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十五分,陽光斜斜地潑灑進高二(六)班的教室,在堆滿習題冊和試卷的課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塊。
空氣里浮動著粉筆灰和**微燥的氣息,有人在小聲討論最后一道大題的解法,筆尖劃過草稿紙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后排的男生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一切平常得令人昏昏欲睡。
歐陽佳佳卻在這一片祥和的靜謐中,猛地抬起了頭。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猝然松開,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校服布料,一種冰寒刺骨的恐懼沿著脊椎急速爬升,讓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是夢。
那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肢體被撕裂時令人牙酸的聲響,同伴臨死前絕望而不甘的嘶吼,還有……余哲將她狠狠推開,自己卻被那扭曲怪物拖入黑暗時,最后回望她那一眼的決絕……一切的一切,都太過真實,真實到每一個細節(jié)都烙印在靈魂深處,灼燒著她的神經。
她回來了。
回到了十年前,末世降臨的這一天。
距離第一只“蝕心者”出現(xiàn),還有……十分鐘!
***,歷史老師還在不緊不慢地講述著某次著名戰(zhàn)役的意義,聲音平和。
歐陽佳佳的目光卻像淬了火的刀子,猛地射向教室后排靠窗的那個位置。
余哲。
他正側著頭,望著窗外操場上奔跑的身影,鼻梁高挺,眉眼間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對枯燥課堂的不耐煩與漫不經心。
陽光勾勒著他利落的短**廓。
就是這個看起來散漫的家伙,在上一世怪物破門而入的混亂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用一把普通的美工刀,悍然捅穿了那只蝕心者蠕動的、試圖探出吸盤口器的頭顱!
暗綠色的粘稠血液噴濺了他一臉,也就是在那瞬間,他覺醒了異能——金屬支配,成為了他們這個小團體在最初混亂期里最堅實的屏障。
可他最終,為了救她……歐陽佳佳狠狠掐了自己的掌心一下,尖銳的疼痛壓下了翻涌的情緒和眼眶的酸澀。
沒時間感傷了。
她“嚯”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引得附近幾個同學訝異地看了過來。
“佳佳?”
同桌劉寧寧抬起圓圓的臉,推了推眼鏡,小聲問道,“你怎么了?
臉色好白。”
歐陽佳佳沒有理會,她的視線快速掃過教室。
阿君坐在前排,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那雙手靈活而有力,是校田徑隊的王牌;劉寧寧雖然膽子小,但心思細膩,觀察力驚人;余哲,戰(zhàn)斗力與應變能力的擔當;還有她自己……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掉隊!
“余哲!”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不容置疑的冷厲,“別發(fā)呆!
立刻去把前后門都用課桌堵死!
要快!
堵結實!”
余哲明顯愣了一下,詫異地轉過頭,對上歐陽佳佳那雙異常明亮甚至顯得有些銳利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平日的溫和笑意,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急切和一種……他看不懂的沉重。
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帶著疑問。
“阿君!”
歐陽佳佳根本不給他發(fā)問的機會,目光轉向前排,“快!
收集所有能找到的金屬物品!
美工刀、剪刀、圓規(guī)、鋼筆……哪怕是鉛筆刀,所有帶金屬尖頭或刃口的東西,全部集中過來!
快!”
她的語氣太急太兇,帶著一種末日臨頭的壓迫感。
阿君被唬得停下了轉筆的動作,有些無措地看了看余哲,又看了看佳佳。
“歐陽佳佳,你干什么?
還在上課!”
歷史老師扶了扶眼鏡,語氣帶著不悅。
教室里的其他同學也紛紛投來疑惑、不滿甚至是看熱鬧的目光。
竊竊私語聲開始蔓延。
“她瘋了嗎?”
“搞什么啊……”劉寧寧緊張地拽了拽歐陽佳佳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佳佳,你到底怎么了?
別嚇我啊……”歐陽佳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現(xiàn)在解釋沒人會信,只會被當成瘋子。
她沒時間說服所有人,只能先確保他們西個!
她俯身,湊到劉寧寧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急促聲音說:“寧寧,信我!
世界馬上要變了,有怪物要來!
想活命,就照我說的做!”
然后她猛地推開劉寧寧,自己沖到講臺旁,一把抄起老師放在講桌上的金屬教鞭,又將板擦槽里那個生銹的、邊緣鋒利的鐵質三角板緊緊抓在手里。
她的動作又快又狠,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余哲!
堵門??!”
她再次朝后排厲喝,眼神如刀。
或許是歐陽佳佳眼中那近乎絕望的懇求與不容置疑的決絕起了作用,余哲眼神一凜,雖然滿腹疑竇,但身體己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踢開自己的椅子,低吼一聲:“幫忙!”
說著就用力去推旁邊沉重的實木講臺(靠近后門的位置)。
阿君見余哲動了,也不再猶豫,猛地站起身,開始挨個課桌搜刮:“快!
把你們的美工刀、圓規(guī)都給我!
快點兒!”
教室里頓時一片嘩然和混亂。
“他們瘋了?”
“憑什么拿我東西!”
“老師!
你看他們!”
歷史老師氣得臉色發(fā)白,指著幾人:“你們……你們這是擾亂課堂紀律!
我要告訴你們班主任!”
就在這時——“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教學樓下的操場方向傳來,穿透了玻璃,狠狠撞進了每個人的耳膜。
緊接著,是更多、更密集的尖叫、哭喊、以及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濕布撕裂又混合著野獸嘶鳴的怪響!
“砰!
砰!”
有什么重物在撞擊教學樓的大門。
教室里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驚恐地望向窗外。
操場上,原本奔跑嬉笑的學生們此刻像炸開的螞蟻窩,瘋狂逃竄,而在他們身后,幾個動作扭曲、速度快得驚人的“人影”正撲倒逃竄的學生,下一刻,鮮血猛地噴濺上透明的窗戶,留下**刺目的猩紅!
“怪……怪物??!”
不知是誰歇斯底里地喊了一聲。
恐慌像瘟疫一樣瞬間擊垮了所有人。
教室里頓時炸開了鍋,哭喊聲、尖叫聲、桌椅碰撞聲響成一片。
有人想往外跑,有人嚇得癱軟在地。
“堵門!!”
余哲的吼聲壓過了混亂,他額角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將講臺死死頂在門上。
阿君也反應過來,急忙和其他幾個被嚇傻的男生一起,七手八腳地將課桌推過去,層層疊疊地壘在門后。
“鏗!
咔嚓!”
教室門外,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抓撓和撞擊聲,伴隨著非人的低沉嘶吼。
木屑紛飛,門板上瞬間出現(xiàn)了幾道凸起的裂紋!
所有人都嚇得面無人色,堵門的男生們更是抖如篩糠。
歐陽佳佳卻異常鎮(zhèn)定,她將收集到的幾把美工刀、剪刀、還有那把鐵教鞭和三角板飛快地分發(fā)給余哲、阿君和劉寧寧,自己則緊緊握著一把尖銳的圓規(guī)。
她的手很穩(wěn)。
劉寧寧接過一把小巧的剪刀,手指冰涼,她看著歐陽佳佳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側臉,看著門外那可怕的撞擊聲仿佛與她無關,一個壓抑不住的疑問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佳佳……你……你怎么知道……它們怕……怕金屬?”
歐陽佳佳握緊圓規(guī),金屬尖銳的頂部刺痛了她的掌心。
她轉過頭,看向一旁緊握美工刀、如臨大敵死死盯著門板的余哲,眼底深處翻涌著復雜難言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一抹極淡、極苦澀的弧度。
“我當然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門外的撞響聲淹沒,卻又清晰地烙在另外三人的心頭。
“因為上一世,余哲就是第一個用這把美工刀,殺了門外那東西的人?!?br>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教室前門那看似堅固的木板,在一陣令人心悸的巨力撞擊下,猛地破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一只覆蓋著灰白色角質、指甲尖銳烏黑、沾滿暗紅血跡的畸形手臂,帶著一股濃烈的、無法形容的腐臭氣味,猛地從破洞中伸了進來,胡亂地抓**!
緊接著,一顆扭曲、幾乎看不出原貌的人頭擠了進來。
它的皮膚是死寂的青灰色,嘴唇消失,暴露出發(fā)黃交錯的利齒,最令人作嘔的是,它額頭正中,一條粉紅色、頂端長滿細密牙齒的肉質觸須,如同毒蛇般探出,在空中瘋狂地扭動、探尋!
蝕心者!
死亡的氣息,混合著那地獄般的腐臭,瞬間灌滿了整個教室。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蝕心紀源》,由網絡作家“不會寫的小魚干”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余哲歐陽佳佳,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下午西點十五分,陽光斜斜地潑灑進高二(六)班的教室,在堆滿習題冊和試卷的課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塊??諝饫锔又酃P灰和初夏微燥的氣息,有人在小聲討論最后一道大題的解法,筆尖劃過草稿紙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后排的男生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一切平常得令人昏昏欲睡。歐陽佳佳卻在這一片祥和的靜謐中,猛地抬起了頭。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猝然松開,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校服布料,一種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