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春桃怯語，冷宮暗藏碎玉痕
穿成罪臣女：后宮法醫(yī)求生記
蘇知微睜著眼，盯著頭頂那根歪斜的房梁。
她沒動，呼吸壓得極低，耳朵卻豎著聽外頭的動靜。
守衛(wèi)剛走，腳步聲遠了。
她慢慢抬起手，指甲在床沿劃了一道，又一道。
三道短痕并排，底下再劃一長橫——是個“三”字。
她記得原主識字不多，但會寫自己的名字。
她在袖口里側(cè)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半截里襯，上面用藍線繡了個“微”字，針腳歪歪扭扭，像是小姑娘笨手笨腳縫的。
她把袖子拉好，重新躺平，手悄悄攥住那片破棉被的邊角。
現(xiàn)在只能等。
能知道她還活著的，只有春桃。
如果那丫頭沒逃，如果她還記得主子，就該來找一趟。
天快黑時，外頭終于有了動靜。
不是腳步聲，是門縫底下輕輕一響，像有什么東西被塞了進來。
她屏住氣，眼角余光瞥見一塊灰布包，從門縫底下一點點推進來，停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
門又靜了。
外頭沒人說話，也沒走遠。
她等了半盞茶工夫，才緩緩側(cè)身，伸手夠過那布包。
布很舊，摸著像是春桃平日系裙的腰帶拆下來的。
她打開一角，里面是一塊青玉殘片，邊緣參差，像是硬生生磕斷的。
她心頭一跳。
這玉她認得。
原主那晚去池邊，戴的就是一整塊青玉墜子，是入宮時母親塞給她的，說是辟邪。
可現(xiàn)在，只剩半塊了。
她把玉片翻過來，對著門縫透進來的最后一點天光細看。
斷裂處不平整，有一道斜斜的刮痕，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過，又蹭了一下。
她閉上眼，腦子里過著那晚的記憶——燈籠晃著，水聲嘩啦，有人尖叫，然后是衣袖翻飛，一個宮女伸手去拉柳美人，手腕一揚，鐲子撞上了什么東西……她猛地睜眼。
那宮女戴的，就是一只青玉鐲。
她記得那鐲子，綠得發(fā)深，邊緣雕著細花。
當(dāng)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起來，那鐲子好像缺了個角。
她把玉片攥緊，掌心發(fā)燙。
這不是碰巧碎的。
是撞上去的。
有人想拉人，卻撞上了原主的玉墜，硬生生把兩塊玉都磕出了裂口。
后來原主死了，玉墜被人摘走，可那宮女的鐲子，應(yīng)該還帶著那一角缺口。
只要能找到那只鐲子，對上缺口，就是鐵證。
她正想著，門縫底下又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
她抬頭，看見一雙眼睛貼在門縫外，正往里看。
那眼睛紅著，濕漉漉的，一眨不眨盯著她手里的玉片。
“春桃。”
她低聲叫。
外頭的人猛地一顫，差點叫出聲。
她飛快地往后縮，可又停住，咬著嘴唇，終于推開門縫，閃身進來，反手把門掩上。
小姑娘渾身發(fā)抖，膝蓋一軟，首接跪在地上。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裙，頭發(fā)亂糟糟挽了個髻，臉上沾著灰，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娘子……您……您還……”她聲音打顫，說不下去，眼淚先掉了下來。
蘇知微沒坐起來，只把玉片遞到她眼前。
“這玉，你從哪兒拿的？”
春桃抽了抽鼻子，伸手抹了把臉。
“池子邊上……草里……我……我那天不敢來，可我夜里偷偷去了一趟。
您……您那玉墜不見了，我就想著，說不定……能撿回點什么……你看見誰拿走了我的玉？”
“沒……我沒看見人。
可那晚……那晚您出事，我就在廊子底下候著。
您說去吹吹風(fēng)，我就在后頭跟著……可走到半路，被管事姑姑攔住了，說冷了，不許亂走。
等我再想去尋您，就聽說……聽說您推了柳美人下水，自己也……也……”她說不下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蘇知微靜靜聽著，沒打斷。
她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春桃當(dāng)時在附近，那她應(yīng)該聽見了什么，看見了什么。
“你離池子多遠？”
“就……就十來步。
我能看見您站在水邊，柳美人也在。
還有個穿青衣的宮女，是柳美人身邊的……叫什么……阿菱。”
“后來呢？”
“后來……燈籠突然滅了兩個。
我聽見‘撲通’一聲，像是有人落水。
我嚇壞了，剛要喊，就有人從后面捂住我的嘴，拖我走了。
等我掙開，己經(jīng)到了偏院。
他們說，誰也不許提那晚的事，提了就打板子攆出去?！?br>
蘇知微眼神一沉。
滅燈，拖人，封口。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準(zhǔn)備。
她盯著春桃：“你怕不怕？
現(xiàn)在你進了這冷宮，被人看見，就是死罪。”
春桃渾身一僵，眼淚又涌上來。
“我怕……我怕得要死。
可我……我不能不來。
您待我不薄，我……我娘走時，您還給了我兩文錢安葬她。
我……我不能當(dāng)沒您這個人……”她說著，忽然抬頭，聲音發(fā)抖：“您……您是不是沒死？
您是不是……還知道事兒？”
蘇知微沒答，只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那片碎玉靜靜躺著。
“你帶回這個，就己經(jīng)不是旁觀了?！?br>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他們要的是死人閉嘴。
可我現(xiàn)在活著，還記著那晚的事。
你要是現(xiàn)在走，他們遲早查到你來過，到時候，你就是知情不報，一樣得死?！?br>
春桃臉色發(fā)白，嘴唇抖得厲害。
“但你要是幫我，”蘇知微盯著她，“我就有法子活，你也有法子活。
我不求你去偷去搶，只求你一件事——幫我聽消息。
誰去了柳美人那兒，誰說了什么，有沒有人提過玉鐲缺了角，有沒有人去修過玉器。
你只要聽見，就想法子告訴我?！?br>
春桃低下頭，手指**地面的縫。
好久，她才抬頭，聲音啞了：“我……我怎么告訴您？
這兒沒人敢來?！?br>
“你找機會，把東西塞進門縫。
像今天這樣。
或者，趁送尸水的太監(jiān)來，把紙條夾在桶底下。
你只要做，我就有法子知道?！?br>
春桃咬著唇，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忽然伸手，把那半塊玉片按在自己手心，像是發(fā)誓。
“我……我試?！?br>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聽您的。”
蘇知微緩緩點頭。
她沒再說什么，只把玉片重新包好，塞進袖子里。
然后，她慢慢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看著春桃。
“你走吧。
別讓人看見?！?br>
春桃點點頭，爬起來，一步一回頭地往門口挪。
手剛碰到門閂，她忽然停住，轉(zhuǎn)過身。
“娘子……您……您真的要查下去？”
蘇知微看著她，眼神沒閃。
“我不止要查。”
她聲音很輕，“我要讓他們知道，死過的人，也能開口說話。”
春桃怔了怔，猛地拉開門，閃身出去，門輕輕合上。
屋子里又靜了。
蘇知微靠在床頭，手伸進袖子，指尖摩挲著那片碎玉。
她閉上眼，腦子里全是那晚的畫面——燈影晃動，水聲，尖叫，還有那一聲悶響，像是玉撞上玉的聲音。
她忽然睜開眼，把玉片貼在唇邊，輕輕吹了口氣。
一道極細的紋，在玉的斷口處若隱若現(xiàn)。
那不是裂痕，是刻上去的。
一個“蘇”字，極小，藏在紋路里。
這是原主的玉，沒人能冒認。
她把玉收好，慢慢躺下，手放在胸口，一動不動。
可她知道，有東西己經(jīng)變了。
她沒動，呼吸壓得極低，耳朵卻豎著聽外頭的動靜。
守衛(wèi)剛走，腳步聲遠了。
她慢慢抬起手，指甲在床沿劃了一道，又一道。
三道短痕并排，底下再劃一長橫——是個“三”字。
她記得原主識字不多，但會寫自己的名字。
她在袖口里側(cè)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半截里襯，上面用藍線繡了個“微”字，針腳歪歪扭扭，像是小姑娘笨手笨腳縫的。
她把袖子拉好，重新躺平，手悄悄攥住那片破棉被的邊角。
現(xiàn)在只能等。
能知道她還活著的，只有春桃。
如果那丫頭沒逃，如果她還記得主子，就該來找一趟。
天快黑時，外頭終于有了動靜。
不是腳步聲，是門縫底下輕輕一響，像有什么東西被塞了進來。
她屏住氣，眼角余光瞥見一塊灰布包，從門縫底下一點點推進來，停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
門又靜了。
外頭沒人說話，也沒走遠。
她等了半盞茶工夫，才緩緩側(cè)身，伸手夠過那布包。
布很舊，摸著像是春桃平日系裙的腰帶拆下來的。
她打開一角，里面是一塊青玉殘片，邊緣參差，像是硬生生磕斷的。
她心頭一跳。
這玉她認得。
原主那晚去池邊，戴的就是一整塊青玉墜子，是入宮時母親塞給她的，說是辟邪。
可現(xiàn)在，只剩半塊了。
她把玉片翻過來，對著門縫透進來的最后一點天光細看。
斷裂處不平整，有一道斜斜的刮痕，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過，又蹭了一下。
她閉上眼，腦子里過著那晚的記憶——燈籠晃著，水聲嘩啦，有人尖叫，然后是衣袖翻飛，一個宮女伸手去拉柳美人，手腕一揚，鐲子撞上了什么東西……她猛地睜眼。
那宮女戴的，就是一只青玉鐲。
她記得那鐲子，綠得發(fā)深，邊緣雕著細花。
當(dāng)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起來，那鐲子好像缺了個角。
她把玉片攥緊，掌心發(fā)燙。
這不是碰巧碎的。
是撞上去的。
有人想拉人，卻撞上了原主的玉墜，硬生生把兩塊玉都磕出了裂口。
后來原主死了，玉墜被人摘走，可那宮女的鐲子，應(yīng)該還帶著那一角缺口。
只要能找到那只鐲子，對上缺口，就是鐵證。
她正想著，門縫底下又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
她抬頭，看見一雙眼睛貼在門縫外，正往里看。
那眼睛紅著，濕漉漉的，一眨不眨盯著她手里的玉片。
“春桃。”
她低聲叫。
外頭的人猛地一顫，差點叫出聲。
她飛快地往后縮，可又停住，咬著嘴唇，終于推開門縫，閃身進來，反手把門掩上。
小姑娘渾身發(fā)抖，膝蓋一軟，首接跪在地上。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裙，頭發(fā)亂糟糟挽了個髻，臉上沾著灰，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娘子……您……您還……”她聲音打顫，說不下去，眼淚先掉了下來。
蘇知微沒坐起來，只把玉片遞到她眼前。
“這玉，你從哪兒拿的？”
春桃抽了抽鼻子，伸手抹了把臉。
“池子邊上……草里……我……我那天不敢來，可我夜里偷偷去了一趟。
您……您那玉墜不見了，我就想著，說不定……能撿回點什么……你看見誰拿走了我的玉？”
“沒……我沒看見人。
可那晚……那晚您出事，我就在廊子底下候著。
您說去吹吹風(fēng)，我就在后頭跟著……可走到半路，被管事姑姑攔住了，說冷了，不許亂走。
等我再想去尋您，就聽說……聽說您推了柳美人下水，自己也……也……”她說不下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蘇知微靜靜聽著，沒打斷。
她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春桃當(dāng)時在附近，那她應(yīng)該聽見了什么，看見了什么。
“你離池子多遠？”
“就……就十來步。
我能看見您站在水邊，柳美人也在。
還有個穿青衣的宮女，是柳美人身邊的……叫什么……阿菱。”
“后來呢？”
“后來……燈籠突然滅了兩個。
我聽見‘撲通’一聲，像是有人落水。
我嚇壞了，剛要喊，就有人從后面捂住我的嘴，拖我走了。
等我掙開，己經(jīng)到了偏院。
他們說，誰也不許提那晚的事，提了就打板子攆出去?！?br>
蘇知微眼神一沉。
滅燈，拖人，封口。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準(zhǔn)備。
她盯著春桃：“你怕不怕？
現(xiàn)在你進了這冷宮，被人看見，就是死罪。”
春桃渾身一僵，眼淚又涌上來。
“我怕……我怕得要死。
可我……我不能不來。
您待我不薄，我……我娘走時，您還給了我兩文錢安葬她。
我……我不能當(dāng)沒您這個人……”她說著，忽然抬頭，聲音發(fā)抖：“您……您是不是沒死？
您是不是……還知道事兒？”
蘇知微沒答，只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那片碎玉靜靜躺著。
“你帶回這個，就己經(jīng)不是旁觀了?！?br>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他們要的是死人閉嘴。
可我現(xiàn)在活著，還記著那晚的事。
你要是現(xiàn)在走，他們遲早查到你來過，到時候，你就是知情不報，一樣得死?！?br>
春桃臉色發(fā)白，嘴唇抖得厲害。
“但你要是幫我，”蘇知微盯著她，“我就有法子活，你也有法子活。
我不求你去偷去搶，只求你一件事——幫我聽消息。
誰去了柳美人那兒，誰說了什么，有沒有人提過玉鐲缺了角，有沒有人去修過玉器。
你只要聽見，就想法子告訴我?！?br>
春桃低下頭，手指**地面的縫。
好久，她才抬頭，聲音啞了：“我……我怎么告訴您？
這兒沒人敢來?！?br>
“你找機會，把東西塞進門縫。
像今天這樣。
或者，趁送尸水的太監(jiān)來，把紙條夾在桶底下。
你只要做，我就有法子知道?！?br>
春桃咬著唇，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忽然伸手，把那半塊玉片按在自己手心，像是發(fā)誓。
“我……我試?！?br>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聽您的。”
蘇知微緩緩點頭。
她沒再說什么，只把玉片重新包好，塞進袖子里。
然后，她慢慢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看著春桃。
“你走吧。
別讓人看見?！?br>
春桃點點頭，爬起來，一步一回頭地往門口挪。
手剛碰到門閂，她忽然停住，轉(zhuǎn)過身。
“娘子……您……您真的要查下去？”
蘇知微看著她，眼神沒閃。
“我不止要查。”
她聲音很輕，“我要讓他們知道，死過的人，也能開口說話。”
春桃怔了怔，猛地拉開門，閃身出去，門輕輕合上。
屋子里又靜了。
蘇知微靠在床頭，手伸進袖子，指尖摩挲著那片碎玉。
她閉上眼，腦子里全是那晚的畫面——燈影晃動，水聲，尖叫，還有那一聲悶響，像是玉撞上玉的聲音。
她忽然睜開眼，把玉片貼在唇邊，輕輕吹了口氣。
一道極細的紋，在玉的斷口處若隱若現(xiàn)。
那不是裂痕，是刻上去的。
一個“蘇”字，極小，藏在紋路里。
這是原主的玉，沒人能冒認。
她把玉收好，慢慢躺下，手放在胸口，一動不動。
可她知道，有東西己經(jīng)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