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中的低語
我在諸神黃昏中弒神
夜色籠罩圣城。
白晝的鐘聲早己沉寂，厚重的云層壓在穹頂之上，仿佛整座城都被封存在一口無形的石棺里。
街巷盡頭的圣殿仍亮著光，那是圣火塔的反照——金色的焰光在夜幕中搖曳，像是神的注視，也像是疲憊的喘息。
艾黎斯坐在靜修殿的石階上，手里還握著那本早己翻爛的禱文書。
風(fēng)很冷，吹過時掀起書頁，他卻沒再去壓。
“……為什么那火，今天會暗下去？”
他喃喃著。
聲音被風(fēng)帶走。
遠(yuǎn)處，殿門半掩。
其他信徒早己入睡。
整個修殿寂靜得只剩風(fēng)聲與燭火的噼啪。
艾黎斯的手指拂過那枚銀羽徽章。
冰涼。
這是神的象征。
自他記事起，胸口的徽章就從未離身。
可是今天，當(dāng)他站在圣火下伸出手時，那光卻第一次避開了他。
他本該忘掉這件事。
主教說，那只是試煉中的錯覺。
可他心底的某個角落，卻在隱隱作痛。
他合上書，靠著冰冷的石柱。
睡意一點一點涌來。
——然后，他墜入夢中。
他在夢里聽見鐘聲。
那聲音來自極遠(yuǎn)的地方，空洞、悠長，像是在無邊的水面下回蕩。
鐘聲一次次敲擊著他心臟的節(jié)奏，漸漸地，世界開始模糊。
光出現(xiàn)了。
不是圣殿的金，而是蒼白的銀白，如月光浸透冰層。
他站在無垠的水面上，腳下是倒映的星空。
天與地不分，只有他一人。
“……艾黎斯?！?br>
一個聲音在風(fēng)里響起，柔和得近乎憐憫。
“你終于聽見了?！?br>
他猛地回頭，西周空無一物。
“誰在說話？”
“我。”
那聲音近了些，從他的心臟里透出。
“你一首在祈禱，不是嗎？
可祂，從未回應(yīng)?！?br>
艾黎斯的呼吸紊亂。
“閉嘴……我是萊塔的信徒?！?br>
“萊塔？”
那聲音輕笑，帶著悲傷。
“你信仰的那位‘光’，究竟何時回應(yīng)過你？
你每日跪拜、祈求，卻連祂的影子都沒見過。
你可曾想過——祂或許從未存在過。”
“住口！”
艾黎斯大喝。
聲音在水面回蕩，破碎成無數(shù)片，星辰隨之墜落。
夢境開始晃動。
那聲音卻不再高，反而溫柔下來，像在哄一個驚醒的孩子。
“別怕。
我不是祂。
可我比祂更接近你?！?br>
“我不認(rèn)識你?！?br>
“你認(rèn)識。
你只是忘了?！?br>
水面被撕開。
一道人影緩緩浮現(xiàn)。
他看不清那人的臉。
那是被光包裹的輪廓，耀眼到無法首視。
可那光的邊緣正一點點滲出黑色，像被夜吞噬的白晝。
“我和祂，本是一體?！?br>
“你說什么？”
“光生于暗。
暗是光的影子。
當(dāng)?shù)k驅(qū)逐我，祂也失去了自己的一半?！?br>
艾黎斯退后，腳下的水波紋翻騰，幾乎要將他吞沒。
“你是異端的幻象。
你是謊言?！?br>
“是嗎？
那為何你不敢首視我？”
那聲音笑了。
輕柔、模糊，卻有一種讓人骨頭發(fā)冷的溫度。
“你向祂祈禱多年，從未得到回應(yīng)。
可此刻，你在夢中與我說話。
誰才是更接近‘神’的存在？”
艾黎斯捂住耳朵。
“停下！”
然而夢境沒有停止。
反而變得更清晰。
天空驟然一暗。
星辰墜落成無數(shù)燃燒的羽毛，紛紛揚揚灑向他。
其中一片羽毛落在他掌心，灼熱。
他低頭看去，那竟是一片黑色羽翼，邊緣燃著白火。
“你是誰？”
他艱難地問。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
“我是你呼喚的那部分?！?br>
“……你稱祂為光明神——那我，就是祂的影子?！?br>
艾黎斯呆立原地，呼吸凍結(jié)。
那人影緩緩抬手，指向他胸口的銀羽徽章。
“看看它?！?br>
他低頭。
徽章在光中發(fā)出刺目的亮，隨后一點點轉(zhuǎn)為冷白——那與圣殿的光完全不同，是一種幾乎透明的蒼白。
徽章顫抖著，似乎在掙脫什么。
“它在回應(yīng)我?！?br>
那聲音低語。
“祂給你的禮物，終究會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br>
“我不會信你?！?br>
艾黎斯嘶啞地說。
“無妨。”
那影子退后一步，光與黑交織的輪廓在風(fēng)中消散。
“信仰是恐懼的另一種形式。
你還年輕，你會懂?！?br>
夢境開始崩塌。
鐘聲再一次響起，沉悶、悠長。
“記住，艾黎斯?！?br>
那聲音遠(yuǎn)去，“當(dāng)光回頭時，暗亦得名。”
——轟。
夢碎。
艾黎斯從石階上驚醒。
冷汗浸透后背。
燭火早己燃盡，窗外傳來風(fēng)掠過穹頂?shù)穆曇簟?br>
他喘息著，用力捂住胸口。
徽章還在，微微發(fā)燙。
他掏出它，舉到燭臺旁。
那光在黑暗中閃了一下——不是金色，而是蒼白的銀光，恍若夢中所見。
他僵立片刻，才緩緩放下。
“只是夢……”他喃喃。
可那句“只是夢”，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走出房間。
外廊空無一人。
石壁上，風(fēng)吹過殘燭，燭焰傾斜，照出墻上一行淺淺的痕跡。
艾黎斯走近。
那是一段刻痕，用古老的圣語寫成。
他幾乎本能地念出聲：“光會墜落，火終歸灰。
當(dāng)光回頭，暗亦得名?！?br>
他屏住呼吸。
那正是夢中最后的低語。
燭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是誰……在這寫的？”
沒有回答。
風(fēng)掠過長廊，帶起塵屑。
空氣冷得像刀。
他抬頭望向遠(yuǎn)方。
圣殿的穹頂依舊亮著圣火，可那火光似乎在顫動，像是有另一種力量在里面蠕動。
他忽然感到一種極強的陌生感——那圣火，曾是他信仰的象征，如今卻讓他想要逃離。
他轉(zhuǎn)身離開長廊。
腳步聲在石階上回蕩。
可就在他推門回屋的瞬間，一個輕微的呢喃在他耳邊響起：“別害怕?！?br>
聲音溫柔、近乎慈悲。
“我還會來找你?！?br>
門“啪”地一聲合上。
艾黎斯背靠門，久久不動。
風(fēng)聲又起，穿過縫隙。
燭火徹底熄滅，房間陷入死寂。
在那片死寂之中，他胸口的徽章微微發(fā)出一聲輕響——像心跳，又像某種召喚。
白晝的鐘聲早己沉寂，厚重的云層壓在穹頂之上，仿佛整座城都被封存在一口無形的石棺里。
街巷盡頭的圣殿仍亮著光，那是圣火塔的反照——金色的焰光在夜幕中搖曳，像是神的注視，也像是疲憊的喘息。
艾黎斯坐在靜修殿的石階上，手里還握著那本早己翻爛的禱文書。
風(fēng)很冷，吹過時掀起書頁，他卻沒再去壓。
“……為什么那火，今天會暗下去？”
他喃喃著。
聲音被風(fēng)帶走。
遠(yuǎn)處，殿門半掩。
其他信徒早己入睡。
整個修殿寂靜得只剩風(fēng)聲與燭火的噼啪。
艾黎斯的手指拂過那枚銀羽徽章。
冰涼。
這是神的象征。
自他記事起，胸口的徽章就從未離身。
可是今天，當(dāng)他站在圣火下伸出手時，那光卻第一次避開了他。
他本該忘掉這件事。
主教說，那只是試煉中的錯覺。
可他心底的某個角落，卻在隱隱作痛。
他合上書，靠著冰冷的石柱。
睡意一點一點涌來。
——然后，他墜入夢中。
他在夢里聽見鐘聲。
那聲音來自極遠(yuǎn)的地方，空洞、悠長，像是在無邊的水面下回蕩。
鐘聲一次次敲擊著他心臟的節(jié)奏，漸漸地，世界開始模糊。
光出現(xiàn)了。
不是圣殿的金，而是蒼白的銀白，如月光浸透冰層。
他站在無垠的水面上，腳下是倒映的星空。
天與地不分，只有他一人。
“……艾黎斯?！?br>
一個聲音在風(fēng)里響起，柔和得近乎憐憫。
“你終于聽見了?！?br>
他猛地回頭，西周空無一物。
“誰在說話？”
“我。”
那聲音近了些，從他的心臟里透出。
“你一首在祈禱，不是嗎？
可祂，從未回應(yīng)?！?br>
艾黎斯的呼吸紊亂。
“閉嘴……我是萊塔的信徒?！?br>
“萊塔？”
那聲音輕笑，帶著悲傷。
“你信仰的那位‘光’，究竟何時回應(yīng)過你？
你每日跪拜、祈求，卻連祂的影子都沒見過。
你可曾想過——祂或許從未存在過。”
“住口！”
艾黎斯大喝。
聲音在水面回蕩，破碎成無數(shù)片，星辰隨之墜落。
夢境開始晃動。
那聲音卻不再高，反而溫柔下來，像在哄一個驚醒的孩子。
“別怕。
我不是祂。
可我比祂更接近你?！?br>
“我不認(rèn)識你?！?br>
“你認(rèn)識。
你只是忘了?！?br>
水面被撕開。
一道人影緩緩浮現(xiàn)。
他看不清那人的臉。
那是被光包裹的輪廓，耀眼到無法首視。
可那光的邊緣正一點點滲出黑色，像被夜吞噬的白晝。
“我和祂，本是一體?！?br>
“你說什么？”
“光生于暗。
暗是光的影子。
當(dāng)?shù)k驅(qū)逐我，祂也失去了自己的一半?！?br>
艾黎斯退后，腳下的水波紋翻騰，幾乎要將他吞沒。
“你是異端的幻象。
你是謊言?！?br>
“是嗎？
那為何你不敢首視我？”
那聲音笑了。
輕柔、模糊，卻有一種讓人骨頭發(fā)冷的溫度。
“你向祂祈禱多年，從未得到回應(yīng)。
可此刻，你在夢中與我說話。
誰才是更接近‘神’的存在？”
艾黎斯捂住耳朵。
“停下！”
然而夢境沒有停止。
反而變得更清晰。
天空驟然一暗。
星辰墜落成無數(shù)燃燒的羽毛，紛紛揚揚灑向他。
其中一片羽毛落在他掌心，灼熱。
他低頭看去，那竟是一片黑色羽翼，邊緣燃著白火。
“你是誰？”
他艱難地問。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
“我是你呼喚的那部分?！?br>
“……你稱祂為光明神——那我，就是祂的影子?！?br>
艾黎斯呆立原地，呼吸凍結(jié)。
那人影緩緩抬手，指向他胸口的銀羽徽章。
“看看它?！?br>
他低頭。
徽章在光中發(fā)出刺目的亮，隨后一點點轉(zhuǎn)為冷白——那與圣殿的光完全不同，是一種幾乎透明的蒼白。
徽章顫抖著，似乎在掙脫什么。
“它在回應(yīng)我?！?br>
那聲音低語。
“祂給你的禮物，終究會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br>
“我不會信你?！?br>
艾黎斯嘶啞地說。
“無妨。”
那影子退后一步，光與黑交織的輪廓在風(fēng)中消散。
“信仰是恐懼的另一種形式。
你還年輕，你會懂?！?br>
夢境開始崩塌。
鐘聲再一次響起，沉悶、悠長。
“記住，艾黎斯?！?br>
那聲音遠(yuǎn)去，“當(dāng)光回頭時，暗亦得名。”
——轟。
夢碎。
艾黎斯從石階上驚醒。
冷汗浸透后背。
燭火早己燃盡，窗外傳來風(fēng)掠過穹頂?shù)穆曇簟?br>
他喘息著，用力捂住胸口。
徽章還在，微微發(fā)燙。
他掏出它，舉到燭臺旁。
那光在黑暗中閃了一下——不是金色，而是蒼白的銀光，恍若夢中所見。
他僵立片刻，才緩緩放下。
“只是夢……”他喃喃。
可那句“只是夢”，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走出房間。
外廊空無一人。
石壁上，風(fēng)吹過殘燭，燭焰傾斜，照出墻上一行淺淺的痕跡。
艾黎斯走近。
那是一段刻痕，用古老的圣語寫成。
他幾乎本能地念出聲：“光會墜落，火終歸灰。
當(dāng)光回頭，暗亦得名?！?br>
他屏住呼吸。
那正是夢中最后的低語。
燭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是誰……在這寫的？”
沒有回答。
風(fēng)掠過長廊，帶起塵屑。
空氣冷得像刀。
他抬頭望向遠(yuǎn)方。
圣殿的穹頂依舊亮著圣火，可那火光似乎在顫動，像是有另一種力量在里面蠕動。
他忽然感到一種極強的陌生感——那圣火，曾是他信仰的象征，如今卻讓他想要逃離。
他轉(zhuǎn)身離開長廊。
腳步聲在石階上回蕩。
可就在他推門回屋的瞬間，一個輕微的呢喃在他耳邊響起：“別害怕?！?br>
聲音溫柔、近乎慈悲。
“我還會來找你?！?br>
門“啪”地一聲合上。
艾黎斯背靠門，久久不動。
風(fēng)聲又起，穿過縫隙。
燭火徹底熄滅，房間陷入死寂。
在那片死寂之中，他胸口的徽章微微發(fā)出一聲輕響——像心跳，又像某種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