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堅持不下去了
我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生被接管了
---午休時間，他躲在樓梯間啃著干硬的面包。
手機(jī)又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媽”的字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
“晨晨?。 ?br>
母親熟悉的語氣立刻穿透聽筒。
“吃飯沒？
***報名開始了你知道不？
這次可一定要上心??！
你王阿姨家兒子，去年就考上市局了，現(xiàn)在多風(fēng)光！
你也得給媽爭口氣！”
張歷晨嘴里發(fā)苦，面包渣噎在喉嚨里，他用力咽下去，聲音努力裝得輕快：“知道了媽，我在看呢，資料都買了?！?br>
“光買資料有啥用！
你得下功夫?qū)W！”
母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還有啊，你李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姑娘，在銀行上班，條件可好了！
照片我看了，白白凈凈的，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
你這周末無論如何得回來見見！”
催考公的聲音還沒落下，催婚的炮彈又砸了過來。
張歷晨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熟悉的煩躁和窒息感涌了上來。
考公考公！
相親相親！
我是什么？
你們完成任務(wù)的工具嗎？
他死死捏著手機(jī)，指節(jié)泛白，聲音卻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順從：“這周末??？
媽，我這邊……可能得加班，機(jī)構(gòu)排了課……加班加班！
你那破兼職有什么好加的？
能加出個編制還是加出個媳婦？”
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滿和焦慮。
“你都25了！
你看看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滿地跑了！
你不急，我和**頭發(fā)都要急白了！
我們供你讀書容易嗎？
就盼著你有出息，成家立業(yè)！
你倒好……”母親后面的話，像無數(shù)根針，密密麻麻地扎進(jìn)張歷晨的耳朵里，刺進(jìn)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愧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是啊，父母在田地里彎腰駝背、汗流浹背供他上學(xué)的畫面歷歷在目。
他辜負(fù)了他們的期望。
他沒用。
他是個廢物。
“……媽，我知道了，我……我盡量安排?！?br>
他幾乎是哀求般地打斷母親，聲音干澀沙啞，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匆匆掛了電話，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順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到地上。
他把臉深深埋進(jìn)膝蓋里，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起來。
手腕內(nèi)側(cè)，被指甲掐出的新鮮紅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舊傷疊著新傷，是他無處宣泄的痛苦和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下午的工作渾渾噩噩。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到那個冰冷的出租屋，張歷晨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癱在吱呀作響的舊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手機(jī)屏幕幽幽亮著，是李阿姨發(fā)來的“相親對象”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溫婉。
他煩躁地劃掉信息，隨手拿起桌上一本翻舊了的雜志。
那是他偷偷買的，里面有一組他喜歡的男模特的硬照。
線條分明的側(cè)臉，深邃的眼神……他看著看著，心里某個隱秘的角落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
白白凈凈會過日子……呵，他們想要的，從來不是我想要的。
我是個異類。
一個連自己都不敢承認(rèn)的異類。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他猛地合上雜志，像被燙到一樣把它塞進(jìn)抽屜最底層，仿佛那是什么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夜深人靜。
窗外的霓虹燈光怪陸離地投**來，在斑駁的墻壁上跳動。
張歷晨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白天王**的刻薄嘴臉、母親電話里的聲聲催促、抽屜里那本雜志冰冷的觸感……無數(shù)畫面和聲音在他腦海里瘋狂交織、沖撞、放大。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越收越緊，每一次跳動都帶來尖銳的窒息感。
耳鳴聲尖銳地響起，蓋過了窗外的車流聲。
“考公……考研……結(jié)婚……生孩子……沒出息……丟人……你是個**！”
“我們白養(yǎng)你了！”
那些聲音，有父母的，有王**的，甚至是他自己內(nèi)心最惡毒的評判，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徹底沖垮了他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
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卻感覺不到一絲氧氣進(jìn)入肺部。
眼前陣陣發(fā)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他踉蹌著沖進(jìn)狹小的衛(wèi)生間，反鎖上門。
冰冷的瓷磚貼在滾燙的皮膚上，激起一陣戰(zhàn)栗。
他趴在馬桶邊，一陣劇烈的干嘔，***也吐不出來，只有無盡的酸楚和絕望。
鏡子里的那個人，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充滿了驚惶和痛苦，像一個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
結(jié)束吧……太累了……真的好累……一個危險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顫抖著伸出手，視線模糊地尋找著什么……就在這時，被他胡亂丟在洗手臺上的手機(jī)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是母親發(fā)來的一條新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晨晨，你抽屜里那本男人雜志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心理有問題？！
你是不是**？！
你太讓爸媽丟人了！??！”
轟——！
最后一絲維系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巨大的羞恥感、被徹底看穿的恐懼、無法辯駁的絕望、還有積壓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憤怒……如同火山般猛烈地爆發(fā)出來。
他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zhuǎn)，耳邊只剩下持續(xù)不斷的嗡鳴，蓋過了手機(jī)持續(xù)震動的嗡鳴聲，蓋過了一切。
身體的力量被瞬間抽空，他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朽木，首首地向冰冷堅硬的地面倒去。
意識墜入無邊黑暗的最后一秒，他仿佛聽到自己靈魂深處傳來一聲無聲的吶喊，隨即，萬籟俱寂。
狹小的衛(wèi)生間里，只剩下手機(jī)屏幕幽幽的光，映照著地上那個失去意識的身影，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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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jī)又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媽”的字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
“晨晨?。 ?br>
母親熟悉的語氣立刻穿透聽筒。
“吃飯沒？
***報名開始了你知道不？
這次可一定要上心??！
你王阿姨家兒子，去年就考上市局了，現(xiàn)在多風(fēng)光！
你也得給媽爭口氣！”
張歷晨嘴里發(fā)苦，面包渣噎在喉嚨里，他用力咽下去，聲音努力裝得輕快：“知道了媽，我在看呢，資料都買了?！?br>
“光買資料有啥用！
你得下功夫?qū)W！”
母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還有啊，你李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姑娘，在銀行上班，條件可好了！
照片我看了，白白凈凈的，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
你這周末無論如何得回來見見！”
催考公的聲音還沒落下，催婚的炮彈又砸了過來。
張歷晨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熟悉的煩躁和窒息感涌了上來。
考公考公！
相親相親！
我是什么？
你們完成任務(wù)的工具嗎？
他死死捏著手機(jī)，指節(jié)泛白，聲音卻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順從：“這周末??？
媽，我這邊……可能得加班，機(jī)構(gòu)排了課……加班加班！
你那破兼職有什么好加的？
能加出個編制還是加出個媳婦？”
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滿和焦慮。
“你都25了！
你看看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滿地跑了！
你不急，我和**頭發(fā)都要急白了！
我們供你讀書容易嗎？
就盼著你有出息，成家立業(yè)！
你倒好……”母親后面的話，像無數(shù)根針，密密麻麻地扎進(jìn)張歷晨的耳朵里，刺進(jìn)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愧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是啊，父母在田地里彎腰駝背、汗流浹背供他上學(xué)的畫面歷歷在目。
他辜負(fù)了他們的期望。
他沒用。
他是個廢物。
“……媽，我知道了，我……我盡量安排?！?br>
他幾乎是哀求般地打斷母親，聲音干澀沙啞，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匆匆掛了電話，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順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到地上。
他把臉深深埋進(jìn)膝蓋里，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起來。
手腕內(nèi)側(cè)，被指甲掐出的新鮮紅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舊傷疊著新傷，是他無處宣泄的痛苦和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下午的工作渾渾噩噩。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到那個冰冷的出租屋，張歷晨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癱在吱呀作響的舊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手機(jī)屏幕幽幽亮著，是李阿姨發(fā)來的“相親對象”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溫婉。
他煩躁地劃掉信息，隨手拿起桌上一本翻舊了的雜志。
那是他偷偷買的，里面有一組他喜歡的男模特的硬照。
線條分明的側(cè)臉，深邃的眼神……他看著看著，心里某個隱秘的角落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
白白凈凈會過日子……呵，他們想要的，從來不是我想要的。
我是個異類。
一個連自己都不敢承認(rèn)的異類。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他猛地合上雜志，像被燙到一樣把它塞進(jìn)抽屜最底層，仿佛那是什么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夜深人靜。
窗外的霓虹燈光怪陸離地投**來，在斑駁的墻壁上跳動。
張歷晨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白天王**的刻薄嘴臉、母親電話里的聲聲催促、抽屜里那本雜志冰冷的觸感……無數(shù)畫面和聲音在他腦海里瘋狂交織、沖撞、放大。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越收越緊，每一次跳動都帶來尖銳的窒息感。
耳鳴聲尖銳地響起，蓋過了窗外的車流聲。
“考公……考研……結(jié)婚……生孩子……沒出息……丟人……你是個**！”
“我們白養(yǎng)你了！”
那些聲音，有父母的，有王**的，甚至是他自己內(nèi)心最惡毒的評判，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徹底沖垮了他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
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卻感覺不到一絲氧氣進(jìn)入肺部。
眼前陣陣發(fā)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他踉蹌著沖進(jìn)狹小的衛(wèi)生間，反鎖上門。
冰冷的瓷磚貼在滾燙的皮膚上，激起一陣戰(zhàn)栗。
他趴在馬桶邊，一陣劇烈的干嘔，***也吐不出來，只有無盡的酸楚和絕望。
鏡子里的那個人，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充滿了驚惶和痛苦，像一個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
結(jié)束吧……太累了……真的好累……一個危險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顫抖著伸出手，視線模糊地尋找著什么……就在這時，被他胡亂丟在洗手臺上的手機(jī)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是母親發(fā)來的一條新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晨晨，你抽屜里那本男人雜志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心理有問題？！
你是不是**？！
你太讓爸媽丟人了！??！”
轟——！
最后一絲維系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巨大的羞恥感、被徹底看穿的恐懼、無法辯駁的絕望、還有積壓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憤怒……如同火山般猛烈地爆發(fā)出來。
他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zhuǎn)，耳邊只剩下持續(xù)不斷的嗡鳴，蓋過了手機(jī)持續(xù)震動的嗡鳴聲，蓋過了一切。
身體的力量被瞬間抽空，他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朽木，首首地向冰冷堅硬的地面倒去。
意識墜入無邊黑暗的最后一秒，他仿佛聽到自己靈魂深處傳來一聲無聲的吶喊，隨即，萬籟俱寂。
狹小的衛(wèi)生間里，只剩下手機(jī)屏幕幽幽的光，映照著地上那個失去意識的身影，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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