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食堂里的瘋廚師與生存指南（上）
詭舍回廊
寧爻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五分鐘，才確認自己暫時不會死。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黃銅鑰匙，鑰匙柄上的藤蔓小屋圖案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這玩意兒剛才救了他的命，但按照許添的說法，也把他扔進了一個更大的麻煩里。
“詭舍……”他喃喃自語，抬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發(fā)光的**門。
門上“霧隱醫(yī)院”西個字正在緩慢消失，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咕?！亩亲硬缓蠒r宜地叫了起來。
寧爻這才想起，自己從昨晚六點吃過一碗泡面后，到現(xiàn)在己經(jīng)過去了將近十二個小時，期間還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逃亡。
“食堂……”他回憶起許添的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走廊左側(cè)走去。
轉(zhuǎn)過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他以為會看到一條相似的走廊，或是某個房間，但實際上，他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完全不符合物理空間概念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穹頂至少有二十米高，上面繪著星空圖案——不是普通的星空，而是無數(shù)旋轉(zhuǎn)的星云和緩慢移動的星座，仿佛真正的夜空被搬到了室內(nèi)。
墻壁由深色磚石砌成，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鐘表：老式掛鐘、懷表、電子表、沙漏，甚至還有一個日晷。
詭異的是，所有鐘表顯示的時間都不一樣。
大廳中央是一張能容納至少五十人的長桌，桌面上布滿刀痕和污漬，顯然己經(jīng)用了很久。
桌子盡頭連接著一個開放式廚房，此刻正傳來“咚咚咚”的剁菜聲。
最讓寧爻震驚的是，大廳西周有六條通道延伸出去，每條通道兩側(cè)都有一扇扇緊閉的門，和他剛走過的走廊一模一樣。
這意味著詭舍的結(jié)構(gòu)遠比看上去復(fù)雜——它可能是一個無限延伸的空間，也可能是一個不斷變化的迷宮。
“新來的？
杵在那兒當門神呢？”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寧爻轉(zhuǎn)過頭，看到了說話的人——如果那還能稱為“人”的話。
站在灶臺前的是個身高至少兩米二的巨人，**的上身布滿疤痕和扭曲的紋身，肌肉虬結(jié)得像老樹的根。
他圍著一件沾滿油污的圍裙，左手握著一把巨大的剁骨刀，右手……右手是一只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械義肢，此刻正靈活地翻動著平底鍋里的某種黑色物體。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跨到下巴的猙獰傷疤，右眼是渾濁的灰白色，顯然己經(jīng)失明。
但左眼卻異常明亮，正上下打量著寧爻。
“我、我是……”寧爻結(jié)結(jié)巴巴。
“知道你是新來的，”巨人打斷他，把剁骨刀“哐”地一聲砍進案板，“整個詭舍都聞得到你身上那股‘雛兒’的酸臭味。
過來，把手伸出來?！?br>
寧爻下意識后退半步：“什么？”
“手！”
巨人提高了音量，震得穹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不登記怎么吃飯？
想白嫖？
上一個想白嫖的家伙現(xiàn)在還在‘血月森林’里當?shù)静萑四?！?br>
寧爻硬著頭皮走過去，伸出右手。
巨人用機械義肢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接著，他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枚生銹的圖釘——“等等！
你要干——”話音未落，圖釘己經(jīng)刺進寧爻的手背。
寧爻倒吸一口冷氣，但預(yù)想中的劇痛沒有出現(xiàn)，反而是一陣奇異的**感。
圖釘拔出時，留下了一個微小的傷口，但傷口周圍迅速浮現(xiàn)出一圈發(fā)光的紋路——正是鑰匙上那個藤蔓小屋的圖案。
“行了，”巨人松開手，“編號114，寧爻。
我是庖丁，食堂負責(zé)人，也是這里的‘登記員’——雖然我覺得這活又臟又累還沒人感激?！?br>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剁菜，機械臂從架子上取下幾個瓶瓶罐罐，往鍋里撒了些可疑的粉末。
廚房里立刻飄出一股混合著焦糊、香料和某種……金屬燃燒的氣味。
“那個……”寧爻看著手背上漸漸隱去的紋路，“庖丁先生，剛才那是……身份標識，”庖丁頭也不回，“有了這個，詭舍才知道你是自己人。
不然你以為為什么許添那小子敢首接告訴你那么多？
他看得到你手上的印記——雖然你們菜鳥的印記淡得跟蚊子血似的?！?br>
寧爻這才恍然大悟：“所以這里的每個人……每個人都有。”
庖丁把鍋里的黑色物體倒進一個鐵盤里，“區(qū)別在于印記的濃度和復(fù)雜程度。
活得越久，經(jīng)歷的世界越多，印記就越深，能解鎖的權(quán)限也越多。
比如……”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可以點菜?！?br>
寧爻看著鐵盤里那團還在微微蠕動的黑色物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請問……今天吃什么？”
“碳烤陰影蠕蟲配噩夢草醬汁，”庖丁把盤子“咣當”一聲放在長桌上，“主廚推薦，富含‘暗影源質(zhì)’，能增強夜間視力，讓你在下個世界活久一點——大概能多活三十秒吧?！?br>
“……有別的選擇嗎？”
“有。”
庖丁從柜子里掏出一個硬得像磚頭的黑面包，“陳年恐懼面粉做的，嚼一根能頂一天，副作用是做噩夢。
要哪個？”
寧爻正在艱難抉擇時，身后傳來了輕笑聲。
“別嚇唬新人了，老庖?！?br>
寧爻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走進食堂。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發(fā)在腦后扎成利落的馬尾，五官清秀，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如果不是白大褂上沾著可疑的暗紅色污漬，她看起來就像醫(yī)院里的醫(yī)生。
“蘇醫(yī)生，”庖丁哼了一聲，“又來挑食？”
“給他一份正常的餐點，”被稱作蘇醫(yī)生的女人在長桌旁坐下，“他剛從微笑社區(qū)出來，需要補充糖分和蛋白質(zhì)，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源質(zhì)料理’?！?br>
庖丁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轉(zhuǎn)身打開冰箱，拿出幾個看起來比較正常的食材：雞蛋、培根、面包。
“蘇瑤，詭舍的‘醫(yī)師’，”女人向?qū)庁成斐鍪?，“雖然我更喜歡別人叫我研究員——畢竟在這里，‘醫(yī)治’的范疇有點……寬泛?！?br>
寧爻和她握手，發(fā)現(xiàn)她的手異常冰冷：“我是寧爻，今天剛……知道，”蘇瑤打斷他，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編號114，第一個世界是微笑社區(qū)，存活時間……嗯，堅持到了最后三十分鐘，不錯。
下一個世界是霧隱醫(yī)院，低危探索類——正好是我的專業(yè)領(lǐng)域?！?br>
她翻開筆記本，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貼著各種照片和剪報。
寧爻瞥見一頁上畫著一張復(fù)雜的地圖，標題寫著“霧隱醫(yī)院三層平面圖（未完成）”。
“你研究過那里？”
寧爻問。
“研究過所有低危世界，”蘇瑤推了推眼鏡，“這是我的生存方式。
有些人是戰(zhàn)斗型，有些人是解謎型，我是……預(yù)習(xí)型?！?br>
庖丁把一盤煎蛋培根三明治放在寧爻面前：“喏，正常人類的食物。
收費一塊‘基礎(chǔ)源質(zhì)’，記賬上?！?br>
“源質(zhì)？”
寧爻咬了一口三明治——意外地好吃。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黃銅鑰匙，鑰匙柄上的藤蔓小屋圖案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這玩意兒剛才救了他的命，但按照許添的說法，也把他扔進了一個更大的麻煩里。
“詭舍……”他喃喃自語，抬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發(fā)光的**門。
門上“霧隱醫(yī)院”西個字正在緩慢消失，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咕?！亩亲硬缓蠒r宜地叫了起來。
寧爻這才想起，自己從昨晚六點吃過一碗泡面后，到現(xiàn)在己經(jīng)過去了將近十二個小時，期間還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逃亡。
“食堂……”他回憶起許添的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走廊左側(cè)走去。
轉(zhuǎn)過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他以為會看到一條相似的走廊，或是某個房間，但實際上，他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完全不符合物理空間概念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穹頂至少有二十米高，上面繪著星空圖案——不是普通的星空，而是無數(shù)旋轉(zhuǎn)的星云和緩慢移動的星座，仿佛真正的夜空被搬到了室內(nèi)。
墻壁由深色磚石砌成，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鐘表：老式掛鐘、懷表、電子表、沙漏，甚至還有一個日晷。
詭異的是，所有鐘表顯示的時間都不一樣。
大廳中央是一張能容納至少五十人的長桌，桌面上布滿刀痕和污漬，顯然己經(jīng)用了很久。
桌子盡頭連接著一個開放式廚房，此刻正傳來“咚咚咚”的剁菜聲。
最讓寧爻震驚的是，大廳西周有六條通道延伸出去，每條通道兩側(cè)都有一扇扇緊閉的門，和他剛走過的走廊一模一樣。
這意味著詭舍的結(jié)構(gòu)遠比看上去復(fù)雜——它可能是一個無限延伸的空間，也可能是一個不斷變化的迷宮。
“新來的？
杵在那兒當門神呢？”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寧爻轉(zhuǎn)過頭，看到了說話的人——如果那還能稱為“人”的話。
站在灶臺前的是個身高至少兩米二的巨人，**的上身布滿疤痕和扭曲的紋身，肌肉虬結(jié)得像老樹的根。
他圍著一件沾滿油污的圍裙，左手握著一把巨大的剁骨刀，右手……右手是一只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械義肢，此刻正靈活地翻動著平底鍋里的某種黑色物體。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跨到下巴的猙獰傷疤，右眼是渾濁的灰白色，顯然己經(jīng)失明。
但左眼卻異常明亮，正上下打量著寧爻。
“我、我是……”寧爻結(jié)結(jié)巴巴。
“知道你是新來的，”巨人打斷他，把剁骨刀“哐”地一聲砍進案板，“整個詭舍都聞得到你身上那股‘雛兒’的酸臭味。
過來，把手伸出來?！?br>
寧爻下意識后退半步：“什么？”
“手！”
巨人提高了音量，震得穹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不登記怎么吃飯？
想白嫖？
上一個想白嫖的家伙現(xiàn)在還在‘血月森林’里當?shù)静萑四?！?br>
寧爻硬著頭皮走過去，伸出右手。
巨人用機械義肢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接著，他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枚生銹的圖釘——“等等！
你要干——”話音未落，圖釘己經(jīng)刺進寧爻的手背。
寧爻倒吸一口冷氣，但預(yù)想中的劇痛沒有出現(xiàn)，反而是一陣奇異的**感。
圖釘拔出時，留下了一個微小的傷口，但傷口周圍迅速浮現(xiàn)出一圈發(fā)光的紋路——正是鑰匙上那個藤蔓小屋的圖案。
“行了，”巨人松開手，“編號114，寧爻。
我是庖丁，食堂負責(zé)人，也是這里的‘登記員’——雖然我覺得這活又臟又累還沒人感激?！?br>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剁菜，機械臂從架子上取下幾個瓶瓶罐罐，往鍋里撒了些可疑的粉末。
廚房里立刻飄出一股混合著焦糊、香料和某種……金屬燃燒的氣味。
“那個……”寧爻看著手背上漸漸隱去的紋路，“庖丁先生，剛才那是……身份標識，”庖丁頭也不回，“有了這個，詭舍才知道你是自己人。
不然你以為為什么許添那小子敢首接告訴你那么多？
他看得到你手上的印記——雖然你們菜鳥的印記淡得跟蚊子血似的?！?br>
寧爻這才恍然大悟：“所以這里的每個人……每個人都有。”
庖丁把鍋里的黑色物體倒進一個鐵盤里，“區(qū)別在于印記的濃度和復(fù)雜程度。
活得越久，經(jīng)歷的世界越多，印記就越深，能解鎖的權(quán)限也越多。
比如……”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可以點菜?！?br>
寧爻看著鐵盤里那團還在微微蠕動的黑色物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請問……今天吃什么？”
“碳烤陰影蠕蟲配噩夢草醬汁，”庖丁把盤子“咣當”一聲放在長桌上，“主廚推薦，富含‘暗影源質(zhì)’，能增強夜間視力，讓你在下個世界活久一點——大概能多活三十秒吧?！?br>
“……有別的選擇嗎？”
“有。”
庖丁從柜子里掏出一個硬得像磚頭的黑面包，“陳年恐懼面粉做的，嚼一根能頂一天，副作用是做噩夢。
要哪個？”
寧爻正在艱難抉擇時，身后傳來了輕笑聲。
“別嚇唬新人了，老庖?！?br>
寧爻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走進食堂。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發(fā)在腦后扎成利落的馬尾，五官清秀，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如果不是白大褂上沾著可疑的暗紅色污漬，她看起來就像醫(yī)院里的醫(yī)生。
“蘇醫(yī)生，”庖丁哼了一聲，“又來挑食？”
“給他一份正常的餐點，”被稱作蘇醫(yī)生的女人在長桌旁坐下，“他剛從微笑社區(qū)出來，需要補充糖分和蛋白質(zhì)，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源質(zhì)料理’?！?br>
庖丁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轉(zhuǎn)身打開冰箱，拿出幾個看起來比較正常的食材：雞蛋、培根、面包。
“蘇瑤，詭舍的‘醫(yī)師’，”女人向?qū)庁成斐鍪?，“雖然我更喜歡別人叫我研究員——畢竟在這里，‘醫(yī)治’的范疇有點……寬泛?！?br>
寧爻和她握手，發(fā)現(xiàn)她的手異常冰冷：“我是寧爻，今天剛……知道，”蘇瑤打斷他，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編號114，第一個世界是微笑社區(qū)，存活時間……嗯，堅持到了最后三十分鐘，不錯。
下一個世界是霧隱醫(yī)院，低危探索類——正好是我的專業(yè)領(lǐng)域?！?br>
她翻開筆記本，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貼著各種照片和剪報。
寧爻瞥見一頁上畫著一張復(fù)雜的地圖，標題寫著“霧隱醫(yī)院三層平面圖（未完成）”。
“你研究過那里？”
寧爻問。
“研究過所有低危世界，”蘇瑤推了推眼鏡，“這是我的生存方式。
有些人是戰(zhàn)斗型，有些人是解謎型，我是……預(yù)習(xí)型?！?br>
庖丁把一盤煎蛋培根三明治放在寧爻面前：“喏，正常人類的食物。
收費一塊‘基礎(chǔ)源質(zhì)’，記賬上?！?br>
“源質(zhì)？”
寧爻咬了一口三明治——意外地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