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北攥著口袋里那疊被體溫焐熱的零錢，指尖都有些發(fā)白。

三張百元鈔，幾張十塊和五塊的，加起來正好三百二十七塊。

這是他和妹妹凌小雅這個月的生活費，是他趁著周末在快餐店洗了兩天盤子，又幫廢品站搬了一下午紙殼子才湊齊的。

剛走到教學樓后身的廁所門口，一股熟悉的惡風就從側(cè)后方刮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后領(lǐng)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揪住，整個人被猛地拽得一個趔趄，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瓷磚墻上。

“凌小北，可算逮著你了?！?br>
囂張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凌小北抬頭，就看見張強那張帶著橫肉的臉，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神里滿是戲謔。

張強身后還跟著兩個男生，一個瘦高，一個矮胖，都是平時跟著張強混的，此刻也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強…強哥，”凌小北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他知道麻煩來了。

張強是學校里有名的校霸，仗著家里有點錢，又長得人高馬大，經(jīng)常在學校里欺負同學，搶點零花錢是常有的事。

以前凌小北總是繞著他走，沒想到今天還是沒躲過去。

“看你這口袋鼓鼓囊囊的，”張強用手指戳了戳凌小北的褲兜，“發(fā)工資了？”

凌小北的心一緊，下意識地把口袋往身后挪了挪，急聲道：“強哥，這不是我的錢，是我和我妹妹這個月的生活費，我們倆就靠這點錢吃飯了，你能不能……**妹？”

張強嗤笑一聲，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妹吃沒吃飯關(guān)我屁事？

在這學校里，老子讓你掏錢，你就得掏，哪來那么多廢話？”

“可是真的不行啊強哥，”凌小北急得眼眶都紅了，他想起妹妹小雅昨天還說想吃學校門口那家面包店的奶油面包，如果錢被搶走了，別說奶油面包，恐怕連最基本的飯菜都成問題，“這錢真的很重要，求你了強哥，放過我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想辦法……少**跟我裝可憐！”

張強的耐心顯然耗盡了，他猛地一把推開凌小北，凌小北踉蹌著后退幾步，后背再次撞到墻上，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給不給？”

張強一步步逼近，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凌小北咬著牙，把口袋捂得更緊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松手，這是他和妹妹活下去的依靠。

“不給是吧？”

張強冷笑一聲，沖身后的兩個跟班使了個眼色，“看來這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教訓教訓他！”

瘦高個和矮胖子立刻獰笑著上前。

凌小北下意識地想躲，但廁所空間狹小，根本無處可逃。

瘦高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按在墻上，矮胖子則攥著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唔！”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凌小北的腹部，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被攪在了一起，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還敢護著？”

瘦高個見他還捂著口袋，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凌小北的臉頰**辣地疼，耳朵里也嗡嗡作響。

張強在一旁抱臂看著，嘴里還不停地罵著：“讓你犟！

讓你不給錢！

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你就不知道誰是老大！”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凌小北的身上，肚子、后背、胳膊，每一處都傳來鉆心的疼。

他死死咬著牙，硬是沒再發(fā)出一聲求饒，只是雙手依舊緊緊護著那個裝著錢的口袋。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們把錢搶走，絕對不能。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凌小北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身上的力氣也一點點流失。

他能感覺到口袋被人粗暴地扯開，那疊帶著他體溫的零錢被搶走了。

“強哥，三百多塊?！?br>
矮胖子把錢遞給張強。

張強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算這小子識相，雖然嘴硬了點。”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凌小北，踢了踢他的腿，“以后眼睛放亮點，再敢跟老子犟，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說完，張強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臨走時還故意把廁所門摔得“砰”一聲響。

廁所里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凌小北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都疼，尤其是肚子，疼得他蜷縮起了身子。

但比身體更疼的是心里的絕望和憤怒。

那是他和妹妹的生活費啊……小雅還在等著他回去，等著他買晚飯……想到妹妹期盼的眼神，想到自己連這點錢都守不住，凌小北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憋得他喘不過氣。

一股強烈的怒火和憋屈涌上心頭，他想嘶吼，想爬起來追上去，可身體卻像散了架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憤怒、無力、絕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沖擊著他本就虛弱的身體。

他感覺眼前越來越黑，耳邊的嗡嗡聲也越來越響，意識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拉扯著，不斷下沉。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幾個模糊而冰冷的電子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斷斷續(xù)續(xù)，卻異常清晰：“借貸成功……因果成立……宿主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