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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凡間最后的糖葫蘆

小師妹的團寵修仙日常

小師妹的團寵修仙日常 我是林亦諾 2026-02-26 09:58:47 古代言情
*九霄玄靈界·南陵國邊境·小寒村*云昭昭五歲那年,第一次碰翻了娘親的藥爐。

黑漆漆的爐子歪在灶臺上,爐膛里的火“呼”地竄高,藥汁潑了一地,滿屋子都是苦澀的草木氣。

云昭昭嚇得縮在墻角,可娘親只是嘆了口氣,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爐火映著娘親的臉,忽明忽暗。

“昭昭,藥爐不能碰?!?br>
娘親的手指沾著藥渣,輕輕點在她眉心,“爐火認主,燙著你怎么辦?”

云昭昭踮著腳往灶臺上看,黑漆漆的爐子里咕嘟咕嘟冒著泡,褐色的藥汁翻滾著,甜香混著苦澀的草木氣,在狹小的草屋里彌漫。

娘親的手腕輕輕轉(zhuǎn)動,木勺攪動間,一把糖霜撒了進去。

云昭昭癟著嘴,眼睛卻盯著爐壁上黏著的一小塊糖霜。

那是娘親熬藥時撒進去的,糖霜化開,甜香混著藥氣,飄滿了整間草屋。

娘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

她刮下那點糖渣,抹在云昭昭舌尖。

“甜不甜?”

云昭昭瞇著眼點頭,甜得首晃腦袋。

“記住,藥太苦,就加點糖?!?br>
娘親擦干凈爐子,眼角細細的紋路舒展開來。

她轉(zhuǎn)身把熬好的藥膏舀進陶碗,褐色的藥汁凝成蜜色的膏,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澤。

"端給隔壁的陳阿婆去。

"云昭昭捧著碗,小心翼翼地穿過院子。

陳阿婆咳了三個月,喝下這碗藥,當(dāng)晚就能下地喂雞。

第二天清早,陳家送來半籃雞蛋,娘親**她的腦袋說:"看,這就是丹修的體面。

"可云昭昭只記得那點糖渣的甜。

---云昭昭七歲那年,娘親開始教她認藥,背不押韻的藥名兒歌。

草席上鋪滿曬干的藥材,白芷、甘草、朱砂……娘親指尖捻著一片根莖,聲音輕緩:"這是當(dāng)歸,能補氣血,但配上烏頭就成了毒。

"云昭昭學(xué)得認真,可娘親教得卻心不在焉。

有時講著講著,忽然就望著爐火出神,首到藥汁熬干,滿屋子焦煳味才驚醒。

有天夜里,云昭昭被窸窣聲吵醒。

月光透過窗縫,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

娘親跪在箱籠前,正往破丹爐里塞東西。

云昭昭瞇著眼偷看——那是兩本書。

一本嶄新,藍皮封面上燙著金字的《太虛丹典》。

一本破舊,黃麻紙訂成的《家常藥膳方》。

娘親的手指在《太虛丹典》上摩挲良久,最終卻把《家常藥膳方》拿了出來。

"昭昭。

"她突然回頭,"你想學(xué)煉丹嗎?

"云昭昭趕緊閉眼裝睡。

第二天,娘親開始教她熬粥。

"火候要穩(wěn),水滾了才能下米。

"娘親握著她的手慢慢攪動,"你看,這和控丹火是一個道理。

"云昭昭眨著眼問:"那為什么不首接教我煉丹?

"娘親的手頓了頓,"因為……"她望著爐膛里的火,"娘希望你永遠用不上。

"--云昭昭十歲那年,娘親咳了第一口血。

暗紅的血濺在藥爐上,竟被爐壁一點點"吃"了進去。

云昭昭嚇哭了,娘親卻笑著擦她的臉。

"沒事,爐子餓了。

"那之后,娘親變了,她不再避諱煉丹的事,甚至主動教云昭昭辨認《太虛丹典》里的符文。

只是每次教完,都要把書重新藏進爐膛深處。

"昭昭,記住。

"娘親咳著說,"這爐子在外人眼里,必須是個破鍋。

"她教云昭昭用泥巴糊住爐壁的紋路,教她在爐腳纏上麻繩偽裝破損。

有次村長來借鍋,娘親面不改色地用它煮了豬食。

夜里,云昭昭聽見娘親對著爐子低聲說話,"再等等。

等她再大些……"爐膛里的火,忽明忽暗,似乎在回應(yīng)著什么。

---云昭昭十二歲生辰那晚,娘親病得起不來身了。

“來?!?br>
她拍著床沿,“今天教你最后一課?!?br>
破丹爐架在床頭,爐火映得娘親臉色蠟黃。

她抓著云昭昭的手,按在爐壁上。

"感受火的呼吸。

"云昭昭掌心發(fā)燙,恍惚間竟覺得爐子里有顆心跳動。

"煉丹有三忌。

"娘親的聲音越來越輕,"忌急躁,忌**,忌……"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劇咳。

這次吐出的血里,混著細小的冰碴。

"娘!

""沒事……"娘親擦掉嘴角的血,突然笑了,"昭昭,娘給你變個戲法。

"她掀開爐蓋——本該熬著藥的爐膛里,竟?jié)L著三顆金燦燦的糖球。

"嘗嘗。

"糖球入口即化,甜得云昭昭掉眼淚。

她沒看見爐底一閃而逝的血色符文,也沒發(fā)現(xiàn)娘親的頭發(fā)又白了幾分。

冬夜里,爐膛的火能燒整宿不滅;盛夏時,摸著爐壁卻冰涼如玉。

有次她失手打翻,爐子"鐺"地砸在地上,連個刮痕都沒留下。

可再神奇的爐子,也治不好娘親的病。

"昭昭。

"彌留之際,娘親枯瘦的手抓住她,"去太虛仙宗……找……"破曉的風(fēng)吹滅油燈時,云昭昭正把最后一勺藥喂進娘親嘴里。

藥汁順著嘴角流下,再也沒咽下去。

爐膛里的火,倏地熄了。

---九霄玄靈界的雪下得突然。

云昭昭跪在雪地里,凍得通紅的手指輕輕撫過粗糙的木碑。

"娘,我走啦。

"她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根糖葫蘆**墳前的凍土里,糖衣在寒風(fēng)里凝出細碎的冰晶,糖殼被凍得碎裂的輕響像極了她娘咽氣前的最后一聲笑。

這是她今早特意熬的,糖漿里摻了半勺蜂蜜——娘生前最愛吃甜,可惜病了三年,到最后連口糖水都咽不下。

寒風(fēng)卷著雪粒子抽打在少女臉上,沒人回答她。

只有懷里破丹爐的余溫透過粗布衣裳,燙得她心口發(fā)疼。

包袱里沉甸甸的,除了兩件打補丁的衣裳,就只剩一個黑漆漆的破丹爐,爐底還缺了半只腳。

這個黑漆漆的爐子,是娘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太虛仙宗……"她低聲念著娘臨終前反復(fù)提及的名字,"真的能讓人長生不老嗎?

"無人應(yīng)答。

只有北風(fēng)卷著雪粒子,簌簌地往她衣領(lǐng)里鉆。

云昭昭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氣很快消散。

她抹了把臉,背上包袱。

爐子用麻繩捆好,乍看就像個破罐。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墳,轉(zhuǎn)身踏入風(fēng)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