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筆下的世界
我筆下的罪案和我
不知過了多久。
沈墨言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著浮出，像個溺水者，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喉嚨里每一寸都像在冒煙，吞咽一下，便是一陣粗糲的刺痛。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
先前的恐慌和混亂還像幽靈一樣盤踞在腦海里，但他作為懸疑小說家的本能，卻在此刻發(fā)出了最強烈的警告。
不能再慌下去了。
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處境更糟。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撐著桌腿，一點點地把自己從地上拉了起來。
水。
他需要水。
身體的極度不適，壓倒了精神上的巨大沖擊。
他扶著墻壁，身體搖晃，只憑著最原始的渴求，在昏暗的房間里摸索。
桌上，他碰到了一個粗陶茶壺，拎起來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轉向墻角，那里掛著一個皮質(zhì)的水囊。
顧知白的記憶告訴他，這是行路時用的。
他踉蹌著走過去，摘下水囊，拔掉木塞，也不**面的水是否干凈，就這么仰頭猛灌了幾口。
冰涼的液體沖刷著干涸的食道，一路墜入胃里，帶來一陣清醒的寒意。
他的大腦也因此清醒了幾分。
沈墨言，或者說，現(xiàn)在的顧知白，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閉上眼睛，不再試圖將腦子里那個“顧知白”趕出去，而是第一次嘗試著去審視它。
作為一名作家，他最擅長的就是構建和解構。
此刻，他要把這種能力用在自己身上。
他的腦中有兩股記憶。
一股屬于沈墨言。
三十五年的人生，清晰、連貫。
出生，上學，工作，成為作家。
他記得自己每一本書的大綱，記得每一個角色的名字，記得昨晚還為了哪個情節(jié)而刪改到深夜。
這是主干。
另一股屬于顧知白。
二十八年的人生，像是被人打碎后又強行拼接起來的。
充滿了碎片化的畫面和情緒。
京兆府的街景，同僚的臉，辦案的細節(jié)，還有……被貶斥時的不甘與怨恨。
這是支流。
兩股記憶互不相容，彼此糾纏，正是這沖突導致了他之前的崩潰。
必須把它們分開。
他強迫自己像整理案件卷宗一樣，將腦中兩股沖突的記憶剝離開來。
左邊是沈墨言，右邊是顧知白。
然后，他開始分析。
分析顧知白。
這個人的身份是什么？
京兆府，不良帥。
因為一樁舊案，得罪了上官，被構陷。
然后……貶官。
貶到哪里？
一個念頭在顧知白的記憶碎片中浮現(xiàn)。
“棲霞縣”。
這個名字跳出來時，沈墨言的背脊竄上一股涼意。
太熟悉了。
他強壓下異樣感，繼續(xù)往下梳理。
在棲霞縣任何職？
縣尉。
一個從九品下的武官，負責一縣的治安捕盜。
對于一個曾經(jīng)在京城里叱咤風云的不良帥來說，這無疑是巨大的羞辱。
棲霞縣。
顧知白。
縣尉。
當這三個***被他從那堆雜亂的記憶碎片中，像提取證物一樣，一一擺放在自己面前時，沈墨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吸入下一口氣。
他腦中那道強行設立的屏障瞬間瓦解。
屬于小說家沈墨言的記憶，被這三個***精準地觸發(fā)了。
就像輸入了正確的密碼。
他的新書，《晚唐迷案》。
系列懸案的第一案，就發(fā)生在棲霞縣。
書里的主角，就叫顧知白。
主角的身份，就是一個從京城被貶斥而來的縣尉。
一切……都對上了。
嚴絲合縫。
眼前仿佛有無數(shù)書稿的文字閃過，最終定格。
所有的混亂和沖突，在這一刻，都找到了那個唯一的、也是最荒謬的出口。
他不是瘋了。
也不是被什么鬼魂附體。
他穿越了。
穿越進了自己親手創(chuàng)造的世界里。
穿越成了自己筆下的主角。
荒謬感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許久，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干澀的、不成調(diào)的輕笑。
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這離奇的命運。
恐慌消失了。
當一個人確認自己不是瘋子，哪怕是面對再離奇的現(xiàn)實，也能找回理智。
更何況，他是一個懸疑小說家。
他一生都在與最離奇的案件和最扭曲的人心打交道。
眼下的處境雖然詭異，但邏輯鏈條是完整的。
他不再是這個世界的闖入者，一個身份不明的幽魂。
他是顧知白。
棲霞縣尉。
最重要的是，他是這個世界的“創(chuàng)世神”。
他知道這里每一個人的命運，知道這里即將發(fā)生的每一件事。
那股因荒謬而生的笑意褪去后，留下的是一種冷酷的清明。
這是一種屬于執(zhí)棋者的鎮(zhèn)定。
他站起身，動作不再有絲毫遲疑，走到那扇簡陋的木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帶著濕冷的水汽，吹在他的臉上。
窗外，層疊的黑瓦屋頂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輝光，遠處幾聲犬吠，更襯得夜色深沉。
但這片寧靜只是假象。
按照他寫下的劇本，就在三天后，棲霞縣最大的富商劉員外的女兒，將會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死在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便是《晚唐迷案》的開篇。
紙傀奴殤。
沈墨言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著浮出，像個溺水者，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喉嚨里每一寸都像在冒煙，吞咽一下，便是一陣粗糲的刺痛。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
先前的恐慌和混亂還像幽靈一樣盤踞在腦海里，但他作為懸疑小說家的本能，卻在此刻發(fā)出了最強烈的警告。
不能再慌下去了。
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處境更糟。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撐著桌腿，一點點地把自己從地上拉了起來。
水。
他需要水。
身體的極度不適，壓倒了精神上的巨大沖擊。
他扶著墻壁，身體搖晃，只憑著最原始的渴求，在昏暗的房間里摸索。
桌上，他碰到了一個粗陶茶壺，拎起來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轉向墻角，那里掛著一個皮質(zhì)的水囊。
顧知白的記憶告訴他，這是行路時用的。
他踉蹌著走過去，摘下水囊，拔掉木塞，也不**面的水是否干凈，就這么仰頭猛灌了幾口。
冰涼的液體沖刷著干涸的食道，一路墜入胃里，帶來一陣清醒的寒意。
他的大腦也因此清醒了幾分。
沈墨言，或者說，現(xiàn)在的顧知白，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閉上眼睛，不再試圖將腦子里那個“顧知白”趕出去，而是第一次嘗試著去審視它。
作為一名作家，他最擅長的就是構建和解構。
此刻，他要把這種能力用在自己身上。
他的腦中有兩股記憶。
一股屬于沈墨言。
三十五年的人生，清晰、連貫。
出生，上學，工作，成為作家。
他記得自己每一本書的大綱，記得每一個角色的名字，記得昨晚還為了哪個情節(jié)而刪改到深夜。
這是主干。
另一股屬于顧知白。
二十八年的人生，像是被人打碎后又強行拼接起來的。
充滿了碎片化的畫面和情緒。
京兆府的街景，同僚的臉，辦案的細節(jié)，還有……被貶斥時的不甘與怨恨。
這是支流。
兩股記憶互不相容，彼此糾纏，正是這沖突導致了他之前的崩潰。
必須把它們分開。
他強迫自己像整理案件卷宗一樣，將腦中兩股沖突的記憶剝離開來。
左邊是沈墨言，右邊是顧知白。
然后，他開始分析。
分析顧知白。
這個人的身份是什么？
京兆府，不良帥。
因為一樁舊案，得罪了上官，被構陷。
然后……貶官。
貶到哪里？
一個念頭在顧知白的記憶碎片中浮現(xiàn)。
“棲霞縣”。
這個名字跳出來時，沈墨言的背脊竄上一股涼意。
太熟悉了。
他強壓下異樣感，繼續(xù)往下梳理。
在棲霞縣任何職？
縣尉。
一個從九品下的武官，負責一縣的治安捕盜。
對于一個曾經(jīng)在京城里叱咤風云的不良帥來說，這無疑是巨大的羞辱。
棲霞縣。
顧知白。
縣尉。
當這三個***被他從那堆雜亂的記憶碎片中，像提取證物一樣，一一擺放在自己面前時，沈墨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吸入下一口氣。
他腦中那道強行設立的屏障瞬間瓦解。
屬于小說家沈墨言的記憶，被這三個***精準地觸發(fā)了。
就像輸入了正確的密碼。
他的新書，《晚唐迷案》。
系列懸案的第一案，就發(fā)生在棲霞縣。
書里的主角，就叫顧知白。
主角的身份，就是一個從京城被貶斥而來的縣尉。
一切……都對上了。
嚴絲合縫。
眼前仿佛有無數(shù)書稿的文字閃過，最終定格。
所有的混亂和沖突，在這一刻，都找到了那個唯一的、也是最荒謬的出口。
他不是瘋了。
也不是被什么鬼魂附體。
他穿越了。
穿越進了自己親手創(chuàng)造的世界里。
穿越成了自己筆下的主角。
荒謬感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許久，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干澀的、不成調(diào)的輕笑。
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這離奇的命運。
恐慌消失了。
當一個人確認自己不是瘋子，哪怕是面對再離奇的現(xiàn)實，也能找回理智。
更何況，他是一個懸疑小說家。
他一生都在與最離奇的案件和最扭曲的人心打交道。
眼下的處境雖然詭異，但邏輯鏈條是完整的。
他不再是這個世界的闖入者，一個身份不明的幽魂。
他是顧知白。
棲霞縣尉。
最重要的是，他是這個世界的“創(chuàng)世神”。
他知道這里每一個人的命運，知道這里即將發(fā)生的每一件事。
那股因荒謬而生的笑意褪去后，留下的是一種冷酷的清明。
這是一種屬于執(zhí)棋者的鎮(zhèn)定。
他站起身，動作不再有絲毫遲疑，走到那扇簡陋的木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帶著濕冷的水汽，吹在他的臉上。
窗外，層疊的黑瓦屋頂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輝光，遠處幾聲犬吠，更襯得夜色深沉。
但這片寧靜只是假象。
按照他寫下的劇本，就在三天后，棲霞縣最大的富商劉員外的女兒，將會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死在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便是《晚唐迷案》的開篇。
紙傀奴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