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猛然驚醒，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絲綢睡衣，黏膩地貼在背上，圓潤的娃娃臉上掛滿汗珠。

她蜷縮在床角，雙腿緊緊收攏，纖細(xì)的手臂環(huán)抱住膝蓋，像是要把自己整個藏起來。

她把臉深深埋進(jìn)膝蓋上的被褥，柔軟的布料卻無法**那些畫面在腦海中翻涌——遮天蔽日的龍翼撕裂蒼穹，暗影如潮水般吞噬日光。

火焰從云層間傾瀉而下，焚燒著城市，濃煙翻滾，將天空染成污濁的灰紅色。

街道上，魔獸的嘶吼與人類的慘叫交織，血肉模糊的斷肢散落在瓦礫間，黏稠的血漿滲進(jìn)地縫，像一條條蜿蜒的暗河。

她看見夢中的自己跪坐在廢墟中央，裙擺沾滿泥濘與血污，金發(fā)凌亂地貼在淚痕斑駁的臉上。

她想逃，可雙腿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禁錮，動彈不得。

西周的建筑在龍息中崩塌，碎石飛濺，熱浪灼燒著皮膚，而她只能絕望地嗚咽，眼睜睜看著陰影籠罩而來——"不要……不要……"她顫抖著搖頭，指甲無意識地掐進(jìn)小腿，留下幾道泛白的月牙痕。

可夢境與現(xiàn)實(shí)似乎在這一刻模糊了界限，鼻腔里仿佛仍殘留著焦土與血腥的腐臭，耳畔回蕩著瀕死者的哀嚎。

窗外，夜風(fēng)拂過樹梢，沙沙作響。

可那聲音在她耳中，卻像是巨龍振翅的余音。

夜風(fēng)微涼，帶著庭院里玫瑰的淡香，從敞開的窗縫間流淌進(jìn)來。

塞拉菲娜站在窗前，右手無意識地搭在窗邊。

風(fēng)拂過她汗?jié)竦念~發(fā)，帶走些許夢魘殘留的燥熱，卻帶不走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畫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讓混沌的思緒稍稍清晰了些。

——僅僅一個夢的時間，她卻在那個瀕臨毀滅的世界里度過了整整五年。

指尖微微發(fā)顫，她攥緊了睡裙的衣角，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tuán)。

那些記憶太過鮮明，鮮明得不像幻覺。

她記得自己如何在廢墟中掙扎求生，記得每一次饑餓時啃食的腐壞面包，記得喉嚨被煙塵灼燒的痛楚，更記得……最后那一刻，從天而降的灰色身影。

“這真的……只是個夢嗎？”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fēng)吹散。

心情平復(fù)些，塞拉菲娜來到浴室，想要洗掉身上的汗?jié)n。

浴室里，水聲淅瀝。

塞拉菲娜站在花灑下，溫?zé)岬乃黜樦募∧w蜿蜒而下，蒸騰的霧氣在鏡面上凝結(jié)成朦朧的水珠。

她閉著眼，仰起臉，任由水流沖刷著臉頰，仿佛這樣就能洗凈那些烙印在腦海中的畫面。

可當(dāng)她閉上眼睛，黑暗卻成了最好的幕布——夢里的最后一幕，再度浮現(xiàn)。

天空被撕裂，云層翻滾如沸騰的墨汁。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將終結(jié)時，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同隕石般砸向大地！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地面龜裂，煙塵如浪潮般向西周席卷。

塞拉菲娜被沖擊波掀翻，重重摔在碎石堆里，尖銳的疼痛從脊背蔓延至西肢，可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煙塵中央——那里，有個人影。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一個巨大的隕坑。

而在坑洞中央，一道身影以詭異的姿態(tài)半跪著——灰色的破舊袍子在氣浪中翻飛，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的右臂支撐著前傾的上半身，五指深深地按在地面上，右腿曲起，腳掌墊在身下，像是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fā)；而左腿卻隨意地撇在一旁。

然后——他緩緩站了起來。

塵土從他肩上簌簌滑落，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某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塞拉菲娜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她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適應(yīng)什么一般，輕輕收攏又松開。

下一秒，他抬起了頭。

“呦！

好久不見，塞拉菲娜！”

——那一瞬間，塞拉菲娜驚醒了。

“嘩啦！”

塞拉菲娜猛地關(guān)掉水龍頭，胸口劇烈起伏。

浴室里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水滴從發(fā)梢墜落的聲響。

她睜開眼，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嘴唇因用力咬緊而泛白。

水珠順著鎖骨滑落，在肌膚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像是夢里那些被龍焰灼燒出的裂痕。

“太真實(shí)了”無論是五年的掙扎，還是最后一刻那個從天而降的灰袍人，都真實(shí)得可怕。

她伸手觸碰鏡面，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回神。

“那個人……是誰？”

夢里的他，沒有露出全貌，可當(dāng)他抬頭的那一瞬間——塞拉菲娜的指尖微微發(fā)抖。

——可能是夢的原因，看不太清，但是他身上卻不時的閃著深紅色的電流。

……塞拉菲娜蜷縮在絲絨沙發(fā)里，濕漉漉的長發(fā)垂落肩頭，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在浴巾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她機(jī)械地擦拭著頭發(fā)，指尖卻在某一刻突然僵住，毛巾從指間滑落，無聲地堆疊在膝頭。

她的目光落在虛空處，瞳孔微微擴(kuò)散，像是透過墻壁凝視著某個遙遠(yuǎn)的世界。

夢里那些畫面再度翻涌——燃燒的城池、崩塌的貨幣體系、人們在街頭爭搶一塊發(fā)霉的面包……黃金，是唯一還能換來食物的東西。

指尖無意識地掐進(jìn)掌心，疼痛讓她猛地回神。

“如果……那不是夢呢？”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xiàn)，就像野火般在胸腔里蔓延。

她起身走向書桌，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抽屜被拉開，里面是碼放整齊的現(xiàn)金和珠寶，這些都是父親留給她的零花錢和平時買給她的禮物，足夠普通人揮霍半輩子。

塞拉菲娜咬了咬下唇，突然抓起桌上的手機(jī)。

“漢斯?fàn)敔敚乙儸F(xiàn)所有流動資產(chǎn)”她的聲音比想象中更冷靜。

“對，全部換成金條……不，不要存在銀行保險庫，首接送到宅邸地下室”掛斷電話后，她的手指仍在微微發(fā)抖。

窗外，晨曦剛剛撕裂夜幕，給庭院里的玫瑰鍍上一層橘紅色。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來了——就像夢里目睹第一頭巨龍掠過鐘樓時，混合著恐懼與篤定的戰(zhàn)栗。

塞拉菲娜在賭。

賭那個漫長的“夢境”是某種預(yù)兆，賭末日真的會來，賭手里沉甸甸的黃金能在亂世中換回一條生路。

塞拉菲娜忽然笑了，笑聲輕得像一聲嘆息。

“真瘋狂……”她對著空氣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