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暖意
昨日星辰今日風
實驗室的離心機發(fā)出規(guī)律的嗡鳴聲，沈瑤盯著轉動的樣品，心思卻飄到了晚上的約定。
自從昨天收到許孟的冰淇淋店邀請，她的內心就泛起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漣漪。
“師姐，你今天看手機的次數比看顯微鏡還多啊。”
師弟李銳調侃道，端著培養(yǎng)皿從她身后經過。
沈瑤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不自覺地瞥向了手機屏幕。
“專心做你的實驗?！?br>
她故作嚴肅，耳根卻微微發(fā)熱。
下午五點，數據整理告一段落。
沈瑤提前回到宿舍，對著衣柜猶豫不決。
最終她選了一件白的毛衣和白色牛仔褲，既不過分刻意，也不至于太過隨意。
秋日的黃昏來得比夏季早了些，天際線處暈染著橘粉色的余暉。
沈瑤步行至東門，遠遠就看見了那家名為“北極光”的小店。
店面不大，暖**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在漸深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溫馨。
她推開店門，風鈴清脆作響。
店內布置簡約，墻上掛著極光攝影作品，幾張原木小桌零星擺放。
然后她看見了坐在角落里的許孟——他正低頭看著手機，面前放著一本厚厚的專業(yè)書。
“抱歉，久等了嗎？”
沈瑤走近問道。
許孟抬起頭，迅速收起手機：“沒有，我剛到不久。
今天導師開會結束得早，就順便把明天的文獻看了?！?br>
他的首白讓沈瑤忍不住微笑。
這種不刻意營造輕松、反而坦然展示學術生活常態(tài)的態(tài)度，莫名讓她感到舒適。
“所以，推薦的海鹽焦糖口味？”
沈瑤看向菜單。
“如果你信任我的品味。”
許孟站起身，“我去點單，你有其他偏好的口味嗎？”
“就按你推薦的吧?！?br>
等待期間，沈瑤不經意瞥見許孟放在桌上的書——《高分子材料前沿》，書頁間貼滿了彩色標簽，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筆記。
這讓她想起自己那本同樣被標記得五顏六色的《植物生理學》。
“你的冰淇淋?！?br>
許孟端著兩個淺灰色的陶瓷碗回來，碗中盛著淺棕色點綴焦糖醬的冰淇淋，“以及我的香草口味。”
沈瑤嘗了一勺，咸甜交織的味道在口中融化，伴隨著焦糖的香氣和冰淇淋的細膩質感。
“很好吃?！?br>
她由衷贊嘆。
“很高興你喜歡?！?br>
許孟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比起實驗室的挫敗，至少這個選擇沒有出錯?！?br>
沈瑤知道他指的是她昨天損失的樣品。
“說到實驗室，那些樣品我今早重新開始培養(yǎng)了，大概需要兩周時間才能補回進度。”
“科研就是這樣，總有意外?！?br>
許孟理解地點點頭，“上周我的反應釜密封圈老化，導致一整批樣品污染，三天的工作白費?！?br>
他們聊起各自實驗室的趣事和煩惱，從難伺候的儀器到各種實驗失誤，從導師的奇怪要求到學術圈的八卦。
沈瑤發(fā)現，盡管專業(yè)不同，但博士生和碩士生的生活竟如此相似。
“有時候我覺得，讀博就像在黑暗中摸索?！?br>
許孟用勺子輕輕攪動著冰淇淋，“你知道目標在哪里，但路徑不明，偶爾還會撞到墻?！?br>
“而讀研像是跟著前人的地圖走路，但地圖可能畫錯了?！?br>
沈瑤接上他的比喻。
許孟眼中閃過欣賞：“很準確的描述?！?br>
談話間隙，沈瑤注意到許孟的手機屏?！且粡埿擒壵掌?，無數光點圍繞北極心旋轉成同心圓。
“你自己拍的？”
她好奇地問。
許孟似乎有些意外她會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嗯，去年冬天在郊區(qū)拍的，等了大半夜。”
“很漂亮。
我一首想學攝影，但總抽不出時間。”
“如果你有興趣，改天我可以教你基礎操作。
不算專業(yè)，但拍星星足夠了。”
沈瑤點點頭，心里泛起一絲期待。
冰淇淋見底時，許孟忽然問道：“你這周末有空嗎？
學校禮堂有科學電影節(jié)，聽說會放映幾部關于自然史的紀錄片?！?br>
沈瑤愣了一下，這個邀約來得有些突然。
“如果你忙的話...”許孟補充道，語氣平靜，但沈瑤察覺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
“周六下午我應該能結束實驗?！?br>
她說，“具體是什么時間？”
“下午兩點和西點各有一場，我查過排片表，西點那場是關于植物適應性進化的，可能和你的研究方向有關。”
他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沈瑤心中一動：“聽起來很有趣?！?br>
許孟眼中閃過一抹光亮：“那周六三點五十，禮堂門口見？”
離開冰淇淋店時，夜幕己經完全降臨，晚風帶著秋涼。
“我送你回宿舍吧。”
許孟說，“這個時間校園里雖然安全，但小路燈光昏暗?！?br>
沈瑤沒有拒絕。
他們沿著校園主干道漫步，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談話從學術慢慢轉向了更輕松的話題——喜歡的書籍、音樂，以及校園里那些不為人知的好去處。
路過圖書館旁的紀念品商店時，許孟忽然停下腳步：“稍等一下?！?br>
沈瑤看著他走進商店，幾分鐘后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個小紙袋。
“這個給你?！?br>
他將紙袋遞過來，表情有些難得的靦腆，“算是慶祝你成功拯救實驗樣品?！?br>
沈瑤好奇地打開紙袋，里面是一個小小的樹懶掛件，毛茸茸的身體蜷縮著，憨態(tài)可掬。
“我看到它時想起了你昨天說的——科研壓力大時，不妨學學樹懶，慢一點也沒關系?！?br>
許孟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當然，如果你不喜歡...很可愛。”
沈瑤輕聲打斷他，將樹懶掛件小心地系在背包拉鏈上，“謝謝你的禮物，也謝謝你的冰淇淋?！?br>
樹懶掛件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沈瑤感到心中有種久違的暖意。
到達宿舍樓下時，暖**的門廳燈光灑在兩人身上。
沈瑤注意到許孟的眼鏡片上沾了一點灰塵，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替他擦拭，又立即意識到這個動作太過親密，手指微微蜷縮，收回身側。
“那么，周六見?！?br>
許孟站定在門口，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如果實驗有變動，隨時發(fā)消息。”
“好，周六見。”
沈瑤點點頭，轉身走進宿舍樓。
在樓梯拐角處，她回頭瞥了一眼，發(fā)現許孟仍站在原地，朝她的方向望著。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遇，他微微頷首，然后轉身融入夜色。
回到宿舍，沈瑤將背包輕輕放在書桌上，樹懶掛件晃動著撞上電腦外殼，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她打開臺燈，在柔和的光線下仔細端詳這個小禮物——棕灰色的絨毛，憨厚的表情，黑豆般的眼睛仿佛帶著笑意。
手機屏幕亮起，是許孟發(fā)來的消息：“安全到達實驗室。
謝謝今天的陪伴。”
沈瑤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然后補充道：“我也到了。
樹懶很可愛，它現在掛在我的背包上?！?br>
“希望它能提醒你，在科研的道路上，偶爾放慢腳步也沒關系?！?br>
“我會記住的。
晚安，許孟?！?br>
“晚安，沈瑤。”
放下手機，沈瑤走到窗邊。
今夜云層稀薄，幾顆星星在校園上空的有限視野中閃爍。
她想起許孟的星空頭像，想起他手機屏保上的星軌，想起他說的“星辰尚好”。
也許，有些相遇就像星光——看似偶然，實則早己在宇宙的長河中醞釀許久，只等一個晴朗的夜晚，映入仰望者的眼簾。
書桌上的樹懶掛件在臺燈光下投出一個小小的影子，沈瑤輕輕碰了碰它，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周六的電影之約，似乎變得格外令人期待。
自從昨天收到許孟的冰淇淋店邀請，她的內心就泛起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漣漪。
“師姐，你今天看手機的次數比看顯微鏡還多啊。”
師弟李銳調侃道，端著培養(yǎng)皿從她身后經過。
沈瑤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不自覺地瞥向了手機屏幕。
“專心做你的實驗?！?br>
她故作嚴肅，耳根卻微微發(fā)熱。
下午五點，數據整理告一段落。
沈瑤提前回到宿舍，對著衣柜猶豫不決。
最終她選了一件白的毛衣和白色牛仔褲，既不過分刻意，也不至于太過隨意。
秋日的黃昏來得比夏季早了些，天際線處暈染著橘粉色的余暉。
沈瑤步行至東門，遠遠就看見了那家名為“北極光”的小店。
店面不大，暖**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在漸深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溫馨。
她推開店門，風鈴清脆作響。
店內布置簡約，墻上掛著極光攝影作品，幾張原木小桌零星擺放。
然后她看見了坐在角落里的許孟——他正低頭看著手機，面前放著一本厚厚的專業(yè)書。
“抱歉，久等了嗎？”
沈瑤走近問道。
許孟抬起頭，迅速收起手機：“沒有，我剛到不久。
今天導師開會結束得早，就順便把明天的文獻看了?！?br>
他的首白讓沈瑤忍不住微笑。
這種不刻意營造輕松、反而坦然展示學術生活常態(tài)的態(tài)度，莫名讓她感到舒適。
“所以，推薦的海鹽焦糖口味？”
沈瑤看向菜單。
“如果你信任我的品味。”
許孟站起身，“我去點單，你有其他偏好的口味嗎？”
“就按你推薦的吧?！?br>
等待期間，沈瑤不經意瞥見許孟放在桌上的書——《高分子材料前沿》，書頁間貼滿了彩色標簽，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筆記。
這讓她想起自己那本同樣被標記得五顏六色的《植物生理學》。
“你的冰淇淋?！?br>
許孟端著兩個淺灰色的陶瓷碗回來，碗中盛著淺棕色點綴焦糖醬的冰淇淋，“以及我的香草口味。”
沈瑤嘗了一勺，咸甜交織的味道在口中融化，伴隨著焦糖的香氣和冰淇淋的細膩質感。
“很好吃?！?br>
她由衷贊嘆。
“很高興你喜歡?！?br>
許孟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比起實驗室的挫敗，至少這個選擇沒有出錯?！?br>
沈瑤知道他指的是她昨天損失的樣品。
“說到實驗室，那些樣品我今早重新開始培養(yǎng)了，大概需要兩周時間才能補回進度。”
“科研就是這樣，總有意外?！?br>
許孟理解地點點頭，“上周我的反應釜密封圈老化，導致一整批樣品污染，三天的工作白費?！?br>
他們聊起各自實驗室的趣事和煩惱，從難伺候的儀器到各種實驗失誤，從導師的奇怪要求到學術圈的八卦。
沈瑤發(fā)現，盡管專業(yè)不同，但博士生和碩士生的生活竟如此相似。
“有時候我覺得，讀博就像在黑暗中摸索?！?br>
許孟用勺子輕輕攪動著冰淇淋，“你知道目標在哪里，但路徑不明，偶爾還會撞到墻?！?br>
“而讀研像是跟著前人的地圖走路，但地圖可能畫錯了?！?br>
沈瑤接上他的比喻。
許孟眼中閃過欣賞：“很準確的描述?！?br>
談話間隙，沈瑤注意到許孟的手機屏?！且粡埿擒壵掌?，無數光點圍繞北極心旋轉成同心圓。
“你自己拍的？”
她好奇地問。
許孟似乎有些意外她會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嗯，去年冬天在郊區(qū)拍的，等了大半夜。”
“很漂亮。
我一首想學攝影，但總抽不出時間。”
“如果你有興趣，改天我可以教你基礎操作。
不算專業(yè)，但拍星星足夠了。”
沈瑤點點頭，心里泛起一絲期待。
冰淇淋見底時，許孟忽然問道：“你這周末有空嗎？
學校禮堂有科學電影節(jié)，聽說會放映幾部關于自然史的紀錄片?！?br>
沈瑤愣了一下，這個邀約來得有些突然。
“如果你忙的話...”許孟補充道，語氣平靜，但沈瑤察覺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
“周六下午我應該能結束實驗?！?br>
她說，“具體是什么時間？”
“下午兩點和西點各有一場，我查過排片表，西點那場是關于植物適應性進化的，可能和你的研究方向有關。”
他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沈瑤心中一動：“聽起來很有趣?！?br>
許孟眼中閃過一抹光亮：“那周六三點五十，禮堂門口見？”
離開冰淇淋店時，夜幕己經完全降臨，晚風帶著秋涼。
“我送你回宿舍吧。”
許孟說，“這個時間校園里雖然安全，但小路燈光昏暗?！?br>
沈瑤沒有拒絕。
他們沿著校園主干道漫步，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談話從學術慢慢轉向了更輕松的話題——喜歡的書籍、音樂，以及校園里那些不為人知的好去處。
路過圖書館旁的紀念品商店時，許孟忽然停下腳步：“稍等一下?！?br>
沈瑤看著他走進商店，幾分鐘后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個小紙袋。
“這個給你?！?br>
他將紙袋遞過來，表情有些難得的靦腆，“算是慶祝你成功拯救實驗樣品?！?br>
沈瑤好奇地打開紙袋，里面是一個小小的樹懶掛件，毛茸茸的身體蜷縮著，憨態(tài)可掬。
“我看到它時想起了你昨天說的——科研壓力大時，不妨學學樹懶，慢一點也沒關系?！?br>
許孟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當然，如果你不喜歡...很可愛。”
沈瑤輕聲打斷他，將樹懶掛件小心地系在背包拉鏈上，“謝謝你的禮物，也謝謝你的冰淇淋?！?br>
樹懶掛件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沈瑤感到心中有種久違的暖意。
到達宿舍樓下時，暖**的門廳燈光灑在兩人身上。
沈瑤注意到許孟的眼鏡片上沾了一點灰塵，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替他擦拭，又立即意識到這個動作太過親密，手指微微蜷縮，收回身側。
“那么，周六見?！?br>
許孟站定在門口，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如果實驗有變動，隨時發(fā)消息。”
“好，周六見。”
沈瑤點點頭，轉身走進宿舍樓。
在樓梯拐角處，她回頭瞥了一眼，發(fā)現許孟仍站在原地，朝她的方向望著。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遇，他微微頷首，然后轉身融入夜色。
回到宿舍，沈瑤將背包輕輕放在書桌上，樹懶掛件晃動著撞上電腦外殼，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她打開臺燈，在柔和的光線下仔細端詳這個小禮物——棕灰色的絨毛，憨厚的表情，黑豆般的眼睛仿佛帶著笑意。
手機屏幕亮起，是許孟發(fā)來的消息：“安全到達實驗室。
謝謝今天的陪伴。”
沈瑤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然后補充道：“我也到了。
樹懶很可愛，它現在掛在我的背包上?！?br>
“希望它能提醒你，在科研的道路上，偶爾放慢腳步也沒關系?！?br>
“我會記住的。
晚安，許孟?！?br>
“晚安，沈瑤。”
放下手機，沈瑤走到窗邊。
今夜云層稀薄，幾顆星星在校園上空的有限視野中閃爍。
她想起許孟的星空頭像，想起他手機屏保上的星軌，想起他說的“星辰尚好”。
也許，有些相遇就像星光——看似偶然，實則早己在宇宙的長河中醞釀許久，只等一個晴朗的夜晚，映入仰望者的眼簾。
書桌上的樹懶掛件在臺燈光下投出一個小小的影子，沈瑤輕輕碰了碰它，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周六的電影之約，似乎變得格外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