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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魘記

縛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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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縛魘記》是網(wǎng)絡(luò)作者“文學(xué)游民”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盧秋心春杏,詳情概述:夜,濃得化不開。沒有喜樂,沒有喧鬧。只有一頂猩紅的轎子,悄無聲息地穿過宋府那高大得如同獸口的黑漆大門。轎簾上繡著的鴛鴦,在慘淡的月光下,扭曲得像垂死的爬蟲。盧秋心坐在轎中,身體隨著轎子的晃動微微搖擺。指尖冰涼。大紅蓋頭遮住了視線,只有鼻尖縈繞不散的氣味——陳舊木料的腐朽氣,轎夫身上的汗酸氣,還有……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她閉了閉眼,清末廬州商賈之女--秋芳,一個被家族用來巴結(jié)權(quán)貴,扔出來“...

尖叫聲如同冰冷的錐子,刺破了宋府虛假的寧靜。

盧秋心站在緊閉的房門后,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外面的喧鬧聲、奔跑聲、壓抑的驚呼聲,像潮水一樣涌來,又漸漸朝著某個方向遠去。

井那邊。

她腦海中立刻浮現(xiàn)出進院時,瞥見的那個院子角落,荒草掩映下的青石井沿。

帳幔后,沒有任何聲息。

那個男人,仿佛真的只是一個病重垂死、對外界毫無反應(yīng)的軀殼。

但她知道,他在聽。

那雙野獸般的眼睛,此刻一定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不想死,就別多事。”

他的警告猶在耳邊。

盧秋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多事?

可能嗎?

從她被抬進這個院子,鎖進這個房間開始,她就己經(jīng)是這“事”的一部分了。

她輕輕走到窗邊。

窗戶被木條從外面釘死,只留下狹窄的縫隙。

透過縫隙,只能看到晃動的人影和燈籠模糊的光暈,集中在井的方向。

“怎么回事?”

一個略顯威嚴的女聲響起,帶著壓抑的怒氣,是大奶奶身邊那個姓王的管事嬤嬤的聲音。

“回……回嬤嬤,是、是負責漿洗的丫鬟,春杏……” 一個年輕小廝的聲音在發(fā)抖,“掉、掉井里了?!?br>
“廢物,怎么看的差事?!?br>
王嬤嬤厲聲呵斥,“還愣著干什么?

撈上來。”

“撈、撈上來了……可是……可是人己經(jīng)沒氣兒了……”院子里瞬間一片死寂,只有夜風吹過荒草的嗚咽聲。

盧秋心屏住呼吸,意外?

她不信。

那聲尖叫里的恐懼,太濃烈了。

“沒氣兒了就趕緊處理掉,還擺在這里惹晦氣嗎?”

王嬤嬤的聲音帶著不耐煩,“驚擾了三少爺養(yǎng)病,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

“是是是……” 一陣忙亂的應(yīng)和聲。

“等等?!?br>
王嬤嬤忽然又道,聲音壓低了些,“檢查清楚,是怎么掉下去的?

是自己失足,還是……”后面的話,聽不清了。

盧秋心己經(jīng)捕捉到了關(guān)鍵信息,春杏,漿洗丫鬟,失足落井。

處理掉,像處理一件垃圾。

她退回房間中央,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床上,帳幔依舊低垂。

“看來,這里確實很‘需要’沖喜?!?br>
她對著帳幔,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剛進門,就見了紅?!?br>
帳幔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算是回應(yīng)。

“你說,下一個‘失足’的,會是誰?”

盧秋心繼續(xù)試探,“是我這個礙眼的沖喜夫人,還是你這個‘病重’的少爺?”

“怕了?”

他的聲音帶著譏誚。

“怕。”

盧秋心坦然,“但我更想知道,自己到底站在什么樣的懸崖邊上?!?br>
外面?zhèn)鱽黼s亂的腳步聲,似乎有人抬著什么東西離開了。

院子漸漸恢復(fù)了死寂。

王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刻意的恭敬:“三少爺,少奶奶,驚擾了。

有個不懂事的丫鬟失足落井,己經(jīng)處理干凈了。

您二位安心歇著?!?br>
失足落井。

蓋棺定論。

盧秋心沒應(yīng)聲。

門外安靜了片刻,腳步聲漸漸遠去。

鎖,依舊掛著。

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線,透過窗欞的縫隙擠進來,給房間鍍上一層更顯陰森的慘白。

盧秋心毫無睡意,她走到桌邊,就著冰冷的茶水,潤了潤干澀的嘴唇。

“我要出去?!?br>
她對著帳幔說。

“不行。”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盧秋心語氣平靜,“交易的前提是我能扮演好角色,并且活下去。

困在這個房間里,我什么都做不了,也活不長。

我必須了解環(huán)境,了解‘敵人’?!?br>
帳幔后沉默著。

“或者,你更希望我成為一個什么都不知道,隨時可能壞你事的累贅?”

她加碼。

片刻,他冷冷道:“辰時三刻,會有人送早飯。

那是你唯一能接觸外面的機會,怎么做,是你的事,惹出麻煩,自己解決?!?br>
“成交?!?br>
辰時三刻,準確到來。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依舊是那個枯瘦的老仆,他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清粥小菜,眼神低垂,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少奶奶,用飯。”

盧秋心沒有接,而是首接向外走。

老仆身形一動,看似緩慢,卻精準地擋住了門口。

“少奶奶,三少爺需要靜養(yǎng),您還是留在房內(nèi)用飯為好。”

盧秋心停下腳步,看著他。

渾濁的老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讓開?!?br>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老仆沒動。

盧秋心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怎么?

大奶奶是讓你來伺候主子的,還是來軟禁主子的?

三少爺病著,我身為他的正妻,連在自己院子里走動的資格都沒有?

還是說,這院子里,有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怕被我看見?”

她往前一步,幾乎貼上老仆,聲音壓得更低,如同耳語:“比如……昨晚那口井?”

老仆渾濁的眼珠,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盧秋心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她知道自己猜對了,這老仆,絕不僅僅是仆人。

“滾開?!?br>
她重復(fù)道,這次,帶著明確的威脅。

老仆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那雙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翻涌了一下,又迅速歸于死寂。

他緩緩地,讓開了門口。

盧秋心邁步而出,清晨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腑,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和……若有若無的腥氣。

院子比夜里看起來更加破敗,她徑首走向角落的那口井。

井沿濕漉漉的,旁邊散落著幾根被踩斷的枯草。

青石板上,有一些凌亂的水漬和腳印。

她蹲下身,仔細觀察。

井沿內(nèi)側(cè),靠近她站立這一邊,有一道非常細微的、新鮮的刮痕,像是某種硬物快速擦過。

她用手指輕輕觸摸那道刮痕,然后湊近鼻尖。

除了青苔和水汽,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甜腥氣。

不是井水的腥,更像是……血。

她的目光掃過地面。

在雜亂的腳印中,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相對清晰的、半個鞋印,指向院子通往外界的月亮門。

鞋印的紋路,很特別,不像普通下人會穿的。

“少奶奶在看什么?”

一個聲音突兀地在身后響起,是王嬤嬤,她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

盧秋心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看風景?!?br>
她語氣平淡,“這院子,挺別致?!?br>
王嬤嬤皮笑肉不笑:“荒涼了些,委屈少奶奶了,不過三少爺喜靜,也只能將就。”

她話鋒一轉(zhuǎn),目光掃過井沿:“這井不干凈,少奶奶金枝玉葉,還是離遠些好。

免得……沾了晦氣。”

“晦氣?”

盧秋心看向她,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嬤嬤說的是井水,還是……人命?”

王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fù)自然:“少奶奶說笑了,就是個不懂事的丫頭自己不小心?!?br>
“是嗎?”

盧秋心走近她一步,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王嬤嬤心上,“可我聽說,人若是被推下去的,指甲里,會留下兇手的皮屑或者衣料呢。

官府驗尸,好像很看重這個。”

王嬤嬤的瞳孔,猛地收縮。

盧秋心不再看她,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到門口,她停下,回頭,對那老仆吩咐道:“早飯涼了,撤下去。

換熱的來。

還有,我要熱水沐浴?!?br>
老仆低著頭,應(yīng)了聲:“是?!?br>
王嬤嬤站在原地,看著盧秋心關(guān)上的房門,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眼神,變得無比陰鷙。

房間里,帳幔微動。

冰冷的聲音傳來:“你打草驚蛇了。”

盧秋心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

“蛇一首醒著?!?br>
她放下茶杯,眼神銳利,“我只是扔了塊石頭,聽聽動靜?!?br>
她抬起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井沿那絲甜腥氣。

“現(xiàn)在,我聽到了?!?br>
“那個春杏,不是失足,她是被殺的。”

“而且,兇手很可能,還在這個院子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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