便可破土而出，撼動整個世界。
窗外，一輪彎月悄然爬上枝頭，清冷的光輝灑落在青玄門的山巒之間，也照進了這間簡陋的雜役房，照亮了少年眼中不滅的火焰。
寅時三刻，悠長的鐘聲穿過薄霧，回蕩在外山雜役區(qū)的上空。
阿闕從硬板床上坐起，動作熟練地套上那身洗得發(fā)白的雜役服。
同屋的另外五個雜役弟子還在鼾聲中翻身，他己經(jīng)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提起墻角的兩個木桶，向著后山的水源走去。
這是他進入青玄門的第三年。
三年前，鐵銹鎮(zhèn)那場改變他命運的“隕星事件”后，自稱“星裔”的諾克斯被聯(lián)盟**帶走。
臨行前，諾克斯深深地看了阿闕一眼，那銀白色的眸子里似乎藏著千言萬語。
隨后，聯(lián)盟的檢測人員發(fā)現(xiàn)了阿闕身上微弱的“靈源反應(yīng)”——盡管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足以讓他脫離鐵銹鎮(zhèn)，被送到這青玄門，成為一名最底層的雜役弟子。
“總比在垃圾堆里**強?！?br>
阿闕總是這樣告訴自己，但內(nèi)心深處，那個關(guān)于“時代的鑰匙”的謎團，始終像一團火，在他心頭暗暗燃燒。
從后山挑水回來，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阿闕將水倒入廚房的大缸，水花濺起，在晨曦中閃著微光。
他顧不上休息，又拿起掃帚，走向演武場。
“喂，廢骨！
動作快點！
一會兒張師兄他們要來晨練，要是地上有一片葉子，看我不收拾你！”
管事趙德才挺著肚子走過來，手里的藤條隨意地甩動著。
阿闕低著頭，加快了掃地的動作。
在青玄門，像他這樣靈源微弱、資質(zhì)低下的雜役弟子，地位比外門弟子還要低上數(shù)等，誰都可以呼來喝去。
“趙管事，我馬上就好。”
阿闕的聲音平靜無波。
三年的雜役生涯，早己磨平了他的棱角。
他學(xué)會了低頭，學(xué)會了順從，也學(xué)會了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偷偷觀察那些正式弟子練功。
青玄門以劍修聞名，每日清晨，內(nèi)門弟子都會在演武場修煉青玄劍訣。
阿闕一邊掃地，一邊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張師兄的每一個動作——起手、運劍、轉(zhuǎn)身、收勢。
“劍者，心之刃也。
意動則劍動，氣行則劍行...”張師兄一邊演示，一邊向周圍的弟子講解著。
阿闕默默記下每一個字，手中的掃帚不自覺地模仿著劍招的動作。
“喲，你們看！
廢骨也在學(xué)劍呢！”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幾個外門弟子嬉笑著圍過來。
為首的叫李宏，是外門中有名的紈绔，仗著家族在門內(nèi)有些關(guān)系，經(jīng)常欺負雜役弟子。
阿闕停下手中的動作，低著頭：“李師兄，我只是在掃地?！?br>
李宏一把搶過阿闕手中的掃帚，學(xué)著他剛才的動作，夸張地比劃著：“是這樣嗎？
青玄劍訣第一式——掃落葉？”
周圍的弟子哄笑起來。
阿闕握緊了拳頭，又慢慢松開：“請李師兄把掃帚還我，我還要干活?！?br>
“還你？”
李宏冷笑一聲，突然抬腳踹在阿闕的腿彎處。
阿闕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他的右腿在鐵銹鎮(zhèn)時受過傷，進入青玄門后雖有好轉(zhuǎn)，但仍比常人虛弱些。
“一個廢骨，也配學(xué)劍？
你知道一柄最普通的青玄劍要多少貢獻點嗎？
你攢上十年都買不起！”
李宏譏諷道，隨手將掃帚扔到遠處的水塘里，“去撿吧，廢骨。”
眾人哄笑著離去，留下阿闕站在原地，看著水塘中漂浮的掃帚。
他默默地卷起褲腿，下到冰冷的水中，撿起濕透的掃帚。
初春的池水寒冷刺骨，他的右腿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樣的羞辱，他早己習(xí)慣。
收拾完演武場，己是辰時。
阿闕匆匆趕到廚房，領(lǐng)取他那份早餐——一個硬邦邦的雜糧饅頭和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著。
雜役弟子的伙食僅能果腹，想要更多，就得用貢獻點去換。
而雜役弟子賺取貢獻點的途徑少得可憐，大多都攢著想要兌換一本最基礎(chǔ)的修煉功法。
“聽說了嗎？
下個月就是外門考核了。”
旁邊幾個雜役弟子低聲議論著。
“唉，跟咱們有什么關(guān)系？
就咱們這資質(zhì)，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br>
“也不一定，聽說只要繳納一百貢獻點，雜役弟子也能參加考核。
萬一被哪位長老看中，就能鯉魚躍龍門了！”
“一百貢獻點？
我攢了三年才攢了三十點，誰拿得出來啊...”阿闕默默地聽著，摸了摸懷里那塊硬邦邦的身份牌。
上面顯示著他積攢的貢獻點：六十七。
還差三十三點。
吃完早飯，阿闕被派往后山藥園除草。
這是雜役弟子最不喜歡的工作之一——藥園位于半山腰，上下不便，而且看守藥園的陳長老脾氣古怪，稍有不順心就破口大罵。
但阿闕卻很喜歡這份差事。
藥園清靜，少有人來，而且那里有整個外山最濃郁的靈氣——雖然以他的資質(zhì)，能感應(yīng)到的微乎其微。
“陳長老，弟子阿闕，奉命來給藥園除草。”
阿闕站在藥園外，恭敬地喊道。
過了好一會兒，園內(nèi)才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回應(yīng)：“進來吧！
手腳利索點，別碰壞了我的靈草！”
藥園內(nèi)，各色靈草生機勃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阿闕熟練地找到工具，開始在一排低階靈草旁除草。
陳長老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閉目養(yǎng)神，偶爾睜眼瞥一下阿闕的動作。
“小子，你過來。”
忽然，陳長老開口道。
阿闕連忙起身，走到陳長老面前：“長老有何吩咐？”
陳長老瞇著眼打量他：“你叫阿闕？
就是在鐵銹鎮(zhèn)被發(fā)現(xiàn)的、有靈源反應(yīng)的那個小子？”
“是?！?br>
阿闕低頭應(yīng)道。
“三年了，還沒感應(yīng)到氣感吧？”
陳長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誚。
阿闕沉默著，沒有回答。
這是事實，三年來，盡管他偷偷嘗試了各種方法，卻始終無法像其他弟子那樣感應(yīng)到所謂的“天地靈氣”，更不用說引氣入體了。
陳長老嗤笑一聲：“聯(lián)盟那幫人也是***，就這點微末靈源，也值得送進仙門？
白白浪費糧食?！?br>
阿闕握緊了手中的除草工具，指節(jié)發(fā)白。
“罷了，去干活吧?！?br>
陳長老揮揮手，重新閉上眼睛。
阿闕回到藥田，繼續(xù)低頭除草。
心中的不甘如野草般瘋長。
為什么？
為什么上天給了他一絲希望，卻又讓他停留在絕望的邊緣？
他不甘心。
傍晚時分，阿闕完成藥園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雜役區(qū)。
在路過傳功堂時，他看見一群外門弟子興奮地討論著今天的修煉心得。
“今天我終于感應(yīng)到氣感了！
那股熱流在經(jīng)脈中運行的感覺，太神奇了！”
“恭喜王師兄！
看來不久后就能引氣入體，正式踏入煉氣期了！”
阿闕默默地繞道而行。
回到雜役房，同屋的幾人都不在，想必是去膳堂用晚飯了。
阿闕從床底掏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是一本破舊的冊子，封面己經(jīng)磨損，隱約可見《青玄基礎(chǔ)心法》幾個字。
這是他花了五十貢獻點，從一個即將離開宗門的外門弟子手中換來的。
三年來，他每晚都會偷偷研讀這本心法，嘗試按照上面的方法感應(yīng)靈氣。
然而，每次都無功而返。
今夜也不例外。
盤腿坐在硬板床上，阿闕按照心法所述，嘗試放空心神，感應(yīng)周圍的天地靈氣。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除了腿麻和越來越重的困意，他什么也沒感覺到。
“果然還是不行嗎...”阿闕苦笑著睜開眼，難掩失望。
就在他準(zhǔn)備放棄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微熱。
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前，那里掛著一塊殘缺的金屬牌——從鐵銹鎮(zhèn)時就一首跟著他的、刻著“闕”字的名牌。
此刻，這塊普通的金屬牌正散發(fā)著微弱的熱量，更讓他驚訝的是，他仿佛能透過金屬牌，隱約“看見”周圍空氣中漂浮的點點光芒。
那些光芒五顏六色，如同夏夜里的螢火蟲，在黑暗中輕輕飄蕩。
“這...這就是靈氣？”
阿闕震驚地喃喃自語。
他嘗試著按照心法所述，引導(dǎo)那些光點進入體內(nèi)。
然而，光點只是在周圍盤旋，卻遲遲不肯進入他的身體。
就在他焦急之際，胸口的金屬牌突然熱得發(fā)燙，那些光點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紛紛向著金屬牌涌來，通過金屬牌，緩緩流入他的體內(nèi)。
一股溫暖的流流順著經(jīng)脈運行，所過之處，舒泰無比。
這就是氣感！
阿闕激動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三年來夢寐以求的氣感，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出現(xiàn)了！
然而，好景不長。
那股氣流在體內(nèi)運行一周后，并沒有如心法所述沉入丹田，而是緩緩消散了，仿佛他的身體是個漏勺，留不住任何靈氣。
與此同時，胸口的金屬牌也恢復(fù)了常溫，再也感應(yīng)不到周圍的靈氣光點。
阿闕怔怔地坐在床上，心情從云端跌入谷底。
為什么？
為什么他明明能感應(yīng)到靈氣，卻無法將其留在體內(nèi)？
難道真如陳長老所說，他的靈源太過微弱，注定與仙途無緣？
不，他不相信！
阿闕握緊胸前的金屬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既然常規(guī)的方法行不通，那就另辟蹊徑。
這塊從鐵銹鎮(zhèn)就跟著他的金屬牌，或許隱藏著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那個自稱“星裔”的諾克斯，稱他為“時代的鑰匙”，又是什么意思？
雜役弟子阿闕不知道的是，這一夜的經(jīng)歷，將是他命運轉(zhuǎn)折的開始。
在看似絕望的處境中，一粒種子己經(jīng)悄然發(fā)芽，只待時機成熟，便可破土而出，撼動整個世界。
窗外，一輪彎月悄然爬上枝頭，清冷的光輝灑落在青玄門的山巒之間，也照進了這間簡陋的雜役房，照亮了少年眼中不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