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官府的“鐵飯碗”
小偷傳奇
城南，王婆的羊雜湯攤子。
熱騰騰的蒸汽混著羊雜和香料的濃郁氣味，幾乎構(gòu)成了云逸心目中“幸?！倍值娜慷x。
他捧著個粗陶大碗，蹲坐在街邊的條凳上，吸溜一口滾燙奶白的湯汁，再惡狠狠地咬一口撒滿芝麻、酥香掉渣的胡麻餅，只覺得從喉嚨到胃袋都熨帖得舒展開來，昨夜**越戶的那點辛勞，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舒坦……”他瞇著眼，滿足地嘆了口氣，心里盤算著懷里那尊玉貔貅交給”客戶”后能換多少頓這樣的美味，以及接下來該去哪里躲幾天清閑。
是去聽聽說書先生新編的《俠客行》，還是找?guī)讉€相熟的小伙伴賭兩把骰子？
美好的規(guī)劃才剛剛開了個頭，一陣不同尋常的嘈雜聲便快速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市井的寧靜。
“讓開！
都讓開！”
“官爺辦事，閑人避讓！
匈蠻入侵,按我朝律法,凡十六歲以上男丁,非家中獨苗者皆可應(yīng)征入伍,上陣殺敵,保家衛(wèi)國!叮鈴哐啷”的甲胄碰撞聲沉重而整齊，伴隨著呵斥與百姓驚慌的低語。
云逸警覺地抬起頭，嘴里還叼著半塊餅。
只見一隊頂盔貫甲、手持長槍的兵丁，正殺氣騰騰地沿著街道而來，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街上的每一個青壯年男子。
隊伍前方，一個騎著高頭大馬、面色冷硬的軍官，正手持一份文書，眼神銳利得像是能刮下二兩肉來。
“是征兵隊！”
旁邊一個賣菜的老翁低呼一聲，慌忙收拾自己的菜攤子，生怕被殃及池魚。
“征兵？”
云逸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胡麻餅瞬間沒那么香了。
匈蠻犯邊的消息他早有耳聞，天乾城作為北方重鎮(zhèn)，氣氛日漸緊張，可他萬萬沒想到，這“鐵飯碗”會以這種方式砸到自己頭上。
他下意識地就想溜。
身為一個資深“手藝人”，趨吉避兇幾乎是本能。
他身子一矮，就想借著人群和攤位的掩護，像條泥鰍一樣滑走。
然而，今天官府的效率高得驚人。
他剛挪動**，一只穿著牛皮軍靴的大腳就重重踏在了他面前的條凳上，震得他手里的湯碗都晃了三晃。
“你！”
一個粗嘎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叫什么名字？
多大年紀(jì)？
戶籍何處？”
云逸抬頭，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兇狠的隊正正盯著他，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頭待宰的牲口。
他臉上立刻堆起一個純良又帶著點惶恐的笑容，這是他在市井中練就的保命絕技之一。
“回……回軍爺?shù)脑?，小的叫陸仁賈，今年十西，家住城西楊柳胡同，家里還有個八十歲的老祖母需要奉養(yǎng)……”他信口胡謅，語氣卑微，試圖激發(fā)對方哪怕一絲的同情心。
那隊正聞言，嘴角卻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伸手一把捏住云逸的胳膊，力道大得讓他齜牙咧嘴。
“十西？
小子，敢糊弄軍爺？
我看你少說也有十七了！
還八十歲的老祖母？
編，繼續(xù)編！”
他用力拍了拍云逸結(jié)實的小臂肌肉（這是常年**爬屋練出來的），又扯了扯他身上雖不華貴卻漿洗得干凈的棉布短打，“瞧這身板，這穿著，像是吃不上飯需要奉養(yǎng)老祖母的？
少廢話！
北邊匈蠻打過來了，正是**用人之際，你小子走運，被征用了！”
“軍爺！
軍爺您明鑒??！”
云逸心里罵娘，臉上卻愈發(fā)凄苦，“小的真是良民，從未舞刀弄槍，這身子骨去了前線也是給軍爺們添累贅啊……良民？”
隊正嗤笑一聲，另一只手卻閃電般探出，精準(zhǔn)地抓住了云逸的右手手腕，將他手掌攤開，指著指腹和虎口那些因為常年練習(xí)“手藝”而留下的、細微卻無法完全消除的薄繭，“哼，這繭子……是握刀還是撬鎖磨出來的，你小子自己心里清楚！”
云逸心里頓時一沉。
壞了，碰上懂行的了！
他這手上的痕跡，尋常人看不出門道，但有些經(jīng)驗的老行伍，卻能分辨出與農(nóng)具或兵器磨出的繭子有所不同。
這隊正顯然是把他當(dāng)成了有案底的“不良人”，抓去充軍正好廢物利用。
“帶走！”
隊正懶得再跟他廢話，用力一推。
旁邊兩個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云逸的胳膊，粗糙有力的手指像鐵鉗一樣，讓他掙脫不得。
“我的餅！
我的湯錢還沒付……”云逸徒勞地掙扎著，眼睜睜看著那碗只喝了一半的羊雜湯和剩下的半個胡麻餅離自己遠去，心痛得無以復(fù)加。
早知道剛才就該吃快點的！
“呸！
還惦記著吃？”
隊正啐了一口，“前線有的是‘硬菜’等著你！
帶走，下一個！”
云逸被粗暴地推搡著，匯入了一群同樣面如土色、哭爹喊娘或被強行捆來的青壯隊伍里。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越來越遠的羊雜湯攤子，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的香氣。
得，羊雜湯沒喝完，胡麻餅沒吃夠，清閑日子沒過上，轉(zhuǎn)頭就端上了官家的“鐵飯碗”。
只是這飯碗，端的不是糧食，怕是刀頭舔血的買賣。
云逸看著周圍那些或麻木或驚恐的面孔，又看了看遠處高聳的、他曾如履平地的城墻，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種事情徹底脫離掌控的茫然。
“陳老頭……”他在心里哀嘆，“你教的那些‘手藝’，可沒教我怎么在戰(zhàn)場上活下來啊……”這一刻，天乾城的小賊王，正式下崗。
未來的炮灰新兵，被迫上崗。
熱騰騰的蒸汽混著羊雜和香料的濃郁氣味，幾乎構(gòu)成了云逸心目中“幸?！倍值娜慷x。
他捧著個粗陶大碗，蹲坐在街邊的條凳上，吸溜一口滾燙奶白的湯汁，再惡狠狠地咬一口撒滿芝麻、酥香掉渣的胡麻餅，只覺得從喉嚨到胃袋都熨帖得舒展開來，昨夜**越戶的那點辛勞，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舒坦……”他瞇著眼，滿足地嘆了口氣，心里盤算著懷里那尊玉貔貅交給”客戶”后能換多少頓這樣的美味，以及接下來該去哪里躲幾天清閑。
是去聽聽說書先生新編的《俠客行》，還是找?guī)讉€相熟的小伙伴賭兩把骰子？
美好的規(guī)劃才剛剛開了個頭，一陣不同尋常的嘈雜聲便快速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市井的寧靜。
“讓開！
都讓開！”
“官爺辦事，閑人避讓！
匈蠻入侵,按我朝律法,凡十六歲以上男丁,非家中獨苗者皆可應(yīng)征入伍,上陣殺敵,保家衛(wèi)國!叮鈴哐啷”的甲胄碰撞聲沉重而整齊，伴隨著呵斥與百姓驚慌的低語。
云逸警覺地抬起頭，嘴里還叼著半塊餅。
只見一隊頂盔貫甲、手持長槍的兵丁，正殺氣騰騰地沿著街道而來，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街上的每一個青壯年男子。
隊伍前方，一個騎著高頭大馬、面色冷硬的軍官，正手持一份文書，眼神銳利得像是能刮下二兩肉來。
“是征兵隊！”
旁邊一個賣菜的老翁低呼一聲，慌忙收拾自己的菜攤子，生怕被殃及池魚。
“征兵？”
云逸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胡麻餅瞬間沒那么香了。
匈蠻犯邊的消息他早有耳聞，天乾城作為北方重鎮(zhèn)，氣氛日漸緊張，可他萬萬沒想到，這“鐵飯碗”會以這種方式砸到自己頭上。
他下意識地就想溜。
身為一個資深“手藝人”，趨吉避兇幾乎是本能。
他身子一矮，就想借著人群和攤位的掩護，像條泥鰍一樣滑走。
然而，今天官府的效率高得驚人。
他剛挪動**，一只穿著牛皮軍靴的大腳就重重踏在了他面前的條凳上，震得他手里的湯碗都晃了三晃。
“你！”
一個粗嘎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叫什么名字？
多大年紀(jì)？
戶籍何處？”
云逸抬頭，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兇狠的隊正正盯著他，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頭待宰的牲口。
他臉上立刻堆起一個純良又帶著點惶恐的笑容，這是他在市井中練就的保命絕技之一。
“回……回軍爺?shù)脑?，小的叫陸仁賈，今年十西，家住城西楊柳胡同，家里還有個八十歲的老祖母需要奉養(yǎng)……”他信口胡謅，語氣卑微，試圖激發(fā)對方哪怕一絲的同情心。
那隊正聞言，嘴角卻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伸手一把捏住云逸的胳膊，力道大得讓他齜牙咧嘴。
“十西？
小子，敢糊弄軍爺？
我看你少說也有十七了！
還八十歲的老祖母？
編，繼續(xù)編！”
他用力拍了拍云逸結(jié)實的小臂肌肉（這是常年**爬屋練出來的），又扯了扯他身上雖不華貴卻漿洗得干凈的棉布短打，“瞧這身板，這穿著，像是吃不上飯需要奉養(yǎng)老祖母的？
少廢話！
北邊匈蠻打過來了，正是**用人之際，你小子走運，被征用了！”
“軍爺！
軍爺您明鑒??！”
云逸心里罵娘，臉上卻愈發(fā)凄苦，“小的真是良民，從未舞刀弄槍，這身子骨去了前線也是給軍爺們添累贅啊……良民？”
隊正嗤笑一聲，另一只手卻閃電般探出，精準(zhǔn)地抓住了云逸的右手手腕，將他手掌攤開，指著指腹和虎口那些因為常年練習(xí)“手藝”而留下的、細微卻無法完全消除的薄繭，“哼，這繭子……是握刀還是撬鎖磨出來的，你小子自己心里清楚！”
云逸心里頓時一沉。
壞了，碰上懂行的了！
他這手上的痕跡，尋常人看不出門道，但有些經(jīng)驗的老行伍，卻能分辨出與農(nóng)具或兵器磨出的繭子有所不同。
這隊正顯然是把他當(dāng)成了有案底的“不良人”，抓去充軍正好廢物利用。
“帶走！”
隊正懶得再跟他廢話，用力一推。
旁邊兩個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云逸的胳膊，粗糙有力的手指像鐵鉗一樣，讓他掙脫不得。
“我的餅！
我的湯錢還沒付……”云逸徒勞地掙扎著，眼睜睜看著那碗只喝了一半的羊雜湯和剩下的半個胡麻餅離自己遠去，心痛得無以復(fù)加。
早知道剛才就該吃快點的！
“呸！
還惦記著吃？”
隊正啐了一口，“前線有的是‘硬菜’等著你！
帶走，下一個！”
云逸被粗暴地推搡著，匯入了一群同樣面如土色、哭爹喊娘或被強行捆來的青壯隊伍里。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越來越遠的羊雜湯攤子，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的香氣。
得，羊雜湯沒喝完，胡麻餅沒吃夠，清閑日子沒過上，轉(zhuǎn)頭就端上了官家的“鐵飯碗”。
只是這飯碗，端的不是糧食，怕是刀頭舔血的買賣。
云逸看著周圍那些或麻木或驚恐的面孔，又看了看遠處高聳的、他曾如履平地的城墻，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種事情徹底脫離掌控的茫然。
“陳老頭……”他在心里哀嘆，“你教的那些‘手藝’，可沒教我怎么在戰(zhàn)場上活下來啊……”這一刻，天乾城的小賊王，正式下崗。
未來的炮灰新兵，被迫上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