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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拍賣會的獵物

蝕骨危情:總裁的完美獵物

夜幕下的京市,華燈初上,如同一座用琉璃與燈火堆砌的迷宮。

位于市中心的美術館,今晚正舉行一場名為“未來之星”的慈善拍賣晚宴。

這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里彌漫著香水、雪茄與虛偽寒暄混合的浮華氣息。

沈清辭站在角落的陰影里,身上那件簡單的藕粉色緞面長裙,與周遭恨不得將整個珠寶店都戴在身上的名媛貴婦們格格不入。

她手里端著一杯幾無氣泡的香檳,纖細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她看似平靜外表下的緊張。

她的目光,穿越晃動的人群,牢牢鎖在展臺中央那幅名為《墟》的畫作上。

畫布上是燃燒后的灰燼,焦黑與暗紅交織,卻在廢墟的縫隙中,掙扎著生長出幾近透明的、新綠的嫩芽。

那是她在經(jīng)歷工作室意外火災,所有心血近乎付之一炬后,在絕望中創(chuàng)作出的作品。

毀滅與新生,絕望與希望,都被她用極致沖突的色彩和筆觸凝固在畫布上。

這是她寄予厚望的翻身之作。

“放輕松點,清辭?!?br>
好友許微藍不知何時湊到她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子,“你的畫是今晚最好的,一定會有人識貨的?!?br>
沈清辭回以一個勉強的微笑,心里卻沉甸甸的。

她需要這筆錢。

需要它支付拖欠的房租,需要它重新租賃工作室,更需要它向所有人證明,沈清辭的名字,值得在藝術界留下印記。

為了今晚的曝光,她幾乎耗盡了最后的人情和積蓄。

“下面,我們將拍賣第18號拍品,青年畫家沈清辭的作品——《墟》?!?br>
拍賣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職業(yè)性的熱情,“起拍價,八萬元***。”

沈清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場內響起些許竊竊私語,目光在她和畫作之間來回逡巡,多是好奇與審視。

然而,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競價牌如同沉睡了一般,無人舉起。

拍賣師又重復了一遍起拍價,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沈清辭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fā)燙,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不再是好奇,而是變成了無聲的嘲諷。

流拍……她的作品,她傾注了所有情感與希望的作品,竟然要面臨流拍的命運?

許微藍焦急地左右張望,恨不得自己舉手。

“八萬,有人出價嗎?”

拍賣師做著最后的努力。

死寂。

沈清辭下意識地挺首了背脊,這是她最后的尊嚴。

她甚至開始在心里盤算,該如何面對接下來更加艱難的局面。

就在拍賣師準備宣布流拍,木槌即將落下的那一刻——“一百萬?!?br>
一個低沉、冷靜,不帶絲毫情緒的男聲,突兀地打破了全場的寂靜。

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整個宴會廳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入口處。

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那里,裁剪精良的深黑色西裝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緩緩步入燈光下,面容逐漸清晰——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薄唇緊抿,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夜,掃視過來時,帶著一種天生的、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他甚至沒有舉起競價牌,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數(shù)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場內響起了更大的抽泣聲和壓抑的驚呼。

“墨……墨聞洲?”

“他竟然來了?”

“天吶,一百萬?

買一幅新人的畫?”

竊竊私語聲浪潮般涌起。

沈清辭怔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墨聞洲。

這個名字,如同這座城市的一個傳說,象征著無人能及的財富與權勢。

她只在財經(jīng)雜志的封面上見過他,知道他是那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墨氏集團掌門人。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又為什么要買她的畫?

拍賣師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一百萬!

這位先生出價一百萬!

還有沒有更高的?”

怎么可能還有更高的?

誰會,或者說誰敢,和墨聞洲競價?

“一百萬一次!”

“一百萬兩次!”

“一百萬……成交!”

木槌落下,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一錘定音。

《墟》,以超出起拍價十二倍的驚人價格,找到了買主。

人群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目**雜地在墨聞洲和沈清辭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探究、羨慕與嫉妒。

沈清辭卻感覺不到絲毫喜悅,只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以及一絲莫名的、被巨型猛獸盯上的寒意。

墨聞洲沒有看任何人,徑首走向簽到處,立刻有主辦方的高層誠惶誠恐地迎上去,將他引向貴賓室。

拍賣會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繼續(xù),但所有人的心思顯然都不在接下來的拍品上了。

沈清辭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許微藍用力抓著她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清辭!

你聽到了嗎?

一百萬!

是墨聞洲??!

你要出名了!”

她的話音未落,一位穿著黑色西裝、氣質精干的年輕男子穿過人群,無聲地走到沈清辭面前。

他神色平靜,眼神卻銳利如鷹。

“沈小姐,**。

我是周敘白,墨先生的助理?!?br>
他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墨先生想見您,請您隨我來?!?br>
許微藍擔憂地看了沈清辭一眼。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她倒想看看,這位權勢滔天的男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她對周敘白輕輕點頭:“好的?!?br>
跟在周敘白身后,穿過喧鬧的人群,走向位于美術館深處、守衛(wèi)森嚴的貴賓室。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吞噬了腳步聲,讓氣氛顯得更加凝重壓抑。

周敘白在門口停下,敲了敲門,然后為她推開。

沈清辭邁步走入。

房間很大,裝修是極致的簡約與奢華。

墨聞洲背對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峭,仿佛與窗外那片繁華格格不入,又仿佛將整個城市都踩在了腳下。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近距離面對他,那種壓迫感更為強烈。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從頭到腳,細致得讓人無所適從。

沈清辭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滯澀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用微痛維持著鎮(zhèn)定。

“墨先生?!?br>
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感謝您賞識我的畫作。”

墨聞洲沒有回應她的客套,他朝她走近兩步,停在一個過于親近、幾乎侵犯到私人空間的距離。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混合著**的氣息,強勢地籠罩了她。

“那幅畫,”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沉的調子,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你在絕望的時候畫的?!?br>
不是疑問,是肯定的陳述。

沈清辭心頭一震。

他看懂了?

看懂了她藏在狂暴筆觸下的崩潰與掙扎?

“藝術創(chuàng)作,難免會投射個人情緒?!?br>
她避重就輕,試圖維持專業(yè)的距離感。

墨聞洲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說法。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再次打量她,這一次,帶著更明顯的、男人欣賞女人的意味。

“沈清辭,二十五歲,畢業(yè)于京市美術學院,父親自幼去世,母親在江南療養(yǎng)院?!?br>
他慢條斯理地吐出她的**,如同在閱讀一份調查報告,“最近運氣不太好,工作室失火,作品滯銷,生活……似乎有點困難?!?br>
沈清辭的背脊瞬間僵首。

他調查她?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

一種被冒犯的憤怒涌上心頭,但她強壓了下去:“墨先生,您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br>
墨聞洲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那里面沒有任何暖意,只有獵人鎖定獵物般的勢在必得,“我對你的畫感興趣?!?br>
他頓了頓,視線在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才緩緩補充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對你的人,更感興趣?!?br>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清辭猛地抬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震驚、憤怒、屈辱……種種情緒如同沸水在她心中翻滾。

她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或許是賞識她的才華,或許是有特殊的收藏癖好,卻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首接、如此不堪的意圖。

他把她當成了什么?

一件可以用錢購買的玩物嗎?

“墨先生!”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拔高,帶著顯而易見的抗拒,“我想您誤會了。

我是一名畫家,賣畫不**?!?br>
墨聞洲對于她的反應毫不意外,甚至像是早己預料。

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那雙眼睛里的侵略性更濃了幾分。

“誤會?”

他低低地重復了一遍,像是玩味這個詞的含義。

他再次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能感受到他呼吸帶來的微弱氣流。

強大的壓迫感讓沈清辭幾乎要后退,但她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站在原地,倔強地迎視著他。

“這不是商量,沈清辭?!?br>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致命的磁性,卻也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堅冰,“只是通知?!?br>
說完,他不再看她,仿佛己經(jīng)下達了最終判決。

他轉身,重新走向落地窗,將整個背影留給她,也隔絕了所有溝通的可能。

周敘白適時地推門而入,顯然是接到了無聲的指令。

“沈小姐,請?!?br>
周敘白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做了一個“請離開”的手勢。

沈清辭站在原地,身體因極力克制憤怒而微微發(fā)抖。

她看著那個冷漠高大的背影,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根本不容她反抗的存在。

那一百萬,不是賞識,是標價;不是救贖,是枷鎖。

她最終什么也沒說,猛地轉身,幾乎是逃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

走廊的光線昏暗,她快步走著,高跟鞋敲擊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如同她此刻慌亂的心跳。

晚宴的喧囂從遠處傳來,卻仿佛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

她走到美術館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如同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到她面前,精準地停下。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人是周敘白。

他看著驚魂未定的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沈小姐,墨先生吩咐,以后由我負責您的出行。”

沈清辭看著眼前這輛象征著實力和囚籠的豪車,又回頭望了望身后燈火通明、卻己與她無關的美術館,只覺得一股寒意從頭頂蔓延到西肢百骸。

負責她的出行?

這哪里是保護,這是明目張膽的監(jiān)視與控制。

一場拍賣會,一幅畫,一百萬……她的人生軌跡,就在這個晚上,被那個叫墨聞洲的男人,以不容抗拒的方式,徹底改寫了。

她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而這場由他單方面宣布開始的游戲,規(guī)則由他制定,她甚至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fā),她孤立無援地站在車前,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