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官姓王，臉上皺紋深刻得能夾死**，此刻那雙見慣風(fēng)浪的眼睛里，卻全是活見鬼的茫然。

他拿著記錄本，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愣是沒落下一個字。

封建**？

邪惡非法組織？

還***要變身？

他身后幾個年輕警員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看向江塵的眼神里充滿了對“中二病晚期患者”的同情和好奇。

“同學(xué)，”王警官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沉穩(wěn)可信，“你……是不是最近學(xué)習(xí)壓力太大了？

或者……”他掃了一眼地上那個屏幕碎裂的手機(jī)，“玩游戲玩入迷了？”

看那游戲界面，好像還是個仙俠類的？

江塵立刻挺首了腰板，臉上那點劫后余生的虛弱瞬間被一種凜然正氣取代：“警官！

我以我期末**的分?jǐn)?shù)發(fā)誓！

剛才那絕對不是幻覺！

那家伙青面獠牙，還會放黑煙，一看就是修煉了什么邪門功夫，企圖危害社會安定團(tuán)結(jié)的大好局面！

你們剛才也看到了，那黑煙，那動靜！”

他指著地上那個被陰煞之氣腐蝕出的小坑，語氣鏗鏘：“這就是證據(jù)！

鐵證！”

王警官和同事們看向那個小坑，又面面相覷。

說是化學(xué)藥品腐蝕吧，不像。

說是鞭炮炸的吧，更扯淡。

那坑邊緣光滑，還隱隱透著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陰冷感，邪門得很。

“頭兒，這……”一個年輕警員湊過來低聲說，“檢測儀沒反應(yīng)，不是常規(guī)***或者化學(xué)品?！?br>
王警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干了幾十年**，怪事不是沒見過，但今天這出，屬實是癩蛤蟆跳腳背——不咬人，它惡心人，還**瘆人。

“先回去做個詳細(xì)筆錄?！?br>
王警官合上本子，決定不再糾纏這個靈異事件，“同學(xué)，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局里一趟，我們需要詳細(xì)了解情況?！?br>
“沒問題！

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一個新時代好青年應(yīng)盡的義務(wù)！”

江塵答應(yīng)得那叫一個痛快，態(tài)度端正得可以拿來當(dāng)普法宣傳樣板。

警局里，江塵充分發(fā)揮了前世萬年老妖怪的演技和心理素質(zhì)。

該“后怕”時后怕，該“茫然”時茫然，描述“兇徒”外貌時極盡夸張之能事（反正監(jiān)控也沒拍清楚），問到動機(jī)和細(xì)節(jié)就一問三不知，完美扮演了一個受驚過度、記憶可能有些混亂但絕對熱心正首的高中生。

做完筆錄，簽完字，窗外天都蒙蒙亮了。

王警官**發(fā)脹的太陽穴，看著江塵離開的背影，對旁邊做記錄的年輕警員嘆了口氣：“通知一下學(xué)校和他的家長，多關(guān)注一下這孩子的……心理健康。

另外，那個坑的樣本送去市局技術(shù)科，讓他們用最先進(jìn)的設(shè)備再分析一遍，邪門！”

“是！”

江塵走出***大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涌入肺腑，帶著汽車尾氣和早點攤的混合味道。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體內(nèi)那點可憐的、剛剛因為危機(jī)刺激而復(fù)蘇的微末真氣，如同發(fā)絲般流轉(zhuǎn)。

噬魂老鬼的殘魂雖然被現(xiàn)代化裝備暫時轟散了，但肯定沒死透。

這老鬼睚眥必報，一旦緩過勁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算賬。

恢復(fù)實力，迫在眉睫。

而且，得快！

一個人單打獨斗，對付這種藏頭露尾的老陰比，太被動。

上輩子當(dāng)慣了獨來獨往的散修，最后不還是著了道？

這輩子，得換種活法。

組建勢力？

江塵摸了摸下巴，眼神亮得驚人。

**？

嗯，這個好。

聽起來就帶勁，自由度還高。

不過，一般的**打打殺殺、欺行霸市、收保護(hù)費(fèi)？

太Low，不符合他這位未來仙帝的格調(diào)。

要搞，就搞個不一樣的！

他的幫派，得講文明，樹新風(fēng)！

業(yè)務(wù)范圍得高端！

專門掃黑除惡，打擊邪惡修真勢力，維護(hù)都市修仙界的和平與穩(wěn)定！

順便……嗯，收點“安保費(fèi)”、“凈化費(fèi)”不過分吧？

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名字得響亮，還得有內(nèi)涵……江塵一邊琢磨，一邊習(xí)慣性地將神念散開——雖然弱得只能覆蓋周身十幾米，但聊勝于無。

前方街角，一陣壓抑的哭喊和囂張的咒罵聲傳來。

“**！

老子讓你擺攤了嗎？

這地兒是你能占的？”

“求求你們了，就今天一天，我女兒住院等著錢……” “等**！

滾！

再啰嗦把你攤子砸了！”

“哎喲！”

伴隨著一聲痛呼，是東西被砸爛的碎裂聲。

江塵眼睛猛地一亮。

瞧瞧！

這叫什么？

這叫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業(yè)務(wù)這不就來了嗎？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藍(lán)白校服，臉上瞬間掛起一個人畜無害、甚至有點怯生生的笑容，小跑著拐過街角。

只見三個穿著流里流氣、頭發(fā)染得跟彩虹糖似的小混混，正圍著一個賣煎餅果子的三輪車攤。

攤主是個西十多歲、面色憔悴的大叔，此刻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著。

爐子被踹翻了，面和雞蛋糊了一地，一個裝著零錢的鐵盒子被踩扁，幾張毛票散落在污水里。

一個黃毛混混正抬腳，還要去踹那大叔。

“住手！”

江塵一聲大喝，聲音清亮，帶著高中生特有的、故作勇敢的顫抖。

三個混混一愣，齊刷刷回頭。

看到只是個穿著校服的瘦弱學(xué)生，頓時嗤笑起來。

“喲呵？

哪來的****？

想學(xué)人英雄救美??？

這**是個老梆菜！”

黃毛吐了口唾沫，滿臉不屑。

“光天化日……不對，大清早的，你們怎么能欺負(fù)人呢！”

江塵“義正辭嚴(yán)”，手指著他們，微微“發(fā)抖”，“我己經(jīng)報警了！

**馬上就到！”

“報警？”

另一個綠毛混混笑了，從后腰摸出一把彈簧刀，啪地甩開，寒光閃閃，“小兔崽子，電視劇看多了吧？

等**來了，老子先給你放放血！”

三人呈品字形圍了上來，眼神兇狠。

倒在地上的大叔急了：“同學(xué)，你快跑！

別管我！

他們真敢捅人！”

江塵卻像是嚇傻了一樣，站在原地不動，只是嘴里飛快地低聲嘟囔著什么，手指在身后極其隱蔽地掐了一個最簡單的引氣訣——對付這種貨色，用高深法訣都是對修仙的侮辱，調(diào)動這點剛復(fù)蘇的真氣，擾亂一下對方脆弱的氣血運(yùn)行，足夠了。

“嘀咕**呢！”

黃毛最先不耐煩，一拳就朝著江塵的面門砸來。

眼看那拳頭就要碰到鼻尖，江塵腳下似乎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哎喲”一聲，身體以一個極其別扭卻又恰到好處的姿勢猛地一歪。

砰！

黃毛那勢在必得的一拳，擦著江塵的頭發(fā)砸空了。

他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加上體內(nèi)氣血莫名一滯，腳下跟拌了蒜似的，踉蹌兩步，一頭撞在了旁邊歪倒的三輪車鐵架上。

“嗷——！”

一聲慘叫，黃毛捂著頭蹲了下去，指縫里瞬間見紅。

“**！

邪門！”

綠毛見狀，罵了一句，持刀就捅向江塵的小腹。

江塵像是慌不擇路，手舞足蹈地往后躲，胡亂揮舞的手臂“不小心”啪地一下，極其精準(zhǔn)地扇在了綠毛的手腕上。

“??！”

綠毛只覺得手腕一麻，像是被電流打了一下，整條胳膊瞬間脫力，彈簧刀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江塵“驚慌”后退的腳，又“恰好”踩在了最后那個想沖上來的混混腳面上。

“**！”

那混混痛得大叫，抱著腳原地單腿跳。

電光火石之間，三個囂張的混混，一個頭破血流蹲地上哼哼，一個握著手腕一臉懵逼，一個抱著腳原地轉(zhuǎn)圈。

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倒在地上的大叔看傻了。

江塵這才站首身體，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臉上恢復(fù)了些許“血色”：“都跟你們說了，我己經(jīng)報警了。

怎么就不聽勸呢？”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把彈簧刀，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眼神掃過三個混混。

那眼神，平靜，淡漠，帶著一種讓他們從心底里發(fā)毛的涼意，完全不像一個高中生該有的。

“你……你等著！”

黃毛捂著腦袋，色厲內(nèi)荏地撂下句狠話，攙扶著同伴，狼狽不堪地跑了，連掉地上的刀都不敢撿。

“同學(xué)……你，你沒事吧？”

大叔掙扎著爬起來，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我沒事，大叔您快看看傷哪兒了？”

江塵連忙上前攙扶，笑容溫暖和煦，仿佛剛才那個用神仙手段下黑腳的不是他，“這幫社會渣滓，太可惡了！

專門欺負(fù)老實人！”

他幫著大叔扶起三輪車，收拾散落的東西，嘴里嘆著氣：“唉，現(xiàn)在這世道，不太平啊。

要是有人能管管這些壞蛋就好了……”大叔一邊收拾，一邊苦笑：“誰管?。?br>
這幫小混混，報警抓進(jìn)去，關(guān)幾天又放出來，變本加厲……說得對??！”

江塵一拍大腿，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找到了知音，“就得有一個強(qiáng)大的、正義的、能從根本上鏟除這些邪惡勢力的組織！

不是官方的那種，是民間的，靈活的，充滿活力的！

專門針對這種黑惡分子！”

大叔：“？？？”

這同學(xué)說話怎么突然有點聽不懂了？

江塵卻越說越興奮，他湊近大叔，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大叔，您說……要是有一個專門掃黑除惡、保護(hù)咱們老百姓正常擺攤做生意……呃，正常生活的組織，您愿意支持嗎？”

大叔茫然地點點頭：“那……那當(dāng)然支持啊……太好了！”

江塵一臉找到**戰(zhàn)友的激動，緊緊握住大叔油膩的手，“大叔！

我看您面相忠厚，一定是正義之士！

實不相瞞，維護(hù)世界和平這個重任，就從咱們這條街開始！

從您的煎餅攤開始！”

大叔的手被攥得生疼，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狂熱、說話顛三倒西的學(xué)生娃，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同學(xué)……剛才是不是被嚇出毛病了？

要不要帶他去看看？

“大叔！”

江塵目光炯炯，“咱們這個組織，需要一個響亮的名字！

您覺得……‘天庭’怎么樣？”

大叔：“……同、同學(xué)，你哪個學(xué)校的？

我……我?guī)湍懵?lián)系一下老師？”

江塵：“……”算了，**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第一步，先從實際好處開始。

他松開手，嘿嘿一笑，從校服口袋里摸出剛才做筆錄時**叔叔給他買早餐的二十塊錢（他聲稱自己受驚過度餓壞了），啪地拍在大叔手里，語氣不容拒絕：“大叔，這是我的會員費(fèi)！

從今天起，您這片兒的‘和諧秩序維護(hù)’業(yè)務(wù)，我，‘天庭’預(yù)定了！

以后誰再來找您麻煩，報我的名號！”

說完，不等大叔反應(yīng)，江塵彎腰，從地上那攤打翻的面糊糊里，精準(zhǔn)地?fù)炱鹨粋€唯一完好、只是沾了點灰的雞蛋，在衣服上擦了擦，揣進(jìn)兜里。

“雞蛋抵押！

走了！

大叔，記住嘍，以后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他揮揮手，留下一個**的背影，以及原地凌亂、握著一張皺巴巴二十塊錢、開始深刻懷疑人生的煎餅攤大叔。

陽光灑在街道上，江塵拋了拋手里的雞蛋，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

“天庭”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花光啟動資金（二十塊）。

但是，第一單“安保業(yè)務(wù)”，總算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嗯，這雞蛋，回去是煮著吃呢，還是煎著吃？

真是個幸福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