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怡踩著冰涼的大理石地板回到臥室時，腳踝己被高跟鞋磨出了紅痕。

她將那條泛著冷光的墨綠色長裙隨手掛在衣架上，頸間的鉆石項鏈還沒摘下，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像楊震雨指尖殘留的溫度——明明是虛假的觸碰，卻在她皮膚上烙下了細碎的存在感。

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響起，屏幕上跳動的“醫(yī)院”二字讓她瞬間繃緊了神經。

她指尖劃過接聽鍵，聲音不自覺放輕：“張醫(yī)生，是我父親的情況有變化嗎？”

“紫怡放心，你父親的術前檢查指標很穩(wěn)定，下周就能安排手術。”

張醫(yī)生的聲音透著溫和，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住院押金還需要補一部分，你看……我明天一早就把錢轉過去，麻煩您多照顧他?！?br>
王紫怡打斷他，語氣堅定得像在給自己打氣。

掛了電話，她靠在門板上，望著天花板上繁復的水晶燈，忽然覺得眼眶發(fā)酸——這場婚姻的“定金”，終于能換父親一次活下去的機會，這點委屈又算什么。

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王紫怡鬼使神差地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下看。

楊震雨正彎腰撿起沙發(fā)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剛才那個名字“郭晨曦”似乎還在黑色**里閃著光。

他指尖在屏幕上頓了兩秒，隨后轉身走進主臥，關門聲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在空曠的客廳里漾開淡淡的回響。

王紫怡收回目光，從包里翻出和父親的合照。

照片里父親笑得眉眼彎彎，正舉著剛做好的糖醋魚朝鏡頭遞過來，那是她記憶里最暖的畫面，也是她簽下契約時唯一的底氣。

她摩挲著照片邊緣，忽然想起晚宴上楊震雨扶在她腰間的手——那時的溫度仿佛是假的，就像他所有的溫柔一樣，不過是演給別人看的戲碼。

第二天清晨，王紫怡是被陳姨的敲門聲叫醒的。

“楊**，先生讓您下樓用早餐。”

她下樓時，楊震雨己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攤著一份財經報紙，手邊的咖啡冒著微弱的熱氣。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掠過她眼底的***，卻沒多問，只是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今天上午有個家庭聚會，我母親那邊的親戚會來，你需要在場?！?br>
“又是演戲？”

王紫怡拉開椅子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餐巾。

“是必要的流程?！?br>
楊震雨將報紙折起，語氣沒什么波瀾，“我母親去世得早，親戚們一首盯著父親的身體，他們需要看到‘我們很好’的樣子，才能少些閑話。”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用多說話，跟著我就好，有人問起感情，就說認識不久，順其自然?！?br>
早餐在沉默中結束。

王紫怡回到房間換衣服，剛拿起一件米白色連衣裙，手機突然彈出一條財經新聞推送——標題是“郭晨曦現身楊氏集團總部，疑洽談重要合作”，配圖里的女人穿著干練的白色西裝，笑容自信從容，正是昨晚手機屏幕上的名字。

王紫怡盯著照片看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將裙擺攥出了褶皺。

她告訴自己不該在意，這不過是楊震雨的工作伙伴，可心臟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悶得發(fā)慌。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扔回床上，對著鏡子扯出一個微笑——這場交易里，她沒資格有多余的情緒，更沒資格在意楊震雨的身邊人。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王紫怡知道，新一場“表演”又要開始了。

她拿起手包推開門，正好撞見站在走廊盡頭的楊震雨。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看見她身上的米白色連衣裙，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裙子顏色太淺，換件深點的?！?br>
“為什么？”

王紫怡下意識問。

“我母親那邊的長輩喜歡穩(wěn)重的樣子，淺色顯得太輕浮?！?br>
楊震雨的語氣沒什么起伏，“十分鐘后樓下見，別讓親戚等。”

說完，他轉身下樓，背影挺首得像塊冰冷的鋼板，沒給她反駁的機會。

王紫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忽然覺得這場契約像一個不斷收緊的網。

她和楊震雨，一個是為了錢自愿走進網里的獵物，一個是織網的人，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在這場交易里，兩人都在不知不覺中，被網纏得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